第2章

我露出了地鐵老頭看手機表情:「我聽說過海南椰子雞和雲南菌子,」我頓了頓,忽然反應過來:「等一下,你說的這個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見他沉默,我大為震撼:


 


「那很有實力了,我這輩子都想不到這麼招笑的話。」


 


這句話不知戳到了他什麼地方,厲川難以自持地握住了我的手,情緒激動到幾乎流出眼淚。


 


傅棠帶著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傅曉,你太沒有規矩了。」傅宴語氣沉沉,但在看到厲川的眼淚後,他短暫地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


 


厲總這是……被打哭了?


 


他壓下疑惑,語氣更加嚴厲:「是我們沒有教好她,放心吧,我會把她送得遠遠的,絕不會再礙你的眼。」


 


他身後的傅棠,露出一抹勝券在握的笑,

用口型說了三個字:


 


你、完、了。


 


然而,下一秒,厲川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他沒有松開我的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聲音不高,語氣卻不容置疑:


 


「傅總,想把我的未婚妻送到哪裡去?」


 


我:?


 


【並非正常。】


 


【這算啥?一見鍾情了?】


 


【看著真千金這張臉我隻能說人之常情,比巴掌先來的是老婆的香氣。】


 


6


 


吃飯時,厲川的位置緊挨著我,生怕我跑了似的。


 


這具身體的父母已經去世,傅宴承擔了長輩的角色。


 


厲川的未婚妻,不能是來歷不明的人,或是什麼養女。


 


因著他的關系,我傅家千金的身份必須坐實。


 


所以他們正在討論我恢復身份的事。


 


看著滿桌菜餚,彈幕又開始出謀劃策:


 


【這時候應該裝可憐: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的菜,讓他們愧疚。】


 


【適當地提醒他們你才是真千金。】


 


【厲川的地位和金手指差不多了,一定有和他打好關系。】


 


我想了想,指著其中那盤炒野菜:「哇,這個在我們那都是喂豬的。」


 


傅宴眼皮抽了抽。


 


傅景飛快瞥了厲川一眼,最終敢怒不敢言,隻默默給我夾了一筷子菜:「吃。」


 


我道謝:「謝謝。


 


「哦對了,傅棠,你們知道寫代碼和我們有什麼共同點嗎?」


 


一直試圖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傅棠:?


 


我揭曉謎底:「都報錯了,哈哈。」


 


傅景又給我夾了一筷子菜:「吃。」


 


我再次道謝:「謝謝。


 


「哦對了,話說厲總你這腿是怎麼回事?


 


「是小時候去雍和宮許願自己以後的身高在 180 到 183 之間嗎?一腳 180 一腳 183 的。」


 


傅宴嗆了一下。


 


厲川並沒有惱怒,淡定道:「車禍,」他頓了頓,「還有,我 186。」


 


我:「這樣哦,辛苦了,那你有電動輪椅嗎?」


 


他:「有。」


 


我一臉向往:「真好,我也想要個電動輪椅。」


 


傅景又又給我夾了一筷子菜:「吃。」


 


我再三道謝:「謝謝,哦對了,咱家為什麼沒有遊泳池啊,我看電視劇的豪宅都是有遊泳池的。」


 


傅宴:「打理麻煩,還有,」他看了一眼傅棠,不經意,卻又理所當然道:「棠棠怕水。」


 


眼看著氣氛寵溺曖昧了起來,

我疑惑了一下:「怕水?


 


「那完了S定了,怎麼不趕緊送醫院?這狂犬病。」


 


傅宴:……


 


他喝了口水,緩了緩,才道:「不是,是棠棠不會遊泳。」


 


我:「誰家好人管『不會遊泳』叫『怕水』啊,答應我傅大下次不許這麼咯噔了。」


 


一雙筷子遞到眼前,原來是傅景又給我夾菜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道謝道:「謝謝,哦對了……」


 


話音未落,隻聽「啪」的一聲,傅景拍案而起:


 


「光說謝謝,你倒是吃啊!能不能吃點呢我請問了。」


 


【笑S我了,二哥:別說了別說了(瘋狂夾菜),真千金:二哥真客氣。】


 


【傅景:他奶奶的,吃!為什麼不吃!】


 


【精準地提起了每一個不開的壺。


 


【幾人晚上做夢夢到「謝謝,哦對了」直接嚇醒。】


 


7


 


我眨了眨眼:「我剛想說這件事呢。


 


「本來想之後再跟你說的,但你一直在夾。」我指了下盤子裡快堆起來的菜:「其實我吃不了這個,我過敏。」


 


我前段時間剛踩過這個坑。


 


傅景聽得一愣,默默坐了回去,一言不發地扒起飯來,一副「難怪她不吃,她那麼善解人意,我還逼她,嗚嗚嗚我真該S啊」的模樣。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還是傅宴打破了沉默,他望向厲川,問道:


 


「厲總,如你所見,傅曉並不是合格的聯姻人選。


 


「我想知道,是什麼讓你選擇了她?」


 


厲川思考片刻,最終開口:「因為她是第一個敢打我的女人,很有趣。」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明明這句話語調十分正常,我卻覺得他十分用力和憋屈,像是哄了自己許久才有勇氣說出口一般。


 


但我還是震驚地看著他:你要不要聽聽看你在說什麼?上下句連著嗎這?夢到哪句是哪句了?


 


然而更加讓我震撼的是,傅宴聞言,眉頭一挑,似乎在說:原來是這樣,這很合理。


 


不對吧,這合理在哪呢?


 


厲川的眼神有些許無奈。


 


我注意到,桌子對面的傅棠一直沒有說話,對於厲川的話也沒有表現出多餘的情緒。


 


就像她完全不在意一樣,看來是和彈幕說的一樣,直接放棄他這條路線了。


 


看著大家都一副「我沒意見」的樣子,我悠悠舉起手:「我有意見,」我說,「我不是很想嫁。」


 


8


 


厲川並沒有生氣,我覺得他的脾氣好得有點過分了。


 


看似不好惹,但誰都能惹一下,然後他就忍一下的感覺。


 


被我拒絕後,他甚至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你會這麼想,很正常。


 


「沒關系,我們可以從朋友做起。」


 


彈幕當即恍然大悟起來,紛紛贊嘆我這波欲擒故縱實在是高。


 


【是我蠢了,答應他就隻要離開傅家了,那還怎麼刷兩個哥哥的好感?】


 


【沒錯,不如給一個追求的機會,這樣厲川的心一直在自己身上,還能抽空攻略兩個哥哥。】


 


【以退為進這一塊,是我誤會了,原來這一次的新人是個高手啊。】


 


我目瞪口呆。


 


事實上我拒絕的原因很簡單。


 


我等著傅棠任務完成讓我回家,見縫插針地談個戀愛屬實是沒有必要。


 


什麼欲擒故縱以退為進,

我完全沒有想過,更別說什麼抽空攻略兩位兄長。


 


但是,經彈幕的提醒我才意識到,我也不用一直冒犯他們,我完全可以找個地方苟著直到任務結束嘛。


 


畢竟我本質是這麼溫良的一個人。


 


於是,接下來幾天幹脆一頭栽進房間裡,非必要不出門,減少和他們的接觸。


 


但是什麼都不做又實在是過於無聊了,因此我拿出手機,虔誠地點開橙色軟件:


 


好無聊,我們一起來花傅宴的錢吧。


 


傅宴:怎麼親密付一直響。


 


然而沒過幾天,就有人看不下去我這副做派。


 


這天,傅景敲開我的房門,說要帶我長長見識,免得我以後在外人面前丟人現眼。


 


這就丟人了?我問:「那如果我用拼夕夕,你會開激光把我點S嗎?」


 


傅景沒好氣道:「我不會,

但大哥會變成防御塔。」


 


我抱怨:「你哥事真多。」


 


他怒了:「你哥事才多呢!」


 


9


 


傅景帶我來到拍賣會現場,他頗為得意地說:「看見沒,這才是我們的世界。


 


「正好今天的拍品中有一個是我的作品,順便帶你開開眼了。」


 


落了座,拍賣師開始介紹起第一件拍品:是一件瓷器。


 


傅景壓低聲音,問我:「你覺得成交價大概多少錢?」


 


好經典的「烤烤你鴨」環節。


 


總覺得在什麼綜藝裡見過這一 part。


 


我仔細思考了一下,出於對古董,以及這個有「京圈太子爺」的世界的尊重,我試探道:「兩百萬?」


 


傅景笑了一下,似乎是猜到了我的想法:「等著看吧。」


 


剛開始的價格漲得很快,

一副勢如破竹的樣子,但是價格來到八十萬後,就漸漸的叫不動了。


 


拍賣師需要再三確認才有人加價。


 


看來,八十萬左右就是心理價位了。


 


最終成交價是八十七萬。


 


「雖然是古董,但是這個時期的瓷存世量還是比較多的,」傅景低聲解釋道,「而且看形制,這原本應該是一對,單隻的價值就打了折扣,這個價格很合理了。」


 


下一件拍品是一幅水墨畫,傅景遞給我一個眼神:猜吧。


 


似乎是來到了他的舒適區,傅景顯得格外遊刃有餘。


 


我看著古樸的水墨畫,猶豫道:「呃……兩百萬?」


 


然而下一秒就打了臉,兩百萬,竟然還沒到這幅畫的起拍價。


 


有侍者端了香檳過來,我拿了一杯,傅景則擺擺手,

看著頻繁舉起的兩個號牌,笑道:「好的拍賣師,就是要悄悄激起買家的好勝心,把價格拱上去。


 


「喝了酒,更容易上頭了。」


 


接連幾件拍品一一落錘,傅景不得不承認:「你真的毫無審美,我認命了。」


 


屢屢受挫,我有點累了,抿了口酒,隨意道:「你命這麼好,你當然認了。」


 


身側一陣沉默,正當我想轉頭看看他怎麼了時,下一件拍品送了上來,我的視線一下被吸引住了。


 


那是一條無燒天然鴿血紅寶石配鑽石項鏈。


 


閃,真是太閃了。


 


擔心又要被他考一考,我幹脆先發制人:「這個大概要多少錢?」


 


他坦誠道:「珠寶的事情,我不太清楚,我們家隻有我媽和棠棠喜歡這些。」


 


剛說完,他意識到這話不合適,閉了嘴。


 


「這樣啊。

」我沒在意,但這款項鏈似乎很受歡迎,不一會就已經炒上了兩千萬,看拍賣師掩飾不住的興奮表情,這個價格已經遠遠高於它本來的價值了。


 


「你喜歡?」傅景問。


 


「還行吧。」我答。


 


拍賣會的報價是有階梯的,到這個價位,每一次舉牌都至少是一百萬的加碼,在有些地方已經可以買房了。


 


所以與其說是喜歡項鏈,不如說是喜歡錢。


 


太有佔有欲了,好希望他們的錢都是我的。


 


也不知道是哪兩個人,上了頭,錢不要命地往外花。


 


終於到了餃子醋環節,傅景的畫搬上來後,我一愣:


 


壞了,完全看不懂。


 


雖然從顏色筆觸上能感受到類似於「情感」或者「情緒」的東西噴薄而出,但,是那種在我家牆上掛反三年我都看不出來的類型。


 


然而起拍價:五百萬。


 


傅景露出了一個得意的表情,正想說些什麼,前排的交談聲清晰傳來:


 


「這畫的什麼玩意。」


 


另一人舉了拍,道「白痴,你知道這幅畫的作者是誰嗎?傅家老二,傅宴的弟弟!下個季度的合作能不能成,就看這幅畫能不能拍下來了。」


 


「家業不沾,跑去搞什麼藝術,還以為研究出什麼名堂了,原來就這啊,看來什麼追求理想隻是說辭,其實是在避他大哥的鋒芒吧?」


 


「誰說不是呢,」那人又一次舉牌,「估計啊,之前的幾次就是傅宴在背後偷偷抬價,不然多丟傅家的面子啊。」


 


「長子繼承家業,次子隻能玩玩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我要是傅宴,我也願意花錢哄哄,省得鬧騰,面子上也好看。」


 


兩人話語間的笑意精準扎中了傅景的痛處,

他難得地沒有暴躁地懟回去,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難堪。


 


傅景特意來帶我來,想讓我看看他作品「被認可」的高光時刻。


 


現在的他連成交價都不想看了,站起身,壓抑著情緒道:「我出去一下。」


 


【好機會!快去維護二哥!】


 


【這是刷好感的關鍵時刻,告訴他們傅景的畫有多牛。】


 


【讓他覺得你懂他、理解他,藝術家最吃這一套了。】


 


我一點都不想維護傅景,甚至想維護也做不到,畢竟我真的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