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走到葉銘的獨立休息室門口，我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裡面傳來葉銘清朗的聲音。
我推門進去，葉銘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看到我，他笑了笑，指指旁邊的座位：「來了？坐。」
他把手機屏幕轉向我，上面正是我支教的那張黑歷史照片，他嘴角彎著：「白老師，很優秀啊。」
我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腳趾頭尷尬地摳地：「師兄你就別取笑我了……都是過去瞎折騰的……」
「這怎麼能叫瞎折騰？」葉銘挑眉，眼神裡帶著真誠的贊賞，「很厲害。下次錄制，看來得更依賴你了。」
他晃了晃手裡新的資料，
「節目組看到熱度，追加了預算，我們要去更多地方了，攻略難度升級。」
我看著那厚厚一沓涵蓋更多語種和復雜文化的資料，眼前一黑。
救命啊！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04
葉銘的獨立休息室，空調溫度打得很足，但我卻覺得後背有點冒汗。
他桌上那堆新資料，厚度堪比新華字典，封面上印著花裡胡哨的各國文字和風景圖，看著就讓人眼暈。
「節目組……這是要讓你們環遊世界三十天？」我聲音有點發虛。
葉銘笑得有點無奈，又帶了點看好戲的意味：「託你的福，直播效果爆炸，金主爸爸們追加了投資，目的地從原來的歐洲三國，擴充到了包含北歐、東歐甚至北美在內的……六國。」
我眼前一黑，
差點當場表演一個昏迷。
六國？！
節目組，請問你這是戀綜還是極限挑戰？！
「所以，」葉銘非常自然地把那堆「磚頭」往我這邊推了推，語氣那叫一個理所當然，「接下來的攻略，就辛苦小師妹了。」
我：「？？？」
師兄！你的禮貌呢？！你的獨立人設呢？！
你是個頂流啊！讓一個新人小師妹給你做全套旅行攻略這像話嗎？！
我試圖掙扎一下，露出為難的表情：「師兄，這……這不太好吧？我隻是個背景板，而且我也不是所有語言都會……」
葉銘眨眨眼，一臉無辜：「沒關系，你會大部分就行了。剩下的，我們可以一起學嘛。」
他頓了頓，補充道，「導演說了，
這也是節目的一大看點，『師兄師妹攜手攻克旅行難題』。」
我：「……」
導演你出來！我們談談人生！
看著葉銘那雙充滿「信任」和「期待」的漂亮眼睛，我拒絕的話在喉嚨裡滾了三圈，最後變成了一聲有氣無力的：
「……我盡量試試。」
葉銘瞬間笑開，像是得了什麼大獎，立刻拿起平板湊過來：
「那我們先從芬蘭開始？我看攻略上說極光觀測有最佳時間和地點選擇，還有這個玻璃屋酒店預訂好像挺復雜的……」
我認命地接過平板，深吸一口氣，開始投入工作。
不得不說，葉銘雖然甩手掌櫃當得理所當然，但他態度極好，配合度極高。
我講解的時候，
他就安安靜靜坐在旁邊聽，偶爾提出疑問，眼神專注得像個好學生。
「這個羅瓦涅米的聖誕老人村，交通怎麼安排比較順路？」
「赫爾辛基這家網紅餐廳，聽說要提前三個月預約？」
「芬蘭浴需要注意什麼？會不會很尷尬？」
他問的問題還挺實際，不像某些人隻會「哇這個好看我們去這裡」。
我一邊快速瀏覽信息，一邊用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下意識地就用上了以前做項目規劃的習慣，分門別類，條理清晰，重點標紅。
「交通可以選 VR 火車，體驗不錯，提前訂票有折扣。」
「餐廳我試試看能不能寫封郵件去問問，有時候有臨時取消的位置。」
「芬蘭浴是當地文化，男女分開的，不用怕尷尬，記得帶毛巾就行。」
我說得投入，
沒注意到葉銘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亮，甚至帶了點探究的笑意。
「柒柒，」他忽然打斷我，指著我的筆記，「你這個……是做項目計劃書呢？還帶 SWOT 分析的？」
我猛地回神，看著紙上不自覺寫下的「優勢：自然風光獨特；劣勢：冬季嚴寒；機會：極光現象；威脅：預算可能超標……」
頓時尬得腳趾摳地！
「啊！不好意思師兄！習慣了！」我趕緊把那張紙揉成一團，臉漲得通紅。
葉銘卻低低地笑了起來，肩膀微微抖動，像是發現了什麼特別有趣的事情：「沒事，很厲害，你做的攻略，比我整個團隊還專業。」
彈幕要是能聽到我們現在的對話，估計又得炸一次。
接下來的幾天，我過上了比高考還忙碌的生活。
白天跟著團裡跑通告，晚上就埋首在一堆旅行資料裡，查信息、做對比、寫攻略摘要，還得抽空回復葉銘時不時發來的「緊急求助」。
「柒柒，冰島籤證是不是要單獨辦？」
「師妹！救命！這個挪威的徒步路線圖我看不懂等高線！」
「小師妹~你說我是帶羽絨服還是衝鋒衣啊？」
我感覺自己像個 24 小時在線的旅行顧問，還是專屬 VIP 服務那種。
但奇怪的是，看著一份份詳盡的攻略從自己手裡誕生，甚至能預想到葉銘和宋依依憑借這些攻略在節目裡玩得順暢，我心裡居然有那麼一丟丟的……成就感？
呸！白柒柒！醒醒！你的目標是當花瓶！不是當旅行社老板！
第二次錄制很快到來。
這次換了場景，
是一個模擬的國際機場出發大廳。
任務是通過節目組設置的各類「關卡」，兌換登機牌，體驗出行流程。
關卡設置得極其缺德——有需要用法語填寫行李申報表的，有需要聽懂德語機場廣播找到對應登機口的，還有需要根據意大利語菜單點餐並成功拿到「飛機餐」的。
宋依依對著那張法語表格，漂亮的眉毛擰成了毛毛蟲，求助地看向葉銘。
葉銘接過表格，看了三秒，然後非常自然且流暢地……轉身，把表格遞給了我，眼神清澈又無辜：
「柒柒，這個好像有點復雜。」
我：「……」
彈幕：【哈哈哈葉銘你夠了！】
【銘哥：遇事不決，找柒柒！】
「葉銘這手甩鍋打得漂亮！
」
「白柒柒：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幹這個？」
我能怎麼辦？我隻能接過表格，唰唰唰幾下填好，字跡工整，信息準確。
工作人員檢查後，驚訝地看了我一眼，豎起大拇指：「全對！」
接下來，德語廣播響起，嘰裡咕嚕一大串。
葉銘和宋依依同時露出茫然的表情。
然後兩人非常有默契地，同時轉頭看向我。
我嘴角抽搐，認命地翻譯：「廣播說，飛往維也納的 OS123 航班因為天氣原因延誤，請旅客前往 B12 櫃臺辦理改籤或等候通知。」
葉銘恍然大悟，對宋依依說：「原來是這樣，那我們得注意聽後續通知。」仿佛剛才那個一臉懵的人不是他。
宋依依配合地點頭：「還好有柒柒在。」
彈幕已經笑瘋了：
「葉銘：聽懂了嗎？
我懂了（靠師妹翻譯完了）。」
《師兄師妹攜手攻克難題》——師兄負責攜手，師妹負責攻克。
「葉銘你的臉呢！哈哈哈哈！」
「白柒柒：帶不動，真的帶不動。」
到了意大利語點餐環節，葉銘更是直接把我推到前面，對扮演空姐的工作人員說：「她來點，她點的都好吃。」
我硬著頭皮，看著那份寫滿意式菜名的菜單，流利地點了幾道經典菜品，甚至還跟「空姐」用意大利語聊了幾句關於紅酒搭配的建議。
「空姐」笑著給我們端來了豐盛的「飛機餐」，分量十足，還額外送了兩份甜點。
葉銘和宋依依吃得一臉滿足。
葉銘一邊吃還一邊給我夾菜：「師妹辛苦了，多吃點，補補腦。」
我看著他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
聽著他這極其自然的「壓榨」言論，氣得牙痒痒，卻又沒法發作。
一整期節目，就在葉銘「師妹救命」——我出手解決——葉銘和宋依依感謝誇獎——彈幕瘋狂哈哈哈的循環中度過。
我徹底成了這個戀綜裡最忙碌的背景板，還是自帶翻譯、導遊、攻略大師功能的超級背景板。
節目效果拉滿，熱度持續飆升。
我的「學霸」、「寶藏」標籤貼得更牢了。
甚至有了新的 CP 粉——不是和葉銘的，是「葉銘和白柒柒的攻略小組」粉，粉絲們親切地稱我們為「銘柒攻略組」，剪了不少葉銘依賴我、我無奈帶飛的視頻，播放量超高。
下播後，葉銘特意走過來，遞給我一杯熱咖啡，
語氣真誠：「今天真的多虧你了，柒柒。下次錄制，我還靠你了。」
我看著他那張笑得毫無陰霾的帥臉，所有吐槽都卡在了喉嚨裡。
算了，看在他長得好看的份上。
我接過咖啡，悶悶地回了一句：「師兄，下次能提前預習一下嗎？」
葉銘笑得更燦爛了，露出一口白牙：「我盡量。不過有你在，我預習的動力都不足了。」
我：「……」
這頂流師兄，臉皮厚度恐怕跟他的顏值成正比！
回到宿舍，我累得癱倒在床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手機亮了一下，是葉銘發來的微信消息。
一張圖片，是我今天在節目裡埋頭苦寫攻略時的抓拍，表情嚴肅，眉頭微蹙。
配文：「辛苦啦，小老師。下次給你帶好吃的補償。
[龇牙笑]」
我看著那條消息，愣了幾秒，然後猛地把臉埋進枕頭裡。
救命。
這頂流師兄……
好像有點過於會了。
05
葉銘那條「小老師」的微信，像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我心裡漾開一圈圈莫名其妙的漣漪。
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鍾，才像燙手似的把它扔到一邊，把發燙的臉埋進枕頭裡。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這頂流師兄是不是對人太好了點？好得有點……超出普通師兄師妹的範疇了？
但我很快把這歸咎於頂流的情商高和我的自作多情。
人家可能就是隨口一說，禮貌性關懷，我在這腦補什麼瑪麗蘇劇情呢？
清醒點白柒柒！
你的目標是苟著，不是跟頂流傳緋聞！
我把這事拋到腦後，繼續投入我那「白天跑通告，晚上做攻略」的社畜生活。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我不想搞事，但事事總會來搞我。
隨著節目一期期播出，我在《心動的旅程》裡「人形外掛」的形象越來越立體，人氣水漲船高。
公司趁熱打鐵，給我接了幾個不錯的個人資源，雖然還是以配合節目宣傳為主，但曝光率和待遇肉眼可見地提升了。
這可就徹底捅了馬蜂窩了。
隊內氣氛變得前所未有的詭異。
林薇薇看我的眼神，已經不是冰刀子，而是淬了毒的火箭筒，恨不得把我當場發射升天。
她不再陰陽怪氣，而是直接開啟了冷暴力模式，
在宿舍裡把我當空氣，偶爾撞見，那白眼翻得能上天花板。
其他幾個隊友的態度也微妙起來。
羨慕有之，嫉妒有之，更多的是疏遠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擠。
練舞時，我的水杯會「不小心」被踢翻；
集體拍照時，我會被默契地擠到最邊上；
採訪環節，我的話筒總是最後一個遞過來，或者幹脆被「忽略」。
小圓氣得偷偷跟我抱怨：「她們也太過分了！明明柒柒姐你紅了，整個團都能跟著受益啊！」
我嘆了口氣，拍拍她的頭：「人性就這樣，不患寡而患不均。以前大家都糊，相安無事。現在我突然冒尖了，她們心裡不平衡很正常。」
我能理解，但不代表我會忍氣吞聲。
我的原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別怪我拔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