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嬸雖然不待見我,卻也看在阿姐面子上管住了男人,也不再辱罵。


 


這條街,幾乎都受過阿姐的恩惠。


 


我也漸漸被大家接受。


 


7


 


過了幾個月她又撿了十二三歲,從戲班子跑出來的小弟。


 


小弟不知道遭遇了什麼,跟我剛來時一樣,癱著不能動。


 


我給他擦身子時。


 


發現他不僅是個天閹,谷道也有很多新傷、舊傷。


 


唉,又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小弟好了後,成天悶聲不說話。


 


阿姐想著法兒地做好吃食。


 


一會兒用竹筒裝著白色的茶,用蘆葦杆插進去。


 


說這叫「奶茶」。


 


又拿出幾天的診金,買塊豬腿肉,用料腌好煎一下,說這叫「烤豬排」。


 


她還一遍遍地講冷笑話,

妄圖逗樂小弟。


 


「鞭炮和紅包誰更社恐?


 


是紅包,因為一見面就被拆穿。』


 


「書包為什麼總是很累?


 


因為它每天都要「悲劇」。


 


足足講了三天,把陰沉沉的小弟講得滿頭大汗。


 


最終憋出一句:


 


「姐姐別說話了,快喝口水吧!」


 


我們這才像一個家。


 


8


 


可好不容易有的家。


 


被這些高高在上的狗雜碎們毀了個一幹二淨。


 


阿姐S得真慘啊。


 


被扒光了衣服,用沾了油的麻布緊緊包裹住身體。


 


又泡在油缸裡兩個時辰。


 


子時一到,架上火堆。


 


用一根粗粗的麻繩。


 


趁著還有口活氣,倒掛在火苗上,當成蠟燭燒了整整一夜!


 


皇帝、貴妃、太後,還有那些個雜碎圍在一起,欣賞阿姐的痛楚。


 


到底是什麼錯?什麼樣的仇恨?要如此折磨我的阿姐!


 


此仇不報!我倆枉為人!


 


阿姐你放心,害你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我和小弟會將他們一個個收羅起來,做成漂亮的蠟燭。


 


一起點天燈,你開不開心?


 


9


 


小弟在宮裡偷偷傳了信。


 


貴妃讓自己宮裡的老太監去查了我的底細。


 


哦,那個老太監,就是送阿姐殘灰的那個。


 


狗皇帝梁景元並不信我。


 


他說自己是個富商,從北邊來江南做買賣的。


 


見揚州風景好,便多留幾日。


 


貴妃柳眉兒是他的愛妾。


 


狗屁,三句話隻有愛妾這句是真的。


 


但我還是極為順從,跪在地上給他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郎君對妾有救命之恩,妾此生結草銜環也無以為報,能以殘軀服侍郎君,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柳眉兒裝作十分大度的樣子。


 


給身邊的老嬤嬤遞了個眼色,將我扶起:


 


「可巧了妹妹,你如今剛脫虎口,便有舊人來尋你。」


 


竟然是老鄰居李嬸和她那混蛋男人。


 


「夫君,這二人是京城甜水巷陸大夫的鄰居,聽聞陸大夫曾收養過一個小妹,與惜惜姑娘有幾分相似呢。」


 


梁景元帶著探究的眼神刺向了我。


 


不知道阿姐為什麼會引皇帝如此忌憚。


 


那嬤嬤也跟著附和,聽聞陸大夫S得極慘。


 


若我是她妹子,拿了金子還頻頻露面,定是要為姐姐復仇。


 


然後轉過身看向我:


 


「惜惜姑娘,可知仇家是誰啊?」


 


我極力掩下心裡的驚慌和恐懼,一臉茫然地看向柳眉兒:


 


「哪個陸大夫?我是揚州人士呀姐姐,怎會認得京城的陸大夫。」


 


在離京之前,我已成為甜水巷人人皆知的白眼狼,拿著錢隻顧享樂。


 


又偽裝成被盜匪截S的慘狀,是李嬸為我銷的戶籍。


 


來到揚州後,買通小吏掛一份當地戶籍。


 


揚州自古以來就是煙花之地。


 


來來往往的女子多的是造假戶籍,亂得很,想查也查不到頭緒。


 


所以貴妃才會找到老鄰居指認。


 


她不想跟我多說,讓人押著李嬸的男人上前辨認:


 


「你可看看,眼前這女子是不是陸大夫的小妹!」


 


10


 


那漢子被押著,

仔仔細細地看著我。


 


難為他在這種情況下,眼神中竟然還有一絲猥瑣。


 


梁景元見他湊近,不由地面上一怒。


 


李嬸面上有些擔心,她比我剛離開時又老了許多,臉上的皺紋也更深。


 


沒有了阿姐的接濟。


 


他們的日子更不好過。


 


「老爺夫人,這姑娘看著是有幾分像那白眼狼。」


 


「但真的不是,那娘們早被土匪S了。」


 


他跪在地上回話,害怕得渾身抖著,像得了風寒一樣。


 


李嬸不可察覺地松了一口氣,連忙也跪下來。


 


「那小賤人三番兩次要勾引我家漢子,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認出來,但眼前的姑娘真的不是。」


 


「那兩個小賤貨,一個拿錢跑了被土匪劫SS在路上,一個本來就是個天閹不知道S哪去了。


 


「果然是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柳眉兒顯然不信。


 


她一個點頭,侍衛站出來直接一刀,李嬸丈夫的右臂就飛出一丈外。


 


「啊!」


 


頓時血噴了一地。


 


嚇得我渾身一抖,李嬸當即撲上去痛苦哀嚎。


 


除了鮮血,地上還有一灘水跡。


 


是李嬸嚇尿了褲子。


 


「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到底說不說!」


 


「我說我說……」


 


男人像被嚇丟了魂一樣,倒在地上連聲哀求。


 


我緊張得指甲幾乎扎進肉裡。


 


「可我真的不知道這位夫人讓我說什麼啊。您說她是就是,放我一條賤命吧夫人!」


 


李嬸不停地磕頭認錯。


 


幾個響頭下去,

原本布滿皺紋的額頭登時血肉模糊。


 


「求求老爺夫人,放過我們吧,我家裡還有孩子和老娘要養。」


 


柳眉兒見狀,甩了帕子。


 


嬤嬤上前狠狠扇了李嬸幾個巴掌,李嬸被扇倒在地。


 


血和尿讓她的身上汙穢不堪,連嬤嬤都嫌惡地不願意靠近。


 


即便是這樣,他們也一口咬S說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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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景元從一開始的懷疑,到如今的煩躁。


 


似乎被這場鬧劇惹煩了。


 


「眉兒夠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夫君,這群賤人皮糙肉厚,唯有重刑拷打才能說一兩句實話。」


 


我趁機跪在地上。


 


不停地抹著眼淚,連肩頭滑落的衣服也沒管。


 


「郎君是妾的救命恩人,即便要我現在去S,

我也不會眨眼,但這勞什子陸大夫,妾真的是不認得啊。」


 


「眼前這二人,妾也從未見過。」


 


又轉頭面向柳眉兒。


 


「不知如何得罪了姐姐,非要給妾安上莫須有的身份,人打也打了,砍也砍了,還要如何施以重刑,非要讓這二人說出認識妾您才滿意是麼!」


 


「妾是下賤行當出身,可這也非妾所願,斷斷不可被人如此折辱,不如今日自己了斷,別髒了姐姐的手。」


 


說著,我卯足了勁朝柱子撞了過去。


 


梁景元嚇得來不及吩咐侍衛,自己衝過來擋在柱前。


 


竟被我撞得悶哼一聲。


 


他眼裡有吃驚。


 


這個力道,絕非是後宮那些尋S覓活的把戲,是真奔著撞S去的。


 


意識到這點後,一陣後怕。


 


接著便滿是深情地抱著我,

越摟越緊,仿佛要把我融進骨血中。


 


再也沒有懷疑的神色。


 


帶著無限的眷戀和懷念:


 


「不下賤,你一點都不下賤,跟朕回宮吧,以後你就是朕的儷貴人。」


 


12


 


當晚他便迫不及待地寵幸我。


 


床上是紅棗桂圓,桌上點著龍鳳燭。


 


還準備了金絲鸞鳳嫁衣和紅蓋頭,跟正經嫁娶一個路子。


 


梁景元用了點心。


 


我清楚得很,賤男人並不是愛我,而是想補償心裡的那個人。


 


活著不能明說的心思,現如今可以在另一個更年輕的女子身上找回來。


 


狗屁一樣的深情。


 


但好在狗屁也有用。


 


這不,把柳眉兒氣得砸了一屋子的瓷器珍玩。


 


她太知道這張臉的用處,

可還不能直接弄S我。


 


光是想想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以至於梁景元掀蓋頭時,我這笑容都沒有收回去。


 


正映著燭火,顯得更加嫵媚。


 


他灼灼地看著這張臉,如珍似寶地親吻著,一點點地脫掉嫁衣。


 


倒是與妓院裡那些男人餓虎撲食般不同。


 


甚至在最後的時刻,還在問我怕不怕、痛不痛。


 


笑話,這點子力道算什麼。


 


再來兩個也沒問題。


 


但我還像是受不了似的嚶嚶哀求:


 


「郎君郎君,妾好難受,不……不要這樣」。


 


望著搖搖晃晃的帷幔。


 


不知怎地想起了小弟傷好之後,阿姐在冬日裡給我們烤地瓜的事。


 


我們仨圍在爐火旁,

小弟話少,一天說不了三句,我倆就逗著他。


 


我一時放縱。


 


斜倚著凳子,露出雪白的大腿,阿姐見狀趕緊攏起裙子,點了一下我的額頭:


 


「別流裡流氣的,跟個黃毛一樣。」


 


我雖然沒聽懂,但明白是要端莊一些,心下好笑卻也心甘情願聽阿姐的話。


 


一向話少的小弟瞥了我一眼,面無表情地說:


 


「不成體統。」


 


說完後,我們仨你瞅瞅我,我看看你。


 


再也繃不住,圍著火爐哈哈大笑起來。


 


那樣好的笑聲,再也沒有了。


 


讓我端莊一點的阿姐再也沒有了。


 


我又回到那個賣弄風情、以色侍人的模樣。


 


若我倆這陰溝裡的蟲子,從未感受過愛,感受過自尊,也就罷了。


 


偏老天爺給了我們,

讓我們擁有過阿姐。


 


又如此殘忍地收回去,叫人如何不瘋魔?


 


想到這裡,我越發柔媚地取悅著梁景元,吟叫聲由低到似乎控制不住地漸大。


 


貴妃門外的那些眼線應該聽了個一清二楚。


 


皇帝這樣的寵幸,讓這個貴女坐立難安。


 


13


 


梁景元疑心深重,不打消他的顧慮,我是無論如何也進不到宮中。


 


所以在接到小弟的消息後。


 


我把這半年來賺得的銀錢都給了李嬸。


 


讓她故意在街上講起阿姐和我的事,引起柳眉兒派去的人的注意。


 


前段時間李嬸又懷了孕,可被酗酒的丈夫打落了胎。


 


這次她徹底心灰意冷。


 


又念著阿姐這些年的情分,決定幫我一次。


 


她先是告訴丈夫,

已經有了銀錢幫他還賭債。


 


隻要咬緊牙關,跟他說無論誰問都不能說認識我。


 


但小弟不放心,人情哪有實打實的威脅有用。


 


於是暗中將他們的孩子搶了去,隻將貼身衣服送回,附了一個條子:


 


【若說認識,不管結果如何,貴府三人便在閻王殿團聚。】


 


這下不管是記得情分也好,擔心孩子也好,想要銀錢也好。


 


都隻能說不認識。


 


就這樣,我們打消了梁景元的顧慮。


 


完事後,他摟著我,似乎有無限的滿足和暢意。


 


貪婪地用手指描摹著我的眉眼。


 


「當年我沒有護住她,惜惜,今後我不會讓人傷你一分一毫。」


 


「陛下,哪個她?是貴妃姐姐麼?」


 


他嗤笑一聲,沒有說話,但表情中透著無限的回憶。


 


我知道,那是屬於兒時和儷太妃在一起相濡以沫、同甘共苦的美好記憶。


 


14


 


在我第一次給太後請安時,合宮嫔妃坐在兩側,上首的是太後和身側的貴妃。


 


她老人家為了羞辱我,眼睛都不抬。


 


讓我直愣愣地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