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是說,你這麼激動,是因為你真的和姐姐有一腿。」


安思阮話鋒一轉,犀利的眼神看向徐盛。


 


我過去一直覺得,安思阮和母親生的並不像。


 


如今才發現,她露出這樣的神情時,和母親幾乎一模一樣。


 


現場賓客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徐盛咬著牙道:「二小姐,飯能亂吃,話不能亂說。」


 


「是嗎,可你總是在晚上進入姐姐的書房,過了好幾個小時才出來。」


 


「期間書房可隻有你們兩個人,你們做了什麼,也隻有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安思阮的聲音淡淡,卻立刻讓徐盛變了臉色。


 


徐盛還想說什麼,我搶先道:


 


「徐盛!今天是安小姐的葬禮,別惹出事端來。」


 


徐盛回頭看了我一眼,冷著臉掙脫了保鏢們的束縛。


 


我帶著徐盛轉身就要離開。


 


今日來原本也隻是為了看看,面對我S亡的消息各方人士的反應。


 


卻沒想到,看了這樣一出好戲。


 


「等等。」


 


「最近老宅那邊缺人手,徐盛,你不會介意把你的小情人借我們用一下吧?」


 


蘇林笙的聲音帶著些挑釁的味道。


 


徐盛又要動怒,我卻拉住了他的手。


 


「好,我會去。」


 


回頭看著蘇林笙的臉,我一字一句道:


 


「我會去的。」


 


4


 


離開葬禮現場後,徐盛一拳砸在了樹幹上。


 


他皺著眉,眼中的狠意仿佛要把蘇林笙千刀萬剐。


 


「這個畜生!他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


 


「小姐,你…」


 


徐盛看向我的時候,

眼神格外的復雜。


 


我緩緩點燃了一根煙,尼古丁進入身體的那一瞬間,原本因痛苦和悲傷而變得有些混亂的大腦,頓時清明了不少。


 


「眼下當務之急最重要的,是找到內鬼。」


 


「我明天就收拾東西去老宅。」


 


徐盛雖然疑惑我這樣做的原因,但到底沒有多問。


 


二十幾年的相伴,讓我們對彼此有著驚人的信任。


 


我交代了徐盛這些日子的任務後,就回了自己暫住的出租屋。


 


躺在床上,隻要閉上眼睛,蘇林笙對著安思阮求婚的場景,就不斷的在我腦海中回放。


 


和蘇林笙在一起十年,他對我總是溫柔又克制。


 


每時每刻的包容和情話,像是糖果一樣出現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個地方。


 


而他看向安思阮時,那樣濃烈的,洶湧澎湃的愛意,

我從未見過。


 


我忍不住開始思考,他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從什麼時候相愛的,又是從什麼時候決定在一起的。


 


背著我的時候,他們做過什麼事情。


 


蘇林笙對我說得愛,又有幾句是認真的。


 


我想不明白,輾轉反側,幾乎整夜都沒有睡著。


 


這也就導致,當我第二天出現在老宅門口的時候,黑眼圈幾乎要掉到下巴上。


 


提前接到消息的僕人替我打開了大門,迎接我進去。


 


穿過院子,我才發現母親最愛的百合花已經全都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顏色濃烈的紅玫瑰。


 


風吹過的時候,濃鬱的香氣幾乎讓我有些窒息。


 


這座宅子,是母親和父親所住的地方。


 


父親離世後,母親就總是一個人待在這裡。


 


除了我,蘇林笙和安思阮並不被允許進入。


 


而現在,他們不僅堂而皇之的住了進來,甚至還隨意的更改老宅的布置。


 


拿著行李箱的手止不住用力。


 


我隻能不停深呼吸著來壓抑自己心中的情感。


 


走進大廳,蘇林笙和安思阮兩人坐在沙發上。


 


安思阮靠在蘇林笙的懷中,動作親密。


 


而擺在一旁地板上的,是成堆的衣服和飾品。


 


我掃了一眼,很快就認出,那都是我的東西。


 


這樣迫不及待地要清除我存在過的所有痕跡,證明自己主人的身份。


 


「你叫什麼名字。」


 


蘇林笙看向我,語氣冷淡。


 


「阮穗。」


 


他微微挑眉,不動聲色打量著我的臉。


 


好在我的模樣和原先實在是毫無關系,

蘇林笙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問題來。


 


最終隻是冷笑道:


 


「徐盛還真是個窩囊廢,就連找情人都要找和安思清小名一樣的女人。」


 


「怎麼,你吃醋了嗎?」


 


安思阮嘟著嘴將頭轉到了另一邊。


 


蘇林笙笑著,立刻摟著她的腰輕聲哄著。


 


「怎麼會,誰喜歡她和我有什麼關系,在我的心裡隻有你一個人。」


 


「安思清粗魯的就不像個女人,誰喜歡她才是真的腦子有病。」


 


我聽著蘇林笙的話,心中那股難以發泄的鬱氣越積越多。


 


連帶著開口的時候,語氣也有些冷淡。


 


「我現在要做什麼。」


 


「把東西放自己的房間裡去,要做什麼我自然會告訴你。」


 


蘇林笙沒有給我一個眼神,聲音冷漠。


 


他雖這樣說,可實際上也不過是在一些瑣事上為難我罷了。


 


昔日的他跪在地上擦拭著汙漬。


 


如今有了些身份和金錢,就想看別人這樣伺候他。


 


過去在我面前的善解人意,也不過是虛假的偽裝罷了。


 


蘇林笙和安思阮將對我的為難,看作他們凌辱徐盛的方式。


 


殊不知,我根本不在意這樣的事情。


 


入夜,我被蘇林笙勒令守在他們的房間門口,不得回去睡覺。


 


像是看家的忠犬。


 


房間內時不時傳來難以入耳的喘息聲。


 


而我從最開始的全身顫抖,到後來的無動於衷。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內的聲音終於漸漸消失。


 


安思阮的聲音傳來。


 


「阿笙,你確定那件事…不會被發現嗎?


 


5


 


安思阮的聲音裡帶著些輕微的不安。


 


我的心髒重重跳了一下,沒來由的感覺到不安。


 


蘇林笙的聲音緊跟其後。


 


「我們做的這麼隱蔽,當然不會發現了。」


 


「更何況…你不是一直想得到她有的一切嗎?」


 


「思阮,我答應過你,我會滿足你的一切需求。」


 


蘇林笙的語氣寵溺而疼愛。


 


我站在走廊裡,明明不會受到外面冷風的摧殘。


 


卻突然之間,覺得寒風刺骨,冷的我連牙齒都在發顫。


 


六年前,我和蘇林笙剛剛結婚,也是我接手母親位置的開始。


 


幫派裡不服我的大有人在,我隻能靠自己的能力讓他們低頭。


 


那是我最忙的一段日子,總是太陽升起才終於有時間回家休息一會兒。


 


蘇林笙心疼的眼眶都在泛紅,抱著我也不說話,隻是在我的臉上落下了一個又一個的吻。


 


那個時候,我以為他在心疼我。


 


可原來,他也和別人一樣,覺得這位置不該是我的。


 


那個時候的他,是不是懊惱我的努力。


 


讓他真正心愛的人,失去了完成夢想的機會。


 


我扯了扯嘴角,在黑暗中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意。


 


「謝謝你,阿笙。」


 


「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自己還要在安思清手下被為難多久。」


 


「就連我的另一半,她也腰插手…」


 


安思阮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強忍著落淚的欲望。


 


我的手緊握成拳,就連指甲嵌進了手心裡,也毫無察覺。


 


她說我為難她。


 


可我記得安思阮讀小學的時候突發高燒,

母親在外地出差,家裡的僕人全都放了假。


 


是我背著她,一步步走到市區,打到了車。


 


讀書的時候學校裡有男生騷擾她,也是我站在她的身前,打趴了所有人。


 


那個時候的安思阮雖然與我並不親密,但見到我的時候,總會露出一抹羞澀的笑意。


 


「姐姐,要一起吃飯嗎?」


 


印象裡總是毛茸茸可愛的妹妹,原來也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變成了截然陌生的樣子。


 


甚至聯合了我的丈夫,想要置我於S地。


 


多麼可笑。


 


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模糊,但我仍舊記得要給徐盛發去消息。


 


編輯的文字剛剛發過去,下一秒,徐盛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離房門口遠些,確定不會被聽到聲音後,我接起了電話。


 


「小姐…你還好嗎…」


 


徐盛的聲音裡帶著關切。


 


我垂著眼,腦海中浮現了很多畫面。


 


有蘇林笙對我的溫柔與善解人意,也有安思阮對我的笑容和輕聲叮囑。


 


但更多的,是母親對我的教誨。


 


她白手起家,作為一個女人坐到如今的位置,到底經歷了多少的磨難,隻有她自己清楚。


 


從小到大,母親對我最多的教育,就是讓我永遠不要輕易相信別人。


 


不管是親人,還是愛人,都是一樣的。


 


但顯然,我並沒有繼承母親的狠烈。


 


反倒是安思阮,學了個七七八八。


 


「我沒事,既然知道是誰想讓我S,那就順著這條線查下去。」


 


「好,我一定會查清楚的。」


 


我對徐盛的能力一直都很放心。


 


得到他的肯定後也沒有說更多的話,而是直接掛斷了。


 


一回頭,卻看到蘇林笙不知何時站在我的身後。


 


昏暗的燈光下,他SS盯著我,漆黑的瞳孔看不出多少情緒。


 


我的心髒下意識一顫,握緊了手機。


 


「你在給誰打電話。」


 


6


 


蘇林笙朝我走近了一步,眼睛微微眯起。


 


我抿了抿嘴唇,輕聲道:


 


「徐盛。」


 


聽到徐盛的名字,蘇林笙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他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冷笑。


 


「你還真是心甘情願給人做替身,徐盛和安思清的關系不一般,你不會不知道吧?」


 


「對於徐盛來說,你不過是安思清的替代品罷了。」


 


我皺起了眉毛,不明白蘇林笙究竟是從什麼地方得到的這個結論。


 


「徐盛和…安小姐隻是正常的上下屬關系罷了。


 


「正常?!」


 


蘇林笙的音量突然變高,臉上露出了被戲耍之後的羞憤。


 


他的臉上出現了幾乎可以稱之為戲謔的神情。


 


「一對正常的男女,每天見面的時間比我和她還要多,整日待在一起,從小就這樣。」


 


「甚至很多和安思清有關的東西,我都需要徐盛告訴,這叫做正常?」


 


「我是男人,男人最理解男人,徐盛看向安思清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一對奸夫淫婦罷了,有什麼資格來譴責我。」


 


我看著蘇林笙,卻像是看著一個和我毫無關系的陌生人。


 


他的心裡對我,對徐盛,有這樣多的怨念和不滿,卻從未說出來過。


 


反倒用這樣極端的手段。


 


十年的時間,蘇林笙從未信任過我。


 


多麼荒誕的感情。


 


見我不說話,蘇林笙的情緒也逐漸平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