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揉亂他的頭發,「好。」


 


他身體一僵,抬頭看我,「真的?」


 


「嗯。」我親了親他的額頭,「我們隻是合作伙伴,遠離他很簡單。」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緊緊抱住我,臉埋在我頸窩裡蹭了蹭,像隻終於安心的小狗。


 


19


 


周子安更加黏人了,做飯時要我陪在旁邊,洗澡時非要擠進來一起洗,睡覺時更是整個人掛在我身上,生怕我跑了似的。


 


可他越是黏我,我就越覺得他有問題。


 


「周子安。」我捏他的臉,「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他搖頭,湊過來親我,吻又急又亂,像是急於確認什麼。


 


我任由他鬧,直到他累得趴在我懷裡喘氣,才低聲問:「現在能說了嗎?」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歡。


 


「誰?陳遠?」


 


他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我的睡衣:「他好像很了解你。」


 


我忽然明白了他的不安從何而來。


 


「周子安。」我捧住他的臉,「陳遠跟我認識二十年,但他連我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你覺得他了解我?」


 


他眨了眨眼。


 


我低頭咬他的耳垂,「你知道我胃疼時該吃什麼藥,知道我喝咖啡不加糖,知道我冬天手腳冰涼,會偷偷把暖手寶塞進我被窩。」


 


他耳尖紅了,小聲嘟囔,「這又沒什麼,是我應該做的。」


 


「這很重要。」我親了親他的鼻尖,「周子安,你比他了解我多了。」


 


他眼睛亮起來,翻身壓住我,笑得像隻偷到魚的小貓,「那當然。」


 


第二天,我讓助理通知陳遠,合作取消。


 


周子安知道後,

一整天都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直到三天後,我提前結束出差回家,發現周子安不在。


 


打電話沒人接,發消息沒回復,最後在小區的監控室裡,我看到他下午跟著陳遠上了車。


 


監控畫面裡,陳遠笑著說了什麼,周子安臉色蒼白,卻還是跟著他走了。


 


我的血液瞬間冷了下來。


 


我站在監控室裡,盯著屏幕上陳遠那張虛偽的笑臉和周子安蒼白的臉色,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直接撥通了陳遠的電話。


 


電話接通得很快,陳遠的聲音帶著笑意:「薇薇?怎麼突然打電話給我。」


 


「周子安在哪兒?」我打斷他,聲音冷得我自己都陌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輕笑:「這麼緊張?我就是請他喝杯咖啡,

聊聊天。」


 


「地址。」


 


「別急啊。」他慢悠悠地說,「我們就在你家附近的『藍岸』咖啡廳,不過……」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你確定要現在過來?有些事,可能不太適合當面聽。」


 


我直接掛了電話。


 


推開咖啡廳門的時候,陳遠正靠在沙發裡,手裡端著杯美式,笑得一臉從容。周子安坐在他對面,背對著我,肩膀繃得S緊。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我走過去,手搭在周子安肩上。


 


他猛地抬頭,眼睛紅得厲害,像是剛哭過。見到我,他嘴唇顫了顫,卻沒發出聲音。


 


陳遠放下咖啡杯,笑著看我:「薇薇,你來得正好,我剛跟小周同學聊到我們以前的事。」


 


我拉開椅子坐下,直視陳遠:「比如?」


 


「比如……」他故意拖長音調,

「你大學時為了給我過生日,翹課跑去另一個城市買限量版球鞋。」


 


周子安的手指攥緊了桌布。


 


我嗤笑一聲:「陳遠,你記性真差。」


 


20


 


他挑眉。


 


「那雙鞋是你求我買的,錢是我打工攢的,後來你轉手賣了,請你的校花女友去旅遊。」我冷冷地看著他,「需要我繼續說嗎?」


 


陳遠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那副虛偽的笑臉:「薇薇,你對我誤會太深了。」


 


「誤會?你和校花上床,讓她懷了孩子也是誤會?」


 


他頓時啞然。


 


我冷笑:「別跟我玩什麼聊齋,我不是當年那個沈雪薇了。」


 


說完我懶得再跟他廢話,轉頭看向周子安:「我們回家。」


 


周子安站起來,卻被陳遠一把按住手腕:「急什麼?

我還沒說完呢。」


 


他抬頭看我,眼神陰惻惻的:「薇薇,你突然取消合作,是不是因為這小家伙跟你說了什麼?」


 


我盯著他按在周子安腕上的手,忽然笑了:「陳遠,你是不是以為我還是像以前那樣無條件相信你,所以不會仔細看合同?」


 


他表情一僵。


 


「我說過,五五分,可你太貪心,六四分賬,技術、渠道、資金全是我出,你拿六成?」我慢條斯理地喝了口周子安面前的咖啡,甜得發膩,「你當我傻?」


 


陳遠松開周子安,臉色徹底沉下來:「生意是談出來的,你不滿意可以再商量。」


 


「不用了,我不會跟一個不誠信的人談合作。」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他猛地站起來,「就為了這點小事?為了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小白臉。


 


周子安臉色煞白,手指攥得骨節發青,我一把拉過周子安的手,十指相扣,舉到陳遠面前:「對啊,我就是聽他的,誰叫他是我男朋友。」


 


我笑了笑,「你有意見?」


 


陳遠的表情徹底扭曲了。


 


走出咖啡廳,周子安一直低著頭,手指冰涼。


 


我捏了捏他的掌心:「他說什麼了?」


 


他搖頭,聲音啞得厲害:「沒什麼。」


 


「周子安。」我停下腳步,強迫他看我,「我要聽實話。」


 


他眼眶通紅,終於崩潰般地開口:「他說你拿我當替身。」


 


我愣住。


 


「他說你以前喜歡過他,說我長得像他年輕的時候。」周子安聲音發抖,「他還給我看了你們以前的照片。」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著火氣,「然後呢?」


 


「我不信。

」他抬頭看我,眼淚砸在我手背上,「可是他說得太真了,我怕……」


 


「怕什麼?」


 


「怕你真的,隻是因為我像他。」


 


我氣得笑出聲,「他放屁。」


 


然後直接拽著他往家走。


 


一進門,我就把他按在沙發上,翻出手機裡存著的高中唯一一張大合照,指著陳遠旁邊那個戴黑框眼鏡的胖墩,「這是他。」


 


周子安呆呆地看著照片,眨了眨眼。


 


「像嗎?」我問。


 


他搖頭。


 


「再說一遍,我拿你當誰的替身?」


 


他小聲說,「姐姐沒有」。


 


我捏他的臉,「陳遠騙你的,就你這智商,以後出門記得牽緊我的手,別跟陌生人走。」


 


他耳朵紅了,突然撲過來抱住我,

臉埋在我肩上蹭了蹭,「姐姐。」


 


「嗯?」


 


「我以後再也不理他了。」


 


我揉亂他的頭發,「乖。」


 


他又說,「對不起。」


 


21


 


我笑了笑,「沒關系,你這樣我還挺開心的。」


 


他疑惑,「為什麼?」


 


「說明你在乎我。」


 


他愣了一瞬,「我很在乎姐姐。」


 


周子安還告訴我,第一次鬧別扭,是因為有個陌生人給他發消息,說我有一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還給他發了照片。


 


我看了一眼照片,是我和陳遠的合照,當時我確實喜歡他,看他的眼神黏膩了點。


 


所以周子安相信了,再加上發短信的人說陳遠要回國了,還要找我復合,周子安急了。他本來就是那種敏感不自信的性格,所以特別焦慮,

想要問我,可怕是真的,他要是說了,我提分手怎麼辦。


 


所以那段時間他很反常。


 


解釋清楚,我笑了,「你個傻子,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我了。要是你早點告訴我,你也不用焦慮,而我也不會擔心你不會喜歡我。」


 


我掐了掐他的臉頰,「以後要長嘴好嗎?你這個傻子。」


 


他點點頭,「我知道錯了,姐姐,以後再也不會了。」


 


我笑著說,「好,我信你。」


 


早上我還沒睜眼,就能感覺到他輕手輕腳地鑽進被窩,手臂環住我的腰,臉貼在我後頸上,呼吸溫熱。我故意裝睡,他就用鼻尖蹭我的肩膀,小聲叫:「沈雪薇……」


 


「嗯?」我懶洋洋地應,「你怎麼突然喊我名字了?」


 


「我想喊。」


 


我失笑,「姐姐喊習慣了,

突然喊我名字,還有點不習慣,不過沒關系,你喜歡喊什麼就喊什麼吧。」


 


他立刻得寸進尺地湊過來親我的耳垂,還把手伸進我的睡衣:「沈雪薇,沈雪薇,沈雪薇。」


 


我翻身把他按在身下,咬他鎖骨:「周子安,你最近膽子很大?」


 


他耳尖通紅,卻仰著臉笑:「你慣的。」


 


周子安變了。


 


我經常看到他抱著一摞文件小跑著穿梭在各個工位,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額頭上沁著細汗,眼睛卻亮得驚人。


 


「跑了一天,不累嗎?」晚上十點,我敲了敲他的桌面。


 


他抬頭,臉上還帶著專注工作時的嚴肅表情,看到我才軟下眉眼:「你忙完了?」


 


我抽走他手裡的報表:「該回家了。」


 


他搖頭,伸手來搶:「我再核對一遍數據……」


 


「周子安。

」我按住他的手,「公司沒這麼壓榨實習生。」


 


他抿了抿唇,忽然說:「我想快點變強,這樣我就配得上姐姐了。」


 


燈光下,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語氣認真得讓我心尖發軟。


 


我沉默兩秒,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哪部分不會?我教你。」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周末他難得沒加班,一大早把我從被窩裡挖出來:「沈雪薇,今天約會。」


 


我困得睜不開眼:「去哪?」


 


「遊樂園。」他把我拽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我查了一晚上攻略。」


 


我其實不太喜歡去遊樂園,但看他興奮地規劃路線的樣子,還是換了衣服跟他出門。


 


結果剛到遊樂園門口,他就被棉花糖攤子吸引了注意力。


 


「要粉色的。」他指著最大的那朵,

轉頭看我,「像你昨天穿的睡衣。」


 


我挑眉:「周子安,你到底是來玩項目還是來吃東西的?」


 


他理直氣壯:「都要。」


 


22


 


事實證明,周子安對刺激項目的承受力僅限於旋轉木馬。


 


從海盜船上下來時,他腿軟得差點跪在地上,被我一把撈住腰。


 


「逞什麼能?」我捏他發白的臉。


 


他靠在我肩上緩了半天,才小聲說:「我以為你會喜歡。」


 


我哭笑不得:「誰告訴你我喜歡這個?」


 


「陳遠。」他頓了頓,又急忙補充,「上次在咖啡廳他說的,說你們經常去遊樂場玩過山車……」


 


我直接打斷:「他騙你的,我高中為了學習,忙得要S,哪來的時間。」


 


周子安愣住,

隨即氣得耳朵都紅了:「又被騙了。」


 


我揉亂他的頭發:「沒關系,你就是太單純了,現在知道了,以後別信他的話就好了。」


 


他悶悶地「嗯」了一聲,突然拽著我往摩天輪方向走:「那我們玩這個。」


 


「不怕了?」


 


「這個慢。」他理直氣壯,「而且聽說在最高處接吻的情侶會一直在一起。」


 


我笑出聲,任由他拉著我排隊。


 


摩天輪升到最高點時,整個城市的燈火盡收眼底。


 


周子安緊張地攥著座椅邊緣,卻還是湊過來吻我,他的嘴唇有點抖,帶著棉花糖的甜味。


 


「沈雪薇。」分開時,他額頭抵著我的,聲音很輕,「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對吧?」


 


我看著他映著萬家燈火的眼睛,點頭:「嗯。」


 


甜蜜的日子持續了半個月,

直到陳遠開始作妖。


 


先是合作方突然撤資,接著是稅務局突擊檢查,連公司官網都莫名其妙遭到黑客攻擊。


 


所有矛頭都隱約指向陳遠,卻抓不到實質證據。


 


「沈總,剛收到消息。」助理急匆匆推門進來,「城東那塊地,陳氏集團以高出我們 5% 的價格截胡了。」


 


我還沒說話,周子安突然站起來:「我去找他。」


 


「坐下。」我頭也不抬地繼續籤文件,「急什麼?」


 


他紅著眼眶瞪我:「他欺負你!」


 


我放下筆,招手讓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