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監控分時段錄制的回放畫面中,江以恆和林瑤在我們的婚房裡醉得一塌糊塗。


 


林瑤倒在江以恆懷裡,媚眼如絲地引誘著。


 


「恆哥,我早就勸過你不要結婚了,不結婚多自由,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我知道你很憋屈,不如跟我一起發泄一通,反正不是第一回了。」


 


江以恆呼吸加重,在捏爆了一個易拉罐後,傾身覆在了林瑤身上,像最原始的野獸那般欲孽橫生。


 


我緊緊攥住手機,看著這般醜陋的畫面。


 


林瑤拿出從我這裡偷走的口紅禮盒,一共四十八個色號,跟江以恆玩起了人體彩繪。


 


看著他們輕車熟路的樣子,我扔掉手機,扒著垃圾桶一陣幹嘔。


 


二十歲青蔥校園裡的那個白月光少年,粉碎了自己身上的白襯衫,淪為了欲望的囚徒。


 


男女歡愉的聲音擊潰了我守護過往愛情的尊嚴。


 


我抽噎著給閨蜜打了通電話。


 


「你幫幫我。」


 


「我不打算和平分手了。」


 


婚禮的前幾天,我從監控得知,江以恆大多數時間都去新房和林瑤廝混。


 


兩人如同做了夫妻。


 


而我假裝若無其事地試婚紗,跟他一起進行現場彩排。


 


迎親的前一天,他回了一趟舊房子。


 


看見我在搬東西,還破天荒地笑著和我寒暄,平和得像是回到了校園初見的那天。


 


「先搬回你爸媽那邊也好,等過門了再一起安置回新家。」


 


下電梯的時候,江以恆都還在和我招手。


 


可他沒察覺到,那間房裡,我費了好大力氣抹掉了自己所有痕跡。


 


再也沒想過回來。


 


婚禮那天迎親一切順利,林瑤的伴娘服比我的婚紗更豔麗百倍,她明明是被安排給我當伴娘的人,卻一個勁往江以恆那群男人堆裡湊。


 


我屏退了休息室裡的人,跟閨蜜交換了東西。


 


等我爸要來休息室牽我的手進場時,我已經不在休息室。


 


該進場了,所有的燈光都打在花路上,像我曾經幻想的那樣。


 


江以恆站在盡頭器宇軒昂地等著他的新娘。


 


可婚禮進行曲響了三遍,我都沒有出現。


 


我爸媽為了找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江以恆臉上顯然有些掛不住了,林瑤還站在臺上大大咧咧地安撫他。


 


底下的賓客也躁動了起來。


 


「怎麼回事,新娘還不出來?」


 


「人不會跑了吧?」


 


這時,

第四遍響起的婚禮進行曲放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大廳裡突然有人驚呼起來。


 


江以恆身後的大屏一閃,原本滾動的婚紗照,變成了江以恆和林瑤不知羞恥的高清混剪。


 


他們在監控裡的喘息和談話,被做成鬼畜的搖滾樂響徹大廳的每個角落。


 


林瑤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想去後臺關掉,卻被我閨蜜SS攔住。


 


我爸媽看怒了,直接跟江以恆的父母吵了起來。


 


江以恆站在臺上咬著牙,臉色慘白,不停地給我打電話。


 


傳來的卻全都是我手機關機的忙音。


 


下一瞬,屏幕畫面反轉。


 


我的臉出現在了上面。


 


我笑容燦爛地喊話。


 


「江以恆。」


 


「幫我看看,這份大禮給你和林瑤賠罪夠格嗎?」


 


5


 


我的兩句話徹底引燃了全場。


 


雙方的親友棄掉了往日幻想珠聯璧合的體面,開始互鬥了起來。


 


我早就不在婚禮現場,已經坐上了去機場的的士。


 


閨蜜拿著手機,幫我實時轉播現場的戰況,好不痛快。


 


江以恆額角青筋暴起,整個人面色漲紅地看著屏幕裡的我。


 


「林瑤,你有本事鬧,卻沒本事出來對線嗎?」


 


「你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毀了這樁婚事,看還有哪個男人敢要你!」


 


可惜他再怎麼叫喚,也隻是一隻原地跳梁的小醜。


 


因為我在大屏幕上投放的視頻,是提前就錄好的。


 


他還以為我在跟他視頻連線呢。


 


實際上他講的屁話我一句也不可能回他。


 


全場的嘉賓看熱鬧不嫌事大,有的還拿手機開啟了直播。


 


「真是沒想到,

江教授這種書香門第,能教養出江以恆這樣的孩子。」


 


「我也是說啊,老江他兒子平日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老實體面的一個人,怎麼玩得這麼花。」


 


這種反轉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畢竟德高望重的江家和我們家結親,是我家高攀了。


 


本地大部分人都覺得,這門婚事對女方家來說,是頂頂好的,無可挑剔。


 


而我和江以恆從大學相戀,感情一直很穩定,我也是個有名的美妝博主。


 


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是愛情事業雙豐收的神仙情侶。


 


沒想到今天在婚禮上,濾鏡碎了一地。


 


大屏幕上,我的話還在繼續。


 


「讓各位來賓見笑了。」


 


「畢竟君子有成人之美,林瑤小姐和江以恆先生那麼如膠似漆,我也不忍心拆散。」


 


「江以恆,

你不是老覺得我小氣善妒嗎?」


 


「那這回,我就大大方方地祝你和林瑤百年好合,新婚快樂!」


 


「讓我們恭喜這對新人!」


 


視頻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


 


有人聽了我的話,憋不住笑出了聲。


 


江以恆的臉色越來越黑。


 


他朝我閨蜜走來,放狠話。


 


「你跟林瑤說,現在回來認錯的話,我還能跟她好好過日子。」


 


「這四年每次吵架,她都沒能離得了我,我就不信她憋得住。」


 


我閨蜜氣笑了。


 


「小江啊,你不會以為全地球就你一個男人了吧?」


 


「我們思怡走出你家,會發現外面根本就沒有下雨。」


 


「男人不自愛,就像爛白菜。」


 


「誰稀得守著你這根爛黃瓜!」


 


江以恆卻還是很不以為然。


 


他總覺得,我是一個很傳統的女人,滿腦子是以夫為綱的理念,就應該忍氣吞聲。


 


而他受到的家庭教育也告訴他,男女關系上,無論他怎麼造作,吃虧的好像都是女人。


 


就像現在,他父母揪著我爸媽不放,先是人身攻擊我沒有女德,最後破防了想討回彩禮。


 


我父母雖然是保守的人,但看到我實質被欺負成這樣,也不是吃素的。


 


直接叫現場的親戚朋友,掏了一堆現金,跟打發叫花子一樣,砸到了江以恆父母的臉上。


 


6


 


我這邊出席的親朋好友,全都憤然離場。


 


一些朋友還專門跑到門口,找工作人員要回了婚禮前隨的份子錢。


 


他們嫌這錢給了招晦氣。


 


這天,是我循規蹈矩二十五年來最酣暢淋漓的一天。


 


從前跟江以恆談戀愛,

我抱著不想顛沛流離,隻想擇一人終老的心態。


 


無論什麼坎坷,我都告誡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


 


沒想到,我的隱忍換來了江以恆的變本加厲。


 


他失去了對我的激情,而我也失去了對他的耐心。


 


畢竟我不是撿破爛的,沒道理自討苦吃。


 


全場走了大半數人,隻剩下一些和江家交好的賓客。


 


我的閨蜜也還沒走。


 


剛剛隻是前菜,她還得留下來幫我看好戲。


 


江以恆父母臉上掛不住,但又不能當場發作。


 


他們把江以恆拉到一旁,合計出了個餿主意。


 


「今天酒席也訂了,這錢不能白花。」


 


「那個林瑤不是在場嗎?」


 


「娶誰不是娶,鬧成這樣,你幹脆把新娘換了,現在就跟她把婚禮舉行下去。


 


江以恆很不耐煩。


 


「爸,我跟林瑤隻是朋友,要和我結婚的是鄧思怡。你現在讓我跟別的女人結婚,萬一思怡回來了,不就更難堪?」


 


江以恆的父親氣得扇了江以恆一巴掌。


 


「你還記得自己要娶的人是誰,那你幹嘛睡了林瑤!」


 


「現在準新娘跑了,你的醜事鬧大了,你跟林瑤已經綁S了!」


 


「你要是不娶林瑤,別人怎麼看我們家,會說你是個紈绔子弟,不負責任!」


 


沒想到,江以恆真的聽信了他父親的話,直接把躲在一旁的林瑤叫上了臺。


 


這會可能連林瑤都覺得江以恆有病。


 


現在最好的辦法其實是找個地縫鑽進去。


 


無論哪一種方法,對他們來說,都不光彩。


 


偏偏江以恆的母親還非常驕傲,

覺得自己兒子是大戶人家的公子,有了那三妻四妾的能力。


 


林瑤就這麼被江以恆半拖半拽地拉上了臺。


 


我閨蜜也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幫忙把林瑤一起推上去。


 


「開玩笑,現場版狗血短劇,還不用付費的。」


 


「這種熱鬧百年難得一遇啊。」


 


底下人看得十分尷尬,如坐針毡,但都礙於和江家那份人情世故的體面,不好走掉。


 


婚禮司儀在臺上吃了好久的瓜,等婚禮繼續時,尷尬到講話都磕巴了。


 


江以恆的父親氣不過,直接自己搶過話筒當起了主持人。


 


7


 


他笑得滿臉褶子。


 


「感謝各位光臨犬子的婚禮,剛剛隻是一點小插曲,各位見笑了。」


 


「現在婚禮照常舉行。」


 


林瑤被逼得下不來臺,

也隻能硬著頭皮和江以恆結婚。


 


就在婚戒要戴到林瑤手指上的那一刻。


 


大門突然被推開。


 


這就是我說的好戲,才剛剛上場。


 


一群警察走了進來,直接快步來到臺上。


 


林瑤一見警察慌了神,就想跑,最後在臺下被攔住了。


 


警察出示了證件,看著林瑤。


 


「各地市的派出所都在聯合找你,沒想到你躲這裡結婚來了。」


 


江以恆聽得滿頭霧水。


 


「警官,什麼意思?林瑤她剛從國外回來,應該不是你們要抓的人吧?」


 


「是不是一個叫鄧思怡的報假警,引你們過來的?」


 


「你們可千萬別信那個鄧思怡,她就是我逃婚的新娘,不想讓我好過,天天搗亂!」


 


警察看著江以恆的瘋樣,冷眼隔開了他。


 


掏出一堆資料扔給了江家人。


 


「這個林瑤,一年前就回國了,制造混亂,破壞別人的家庭,引起婚變。」


 


「不少受害者為了所謂家醜不可外揚選擇忍氣吞聲。」


 


「你口中的鄧女士是我們要感謝的對象,要不是她拿著證據來警察局立案,指控林瑤盜竊她的個人物品,我們也沒辦法順藤摸瓜,查到這個林瑤就是那個在多地插足別人家庭,撈取財物的林瑤。」


 


我閨蜜在一旁吃瓜,更起勁了。


 


我沒想到,我安排的重頭戲還能升級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