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傻瓜,怎麼會一樣呢?」我忍不住笑了,湊上去在他緊抿的唇上親了一下,「那些是工作,是假的。但跟你是真的呀,老公。」


 


陸辭年低頭,重重地吻住我,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32


某天晚上,陸辭年有個推不掉的重要應酬,回來時已是深夜。


 


我窩在沙發裡都快睡著了,聽到開門聲迷迷糊糊抬頭,就見他靠在玄關牆上,領帶扯得松垮,眼神都有些渙散了。


 


「怎麼喝這麼多……」我衝過去扶住他。


 


他一把將我緊緊摟進懷裡,嘴裡含糊不清地反復念叨著一個名字:「錚錚……錚錚……」


 


我的身體瞬間僵住,心涼了半截。


 


所以……這是他那個刻骨銘心的暗戀?

那個白月光的名字?


 


他喝醉了,把我當成她了?


 


一股酸澀和委屈猛地衝上心頭,這幾個月被他寵出來的那點甜蜜和安全感碎得稀爛。


 


那些好、那些體貼、那句「我永遠愛你」……我隻是個媒介。


 


雖然我早有準備,但真的到了這一天還是會難過。


 


我被他抱著,聞著他身上的香水味和酒氣,聽著他一聲聲叫著別人的名字,心裡堵得要S。


 


我猛地用力,一把將他推開。


 


陸辭年醉得厲害,根本站不穩。


 


被我這麼一推,他向後踉跄了好幾步,重重撞在了玄關櫃尖銳的角上。


 


他悶哼一聲,疼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酒意好像都散了幾分。


 


「錚錚……」他抬起頭,

眼睛湿漉漉地看著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別……別不要我……」


 


這話像一把刀子扎進我心裡。


 


「你看清楚,我是林歲安,不是什麼錚錚。你要找你的白月光你去找啊!你抱著我叫別人的名字算什麼?」我越說越難過,「你……瞞著我把我當替身不行嗎?」


 


陸辭年撐著櫃子,忍痛直起身,說:「什麼白月光替身?我隻喜歡你。」


 


「你剛明明說錚錚!」


 


「錚錚就是你。林錚錚,錚錚鐵骨的錚,鐵骨錚錚的錚。你失憶了,不記得了。但我記得。」


 


33


 


錚錚鐵骨的錚,鐵骨錚錚的錚……


 


「錚錚女俠,

你當時叉著腰,特別驕傲地說自己叫林錚錚,錚錚鐵骨的錚,鐵骨錚錚的錚錚!」


 


很小的時候,我嫌歲安不夠大氣,非要給自己起個小名叫錚錚,還逢人就這麼自我介紹,覺得特別霸氣有文化。


 


「我找了你很多年,才知道你叫林歲安。」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


 


那時候我大概七歲,皮得像隻猴,整天在巷子裡瘋跑。


 


有一天,我撞見幾個兇神惡煞的大人正把幾個哭哭啼啼的小孩往一輛面包車裡塞。


 


我在公共電話亭打了個報警電話,就衝了上去。


 


我那時候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可能純粹是虎,仗著個子小靈活,撿起地上的磚頭就砸了車玻璃。


 


怕警察趕不及,我嘴裡嗷嗷叫著胡亂比劃著跟我爸學的軍體拳,還真把那幾個心虛的綁匪唬住了一瞬。


 


隨即,

我也變成了他們想綁架的其中一個。


 


我趕緊拉起離我最近的那個白襯衫男孩,扭頭就往人多的地方瘋跑。


 


那個男孩皮膚很白,雖然看上去比我大不少,但虛弱得不像話。


 


後來,警察來了。


 


再後來,我都忘了自己這個小名。


 


現在想想,那個虛弱的白襯衫少年似乎就是陸辭年。


 


陸辭年看我臉色變來變去,以為我還在失憶中無法理解。


 


「那時候我身體不好,很沒用。你比我小那麼多,卻那麼勇敢。我後來一直找你,可隻知道你叫林錚錚,什麼也查不到。


 


「雖然你不記得了,但沒關系,能找到你,你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


 


「我會讓你慢慢想起來的,想不起來也沒關系,我們有的是時間……」


 


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再想想我這段時間裝失憶騙他、佔他便宜、還因為吃醋害他撞到腰……


 


我決定不裝了。


 


我深吸一口氣,視S如歸地閉上眼睛,語速飛快:「我沒失憶。我當時叫你哥哥是因為我賠不起你的修車錢,我想裝可憐蒙混過關。後來應下你叫我老婆是因為你長得太帥了,我一時鬼迷心竅覺得這潑天的富貴不接是傻子。」


 


說完,我偷偷睜開一條縫偷看。


 


陸辭年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將我SS摟進懷裡,力道大得我差點喘不過氣。


 


「沒失憶?沒失憶就好!真的……太好了!你健健康康、活蹦亂跳的,比什麼都重要。至於為什麼也騙我……」他低笑出聲,「因為覺得我帥?嗯……老婆覺得我帥,

是我的福氣。」


 


34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覺像做夢一樣。


 


「我爸爸以前當過兵,從小就盯著我練,說我一定要有自保的本事,還老念叨什麼做好事不留名。我起了個小名還覺得挺酷,結果差點把你這麼一個頂級老公給錯過了。」


 


陸辭年自嘲地笑道:「是啊,我用錚錚這個名字大海撈針。每次有點線索,最後發現都不是你。」


 


「可是……你因為我小時候救過你就喜歡我?這理由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像報恩似的。」我撇撇嘴。


 


他垂眸看我,說:「那你喜歡我的理由好像也挺草率?」


 


「那不一樣!」我理直氣壯,「我是純粹欣賞你的外在!你呢?你總讓我覺得你是在報答救命之恩,心裡有負擔。」


 


「沒有負擔。

兩年前,我不小心看到你演的一部小網劇,就那種成本很低,劇情有點傻的……」


 


我:「哦。」


 


扎心了,老公。


 


陸辭年繼續說:「我堂妹在看,我正好路過,就瞟了一眼。結果一眼就看到你了。雖然你的鏡頭不多,但我當時就一見鍾情了。後來,我總覺得你有點眼熟,查著查著就想到了我的錚錚女俠。」


 


「那你怎麼不早點來找我?」我問。


 


「我用了兩年時間,把公司的一部分業務……嗯,比較順利地拓展到了娛樂產業領域,有了合理的身份和資源。剛準備好想正式去找你,結果你就先一步追了我的尾,還當場失憶了。」


 


我想了想,又糾結地問:「那你暗戀我那麼久,我才喜歡你幾個月,而且還是因為你的臉……你會不會覺得不公平啊?


 


「怎麼會?我反而很愧疚。趁著你失憶,哄著你,騙著你,把你拐回家,親你,抱你,還……」他咳了兩聲,耳根更紅了,「還好你的失憶是假的。不然,我得帶著這份趁人之危的愧疚,提心吊膽地瞞你一輩子。」


 


我哼了一聲,戳戳他的胸口:「算你還有點良心。不過……要是你真是個壞人,我豈不是完蛋了?」


 


「我確實是壞人。」陸辭年捉住我作亂的手指,送到唇邊親了一下。


 


「壞壞的,我很喜歡。」


 


陸辭年被我這句話徹底點燃。


 


他不再多言,直接用行動演示了一把什麼叫真正的壞。


 


總之,第二天早上,我深刻地理解了禍從口出和自作自受的含義。


 


35


 


休息一周後,

《持續心跳中》下半場錄制終於開始了。


 


經過上一周被陸辭年拉著進行各種不可描述的體能訓練後,我巴不得多接點通告。


 


節目組一來就搞事情,弄了個重磅環節。


 


純真心話,沒有大冒險。


 


全是直擊靈魂的拷問,真真假假,全憑良心和演技。


 


酒瓶在桌面中央旋轉,第一把就對準了我。


 


導演:「歲安,在目前的嘉賓中,是否有讓你產生好感,或者說讓你心動的人?」


 


全場目光聚焦過來,陸辭年看似隨意地靠在沙發上,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這個問題還算友好。


 


我點了點頭,說:「有。」


 


彈幕瞬間炸鍋:


 


【有!是誰?】


 


【這什麼破問題!太籠統了!問具體點啊!】


 


【這還用問?

她剛才下意識看陸總了!眼神騙不了人!】


 


【年年歲歲黨狂喜!】


 


酒瓶繼續轉。


 


這次,停在了陸辭年面前。


 


導演眼睛放光:「陸總,請問你是否已經徹底放下了曾經讓你刻骨銘心的感情?」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都坐直了。


 


「放不下,」陸辭年的語氣平靜而篤定,「也不想放下。」


 


彈幕直接瘋了:


 


【?????】


 


【放不下?也不想放下?】


 


【親手拆我 CP?陸總你在說什麼啊!】


 


【哭了!我的年年歲歲 BE 了?】


 


【所以那個暗戀是真的?白月光威力這麼大?】


 


接下來酒瓶轉到了秦嶼和夏清,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


 


沒想到意外炸出這兩人早已好感爆棚,

眼神拉絲,互動甜得齁嗓子,幾乎等於半公開了。


 


彈幕瞬間被文藝組佔領:


 


【啊啊啊文藝組是真的!】


 


【鎖S鎖S!最好嗑的一對!】


 


【陸總你看看人家!學著點!】


 


就在大家嗑糖嗑得上頭時,酒瓶又一次停在了陸辭年面前。


 


導演:「陸總,請問如果,我是說如果,節目結束後,您必須從在場的某一位女嘉賓中選擇一位共度餘生,您會選誰?請說出她的名字和理由。」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連沉浸在二人世界的秦嶼和夏清都看了過來。


 


陸辭年沒有絲毫遲疑,薄唇輕啟:「林歲安。」


 


我嚇得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瘋狂給他使眼色:大哥!說好的循序漸進呢!低調!低調啊!


 


陸辭年接收到我的信號,面不改色地開始胡說八道。


 


「因為,在之前的合作中,我發現林小姐在廚房相關事務上,無論是烹飪還是清潔,都表現出極高的效率和責任感。


 


『我認為,在選擇人生伴侶時,這種務實和注重生活品質的態度非常重要,能確保未來家庭的基本溫飽和生活秩序。


 


「簡而言之,和她在一起,肯定餓不著。」


 


我:「……」


 


全場嘉賓:「……」


 


彈幕在經歷了幾秒的懵逼後,徹底笑裂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餓不著?????陸總你的擇偶標準是做飯嗎?】


 


【哪個做飯?細說!!!】


 


【別人選共度餘生的人:因為有心動的感覺。陸總選共度餘生的人:因為做飯洗碗配合默契。


 


【笑不活了!我的 CP 在民生問題上達成了高度統一!】


 


【別人談甜甜的戀愛,我 CP 做鹹鹹的飯!】


 


36


 


第二天,節目組果然又整了個大活兒。


 


導演拿著喇叭說:「各位嘉賓,經過幾天的相處,想必大家已經積累了一定的默契和好感。但!為了幫助大家更清晰地認知自己的內心,我們今天將引入一個全新的環節——搭檔還是天降!


 


「規則很簡單:每一組原定 CP 的約會中,我們都會邀請一位非常優秀的天降男嘉賓加入,看看是日久生情的搭檔更能打動你,還是一見鍾情的天降更能帶來新鮮感!


 


「現在,出發前往你們的約會地點吧!」


 


【雄競!是雄競!節目組終於做人了!】


 


【打起來打起來!

我要看修羅場!】


 


【天降 VS 竹馬!雖然也不是竹馬,但好看愛看!】


 


我和陸辭年被分到的約會任務是密室逃脫,主題還是最老套但也最經典的醫院恐怖主題。


 


站在陰森森的醫院布景前,我看著旁邊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陸辭年,有點想笑。


 


這時,第三個身影出現了。


 


一個笑容陽光的大男孩蹦跶過來,非常自來熟地打招呼:「哈嘍哈嘍!我是你們今天的天降嘉賓,我叫沈亦!」


 


這不是陸辭年那個好朋友嗎?把嘉賓名額讓出來的那個!


 


沈亦衝我眨眨眼,又看向陸辭年,眼神裡滿是「我懂我懂」的意味。


 


【哇!天降小哥好帥!陽光型!】


 


【是我的菜!歲安快選他!氣S陸總!】


 


【等等……這小哥看陸總的眼神怎麼怪怪的?


 


【難道跟周祁撞型了?哈哈哈哈哈!】


 


密室開始。


 


按照劇本,應該是沈亦努力表現制造曖昧,和陸辭年展開雄競。


 


然而進了第一個黑漆漆、滿是血跡和病歷卡的房間,沈亦就「嗷」一嗓子躲到了陸辭年身後。


 


「陸哥!歲安姐!靠你們了!我膽子小!」


 


找線索時,我正琢磨一個密碼箱,沈亦湊過來,小聲嗶嗶:「歲安姐,你看我陸哥,表面冷靜,其實手心裡都是汗。他超怕這種地方的,但為了陪你硬撐著呢!感動不?」


 


我:「……」


 


陸辭年S亡凝視。


 


【???這天降怎麼回事?】


 


【說好的雄競呢?這怎麼像是來當助攻的?】


 


【全程姨母笑哎!小哥你到底是哪邊的?


 


【是不是把年年歲歲 CP 粉招募進來當嘉賓了?公費嗑糖!羨慕S了!】


 


NPC 突然拖著鐵鏈衝出來的時候,陸辭年到底是沒忍住,猛地一把將我拽進懷裡,緊緊抱住。


 


他下巴抵著我發頂,呼吸都重了。


 


我感覺到他發抖的手臂和過快的心跳,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啊啊啊啊啊抱了!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