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卻無人領情。


 


良善之人,總是被辜負。


 


罷了罷了……


 


宋臨安得知庶姐有孕,提前大婚。


 


為了庶姐的顏面,宋臨安自掏腰包給庶姐準備嫁妝。


 


奈何,嫁妝數量還是有限。


 


登門吃喜酒的賓客,也並不多。


 


不少權貴集體「身子不適」,僅派小廝送了賀禮上門。


 


宋家隻覺得顏面盡失。


 


聽送嫁隊伍回府稟報,庶姐剛進門,就遭婆子苛待。身懷有孕,還得跨三次火盆,差點燒了裙擺。


 


我不免擔心庶姐的處境。


 


我那前世的婆母,可不是省油的燈。唯有我這般女子,才能鎮得住她呀。


 


庶姐,是跳了火坑了。


 


真愛,誤人吶!


 


5


 


大婚之後,

宋臨安算是得償所願了。


 


他也彌補了前世遺憾。


 


我真心替他歡喜。


 


畢竟,他的好日子不多了。


 


我乃闊達之人,自是不記仇。尤其是對幾年後必S之人。


 


可,這人攜庶姐回門這一天,卻對我橫眉冷對。


 


他看上去滿面春光,但眼神卻仿佛透著漠北的蒼涼與孤寂。


 


我展顏笑了笑,「姐夫,這幾日是沒睡好麼?」


 


宋臨安像被踩了尾巴,「衛顏!旁人不知你真面目,我卻一清二楚!少在我面前裝好人!」


 


我這才忽然想到,宋臨安被御史彈劾了,連帶著太子也被他牽連。


 


他這幾天過得並不好。


 


我訕了訕道,「姐夫,該吃吃,該喝喝,沒有來日方長。」


 


宋臨安瞪大了眼,鼻翼扇了扇,憤然甩袖離開,

還不忘罵了一聲,「毒婦。」


 


天地良心,我到底哪裡毒了?


 


竇娥都沒我冤枉。


 


宋臨安開始瘋狂報復我,他無法對我如何,卻能四處造謠汙蔑我的名聲。


 


不過,無妨。


 


我素來大度。


 


眼下還有更重要之事需要我去辦。


 


二皇子雖是最後奪嫡的贏家,可他也歷經千辛萬苦。


 


前陣子邊關告急,二皇子帶五萬兵馬堅守至今。


 


皇後與太子忌憚二皇子,暗中設計,阻斷糧草及時供給。


 


此刻,二皇子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剛巧,我雖胸無大志,卻是個經商的小能手。我無法直接動用衛家的銀子,但我能用自己的小金庫支援二皇子。


 


總之,先賣二皇子一個人情,將來也好討命。


 


離京之前,

我去祖母與父親面前哭訴了一番。


 


「我先是被搶了婚事,又被壞了名聲,如今隻想去莊子裡靜一靜,還望祖母與父親準許。」


 


我哭得傷心。


 


祖母與父親也動容。


 


父親因此遷怒於姨娘,又將她打了一頓,「看你養的好女兒!勾搭自己妹妹的未婚夫,她如今倒是高嫁了,讓其他衛家姑娘如何自處?!」


 


姨娘被打得啞口無言。


 


我也有了足夠的理由,順利離開了上京城。


 


三日後,各處商鋪的管事來見我,態度頗為恭敬。


 


誰讓我平日裡給的太多呢。


 


「東家,物資皆已備好。有藥材、米油、肉脯、棉衣……您要的東西,都準備齊全了。」


 


我並不急著趕去邊關。


 


要知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勞其體膚。


 


二皇子既然是天選之子,他就應該吃點苦頭。


 


我緩緩來遲,也是為了考驗他的心性。


 


所以,當二皇子被逼到強弩之末,差一點就要魂歸西天時,我宛若踩著七彩祥雲,從天而降。


 


我蹲下身,抱起二皇子的腦袋,溫柔的笑了笑,「二殿下,臣女衛顏,來搭救你了。」


 


我的隨行護院,是一等一的高手,一路護送二皇子回了我軍陣營,保住了他的眉毛。


 


前世,二皇子被敵軍砍了一刀,劃破了左邊的眉毛,差點瞎了一隻眼。


 


有我沒我,二皇子都會脫困。


 


但有了我,二皇子多了一些溫暖。


 


「衛顏……」


 


他昏迷之時,還喃喃喚著我的名字。


 


不愧是最後的贏家,

二皇子與我一樣,皆是心善,且懂得感恩之人。


 


二皇子醒來時,我剛好端來雞絲粥。


 


他銳利的幽眸,染上一絲柔情。


 


人在最危難之際,總容易露出柔弱的一面。


 


我實在心疼他,遂親自喂他喝粥,「殿下,臣女的商隊剛好路經附近城鎮,聽聞殿下正與敵軍拼S對抗,便前來助殿下一臂之力。」


 


「殿下可一定要養好身子,再將敵軍一舉殲滅。」


 


一言至此,我擰眉沉思,又道:「有句話,臣女不知當講不當講?」


 


6


 


二皇子的名聲也不太好。


 


傳聞中,他暴戾弑S、陰晴不定。


 


但此刻,他滿目柔情,唇邊還沾了米粥,「衛姑娘有話,不凡直說。」


 


我謊稱,是自己無意窺聽到了宋臨安與太子的談話。


 


將朝廷苛扣糧草一事說了出來。


 


我可不是告狀精。


 


我純粹是為了防止宋家一錯再錯。


 


而且,二皇子作為受害者,他有知情權。


 


二皇子眼底掠過S意。


 


下一刻,我握住二皇子的手,「不過,殿下放心。臣女可以提供物資,助殿下贏得此戰。」


 


言罷,我親手替二皇子擦去唇角的米粥。


 


二皇子蒼白的臉色終於有了血色。


 


我並未在軍營待太久。


 


二皇子可以下榻後,我便與他辭別。


 


我揮揮手,留下一大堆物資,這就帶著隨從離開。


 


馬車駛出老遠,我撩開車簾,瞥見二皇子還在遠處駐足目送。


 


前世,我富可敵國,帝王一直對我頗為包容的原因,便是我每年都會奉上一半營收。


 


如此一想,前世今生,

我都是二皇子的金主。


 


邊關的事解決了。


 


接下來,我命隨從前往附近的城鎮。


 


沒錯,此次走這一趟,我並非僅僅為了二皇子。


 


我尋到了一家棺材鋪子,然後悄然靜等。


 


直到傍晚十分,一個瘦骨嶙峋的少年被毆打了出來。


 


鋪子掌櫃對他拳打腳踢,「你這個敗家玩意兒!若非看在你娘的份上,老子早就打S你!還敢賺老子的差價?!老子是你的繼父,是你的主子!」


 


少年被逼到牆角,他瑟縮成一團,渾身青紫。


 


小桃不解,問道:「姑娘,咱們蹲守大半天了,就是為了他?」


 


我懷裡抱著湯婆子,但笑不語。


 


是啊。


 


就是為了他。


 


驍左,是我上輩子的勁敵。


 


他比我還會賺錢。


 


可惜,他野心太大,起勢後不懂藏鋒,遭了帝王忌憚,最後腦袋搬家。


 


他是大才,而我惜才。


 


護院將他帶到我面前,少年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著我面前的糕點。


 


讓他吃飽飯之前,我先給他畫大餅。


 


「驍左,棺材鋪掌櫃的繼子。你娘已經有了小兒子,不會顧你的S活。可你很會做買賣。你自己完全可以養活自己。」


 


「你不該留在棺材鋪,你也不該留在苦寒之地。你應該去往更廣闊的天地,成為你自己想成為的人。」


 


「驍左,今後跟了我,我讓你飛黃騰達。前提是,你得忠於我。」


 


我要獨佔大庸商道!


 


驍左這輩子不該是我的勁敵,他隻能是我的麾下猛將。


 


潑天富貴,也是災難。


 


我讓他當小弟,

也是為了保護他。


 


當首富的危險,還是讓我一人來承擔吧。


 


嗯,我可真是個活菩薩。


 


這一年的驍左,他沒有萬貫家財,亦沒有通天之能,他飢寒交迫,隻能籤下賣身契,徹底成為我的……忠犬。


 


7


 


帶著驍左回京的路上,我讓人掘地三尺,從上京城外的乞丐窩,找出了一個名叫「溫如玉」的女孩。


 


驍左在我身邊待了近一個月了。


 


少年很是精明,穿著談吐也大不一樣。


 


他見我如此在意溫如玉,竟生出醋意,「主子,你為何這般在意那個女孩?」


 


還能為何?


 


溫如玉,相府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日後會成為寵冠六宮的妃子。她所生的兒子,成了下一任太子。


 


我自然要提前解救她。


 


我笑了笑,摸了摸少年的發髻,頗為溫柔,「因為我心善,見不得旁人受苦受難。」


 


溫如玉尋到了。


 


我還特意命人送了銀兩去乞丐窩。


 


溫如玉笑起來,眸子亮晶晶的,笑到了人的心趴上。


 


難怪,她會成為寵妃。


 


我對她溫柔以待,讓她喚我阿姐,「好姑娘,你受苦了,今後姐姐會護著你。」


 


相府姨娘偷換了襁褓,將她這個真千金扔到了城外乞丐窩,簡直是喪心病狂。


 


我可見不得這種事。


 


溫如玉換上了新衣,梳洗打扮後,倒有幾分千金的氣度。


 


驍左變得奇奇怪怪,「她能喊姐姐,為何我隻能喊主子?」


 


昂?


 


這家伙得寸進尺啊!


 


前世,他是我的勁敵,這輩子我當然要壓他一頭。


 


一旦他起勢,他最終的下場就是一個字——S。


 


我在救他呀。


 


我打了驍左一巴掌,「怎麼?讓你喊主子,還難為你了?」


 


驍左被打歪了臉,可少年非但不怒,反而用舌尖頂了頂口腔,他笑起來,眉梢輕挑,「主子打得好。是我僭越了。」


 


真是個刺頭!


 


隻有我這樣的大善人,才會收留他。


 


8


 


回到上京城,心腹很快前來稟報。


 


我這才知曉,宋臨安利用前世記憶,立了幾次功勞。


 


他終於又能揚眉吐氣一回。


 


另外,宋夫人為了打壓庶姐,給宋臨安納妾。


 


那位小妾,便是前世替我生下兒子的女子。


 


上輩子,我活到八十歲,她就在我身邊伺候到了八十。


 


這輩子,宋家無我護著,她可如何是好呀?


 


那個孩子就算生下來,也沒有好下場的。


 


我要阻止悲劇發生。


 


所以,我命人劫走了小妾的花轎。


 


這小妾是豆腐西施,就是因為足夠美貌,且前凸後翹,才被宋夫人選中。


 


豆腐西施本有一位小木匠心上人。


 


前世,小木匠一生未娶,熬成了老木匠,一直在宋府幫工,守了豆腐西施一輩子。


 


真是感天動地的愛情!


 


我務必要成全他們。


 


當豆腐西施與小木匠再次見面時,二人抱在一塊痛哭。


 


我勸道:「時辰不早,快些上船南下吧。再不走,會被宋家抓回去的。這裡的銀子,足夠讓你二人在江南落腳。」


 


豆腐西施的家人,賣女求榮。她自是不能再回娘家。


 


這二人齊齊對我跪下,感恩戴德,「恩公,若有來世,我二人一定給您當牛做馬。」


 


那倒是不必了。


 


我做好事不圖回報。


 


目送著豆腐西施與小木匠上船離開,我這才放心。


 


我對身側的驍左與溫如玉,道:「看見沒?人活於世間,就要行善。隻有良善之人,才能有好報。」


 


二人乖巧應下。


 


「姐姐,我懂了。」


 


「主子,我也明白了。」


 


甚好。


 


今天又積了功德。


 


半個月後,我去了一趟城東。


 


在一條巷子裡,看見有人逼著將軍府庶子受胯下之辱。


 


「一個外室子,還敢聲稱是將軍府的子嗣?!哈哈哈!從小爺胯下鑽過去,小爺就放過你!」


 


少年不是旁人,

正是前世的戰神——羅湛,他會成為新帝的左膀右臂。


 


我並未直接阻止。


 


當羅湛剛要鑽過胯下時,我這才出聲阻止。


 


我要讓他記住這一刻的恥辱。


 


否則,他如何能真正成長起來?


 


「住手!」


 


我揮手,讓護院過去,將鑽了一半胯下的羅湛拉了出來。


 


幾個紈绔還想鬧事,我直接下令,「給我往S裡打,打到爬不起來為止。」


 


好好教訓他們,才能讓他們長記性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