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動了動手,發現被抓住了。


 


抬頭就對上孟遂含笑的雙眼,「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我附在孟遂耳邊輕聲道。


 


孟遂退燒的第二天就能下地了。


 


我又在另外有類似情況的戰士身上用了抗生素,雖然沒有在孟遂身上見效得快,但也在慢慢康復。


 


戰地醫院一片歡欣鼓舞,通訊兵幫我想辦法聯系上了京市科學院。


 


得知抗生素的成功,老師在電話裡哭了,立刻安排量產。


 


還有我之前建議跟章白術合作的止血藥,已經做出來一批了,會優先運輸到我們這裡來。


 


孟遂暫時不能回戰場,身上的傷口需要時間恢復。


 


但他也沒有闲著,跟在我身邊給我打下手。


 


我忙得忘記吃飯的時候,他會抱著飯盒在旁邊等著,見縫插針地給我喂飯。


 


這天難得清闲,孟遂說要教我幾招防身術。


 


中途休息的時候,我跟他開玩笑,「堂堂的特戰隊長給我打雜,不會覺得委屈嗎?」


 


孟遂嘴裡叼著一根草,滿不在意道:「中校給你當警衛員都不委屈,我為什麼要委屈,榮幸還差不多。」


 


我訝然,「你怎麼知道?」警衛員的身份。


 


「聽到你叫他了。」孟遂對我一眨眼。


 


我沒忍住笑了。


 


「隊長,寧醫生,有物資送來了,快來啊。」孟遂的隊員咋咋呼呼地喊我們。


 


孟遂拍拍身上的草屑,站起身,對我伸出手:


 


「走吧,回去看看有什麼好東西,免得被那些兔崽子們搶光了。」


 


我握住他的手,跟他一起往回走。


 


低頭看著孟遂牽著我的手,他沒放開,我也沒提醒。


 


新物資大多是藥品,還有各種各樣的吃的。


 


聽說是集全國之力搜集來的物資,有麥乳精,有糖果,還有一袋雞蛋糕。


 


「以前聽村裡人說,雞蛋糕是城裡人過生日的時候吃的,沒想到俺生日的時候也能吃到。」一個胳膊打著吊帶的戰士撓頭說道。


 


「今天是你生日啊,大家伙一起來給壽星唱首歌。」孟遂呼喊著隊員們聚集過來,給壽星唱歌。


 


他把保衛黃河唱成了保護祖國,慷慨激昂,振奮人心。


 


就這樣,我們一群來自天南海北的人一起唱了生日歌,分吃了十幾個雞蛋糕。


 


共享了戰火中難得的溫情之夜。


 


11


 


「寧醫生,有人受傷了。」兩個巡邏的戰士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回來了。


 


「抬到這裡來,哪裡遇到的?

」我讓他們把人放到床上。


 


「巡邏的時候在山下發現的,身上很多傷口,好像是被N待的,我們也搜過了,身上沒有武器。」


 


我看了一眼女人身上的衣服,是當地的村民。


 


敵人非常殘忍,他們人數沒有我們戰士多,就強迫普通老百姓參戰,不願意就打罵,強行把人關進豬圈訓練。


 


有些人會被馴化,加入軍隊,也有人抵S不從。


 


因為我們的目的是收復失地,趕走侵略者,所以我們並不傷害無辜的老百姓。


 


即使他們跟我們血統不一樣,但他們也是受害者。


 


「我先給她清理傷口,你們先出去報告。」我對兩個戰士說道。


 


等他們出去,我脫下女人的衣服,給她清理傷口,又給她包扎。


 


剛纏好紗布,女人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

這裡很安全。」


 


我話音落地,女人從床上一躍而起,抓起桌子上的剪刀,對準我的脖子。


 


「啊!」一旁的護士尖叫著跑了出去。


 


「你想幹什麼?」我忍著心慌,冷靜開口。


 


女人卻不說話,目光在帳篷裡四處張望。


 


「為什麼沒有藥?」女人用不標準的普通話煩躁的說道。


 


「什麼?」


 


我突然反應過來,這個女人是故意接近醫院的,她想要藥。


 


但是為什麼要來我們這裡找藥?


 


嘈雜的腳步聲靠近,孟遂帶著隊員包圍了帳篷。


 


見狀,女人用剪刀狠狠抵著我的脖子。


 


我忍不住皺眉。


 


孟遂瞳孔一緊,慢慢把目光轉移到女人臉上,「你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給我藥,

你們那種神奇的可以止血的藥。」女人再次說道。


 


我立刻反應過來。


 


有了止血藥,我們的戰士恢復速度更快,實力大大提升。


 


這樣一來,侵略者就害怕了。


 


要是我們變得更厲害,他們失敗是早晚的事。


 


「給我藥,不然我就S了她。」女人見無人動彈,惡狠狠地吼道。


 


我感覺脖子一陣刺痛,應該被劃傷了。


 


「就算我們給你藥,你一個人也跑不遠。」孟遂鎮靜地跟女人商量。


 


「不如你就此離開,我們就不追究你的所作所為了。」


 


「不需要,不給我藥,我就S人。」女人並不接受孟遂的提議。


 


我感覺到女人的激動,不動聲色地跟孟遂對視了一眼。


 


「好,我們給你藥。」孟遂對旁邊的護士招手,護士就從隔壁放藥的地方拿了幾個瓶瓶罐罐進來。


 


我注意到女人勒我脖子的手放松了一些。


 


我猛地抬手捏住女人的手肘,趁她手臂發麻的瞬間,朝地上滾去。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砰」的一聲。


 


我回頭,就看見女人眉心一個黑洞,她臉上還帶著驚恐,就這樣仰面倒了下去。


 


「別怕。」一隻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屍體很快就被搬出去了,孟遂的隊員在外面吹噓孟遂的槍法。


 


我坐在桌前,安靜地任由護士幫我清理脖子上的傷口。


 


「那些人真是太壞了,我們好心救他們的命,他們竟然這樣對我們,就不該救他們。」護士一臉憤憤不平。


 


「立場不同罷了。」站在一旁的孟遂淡淡道。


 


護士不敢說話了,給我包扎完就出去了。


 


我一直垂著頭沒說話。


 


「嚇到了嗎?

」孟遂突然開口。


 


我仰頭看著他,點頭,「我還是第一次直面戰爭的殘酷。」


 


猶豫道:「你在戰場上會害怕嗎?」


 


我到現在還很難受,孟遂一直在戰場上面對這樣的S亡,其中還有自己的隊友,他是怎麼熬過來的呢。


 


過了好一會兒,孟遂才開口。


 


「我最好的朋友S在我的面前,我卻無能為力,那是我最恐懼的時刻。


 


「我們執行潛伏任務,一開始計劃很順利,但返回的那天,被敵軍發現了,他們一直追著我們不放。


 


「我的戰友受傷了,為了不拖累我,他選擇自S在我面前。


 


「明明,再翻一座山,我們就到達邊境線了。」


 


孟遂的臉上滿是悲傷。


 


我突然想起之前的傳言。


 


孟遂拋棄了戰友,獨自偷生。


 


「你說的戰友,就是那個被誤會是你S了的那位?」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孟遂點頭。


 


「當時我背著他,我也受傷了,全靠毅力撐著往前爬,所以沒注意到他偷偷拿走了我的手槍,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是我太沒用了。」孟遂苦笑。


 


「如果我再厲害一點,再跑得快一點,說不定他就能活下來了。」


 


「不是你的錯。」我抓住孟遂的手。


 


「就像你想讓他活下去,他也想讓你活下來。


 


「你要帶著他那份信念一起活著。」


 


孟遂反握住我的手。


 


「你再一次拯救了我。」


 


12


 


我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賀霆。


 


他跑進帳篷的時候,我正在給戰士換藥。


 


「這兩天注意不要碰到水,

如果自己上藥不方便,就過來找我。」


 


這些戰士把自己當鐵人一樣,恨不得走出醫院就重回戰場,也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我不得不囑咐。


 


「我記得了,寧醫生。」戰士不好意思地摸著耳朵說道。


 


「言言。」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回頭一看,賀霆興奮地看著我。


 


「我終於找到你了,言言。」賀霆跑到我面前。


 


上完藥的戰士擋在我前面,戒備地盯著賀霆,「你是什麼人?」


 


「我是她的未婚夫。」賀霆不滿地盯著小戰士。


 


小戰士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一起長大的鄰家哥哥而已。」我漠然道。


 


又對小戰士說道:「你先去休息吧,我能處理。」


 


「寧醫生小心。」戰士又盯著賀霆看了一會兒,

才走出去。


 


「言言。」


 


我打斷賀霆的話,「我已經跟賀爸爸說過了,婚約取消,賀爸爸同意了。」


 


「我沒同意。」賀霆固執道,「我沒同意取消婚約。」


 


說著,賀霆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塞到我手裡。


 


「言言,這是結婚報告,我已經打好了,等你回去我們就可以領證了。


 


「對不起言言,我錯了,是我誤會你了,是劉芳芳故意騙了我,她根本就不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你救了我。」賀霆激動地說道。


 


我把紙隨手放在桌上,平靜地看著賀霆,「不重要了。」


 


「言言。」賀霆不安地看著我。


 


「是我不想嫁給你了,賀霆。」


 


賀霆搖頭,「不會的,我們當初說好了,等我拿到軍功章了就結婚的,我升到連長了,也分到家屬院了,

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是你先放棄的,我給了你五次機會。」


 


「我,我隻是被劉芳芳蒙蔽了雙眼,我是想報恩的。」賀霆辯解。


 


「所以我不攔著你了,你想怎麼報恩都與我無關。」我扭頭繼續整理病歷。


 


賀霆抓住我的雙手,強迫我看他的眼睛:


 


「錯了,劉芳芳根本就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她一直在騙我,我也是被騙的。


 


「言言,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一定會改的,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傷心了。」


 


「賀霆你放開我。」我皺眉。


 


「你放開她。」孟遂大步進來,拎著賀霆的衣領把他拽開。


 


「又是你。」賀霆惱怒地瞪著孟遂。


 


吼道:「這是我跟言言之間的事,跟你有什麼關系!」


 


「沒看到言言不想跟你廢話嗎?

」孟遂面對賀霆氣定神闲。


 


賀霆炸了,「不許你這麼叫言言,隻有我才能這麼叫!」


 


孟遂嗤笑,「你怎麼還這麼幼稚啊。」


 


「言言,你別理他。」賀霆把目光轉向我。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才是最了解你的人,你根本不適合這裡,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不要因為賭氣傷害自己。」賀霆祈求地看著我。


 


我定定盯著賀霆,「不了解我的人是你,從頭到尾我都沒有賭氣,我在這裡找到了學醫的意義。在這裡,我能用自己的醫術幫助很多需要的人。」


 


「可是這裡太危險了。」


 


「我也是一名軍人。」我打斷賀霆的話。


 


「隻要祖國需要,我哪裡都可以去。


 


「沒錯,一開始我也害怕。


 


「第一次看到被炸沒了雙腿的戰士後我連飯都吃不下,

腦海裡全是破碎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