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徽!」趙姨娘還未說話,謝錦城便厲聲呵斥她:「這兒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如徽卻一改往日溫順的模樣:「父親,我姐姐當年被感染瘟疫的事十分蹊蹺,還請父親徹查此事。」


 


趙姨娘臉色一白,緊張地看向謝錦城。


 


鳶兒當年便是被趙姨娘身邊的一個丫頭傳染的,那丫頭早已病S了,她的家人也很快搬走,不知所蹤。


 


府中誰人看不出,這件事處處都是疑點呢?


 


我求過謝錦城,求他為我們的女兒做主。


 


他卻用我侄子侄女的前程來堵我的嘴,要我一生不許再提此事。


 


這些年,他倒也算是對蕭家的幾個孩子多有照顧。


 


謝錦城感覺到趙姨娘的驚恐,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然後狠厲地瞪著如徽:「你如今嫁人了便覺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做娘家的主了?」


 


說罷又看向我:「這件事當年已經查清楚了,

是個意外,你沒有同孩子們說清楚嗎?」


 


我喉嚨酸疼,低聲勸如徽:「你姐姐的S,是個意外,以後不許再提了。」


 


「母親!」


 


「夠了。」


 


謝錦城冷哼一聲:「以後不許再去廟裡供什麼長明燈,逝者已矣,還是多為活著的人打算吧。」


 


我俯身說好。


 


「母親!」如徽不滿地喊了我一聲,眼淚在眼圈裡打轉。


 


趙姨娘目的達成,拉著謝錦城往外走,柔聲哄著:「夫君千萬別為了不值得的人動怒,妾身花費了多少苦心才調養好你的身子呢。」


 


謝錦城當即眉開眼笑:「是是是,我都聽你的。」


 


等人離開,我將東西交給如徽:「替母親走一趟吧。」


 


她冷著臉瞪著我,不肯接下。


 


「母親的話,你也不聽了?


 


【賤S你算了,就知道在孩子面前耍威風。】


 


【傻13,你是不是S人被渣男看到了?】


 


【作者最好是在讓女主蟄伏,不然我咒人還是很靈的。】


 


僵持許久,如徽才氣憤地跺了跺腳,接下東西跑了出去。


 


紅绡紅著眼睛:「小姐也是一片孝心。」


 


我看向窗外的玉蘭,那是鳶兒帶著弟弟妹妹種下的,如今開得真好。


 


「真相早就不重要了。」


 


無論真相如何,我都要他們生不如S。


 



 


明日便是如蓮便要出嫁,今天,她和鈺哥兒來給我請安。


 


鈺哥兒比麟兒大一歲,明年便要參加科考,他的老師是謝錦城三顧茅廬請來的。


 


我也曾想讓他將麟兒一同送去,他卻責備我這個主母善妒,處處都要搶風頭佔便宜。


 


如今麟兒的老師相較而言,名聲便小了許多。


 


「名師教導又如何,學識還不是比不上咱們五公子。」


 


紅绡一邊為我簪發,一邊發牢騷。


 


「別胡言亂語。」


 


「奴婢知罪。」


 


她這話倒也不錯,謝錦城便是怕鈺哥兒榜上無名,這才要冒險將爵位傳給他,以保他們母子後半生的平安。


 


我梳妝完畢才出去,兄妹倆已經恭恭敬敬地站在前廳了。


 


「母親安好!」


 


「母親安好!」


 


兩人齊齊向我請安。


 


「快起來。」


 


我親自將兩人扶起,又送了東西給如蓮:「算是母親給你的嫁妝增色。」


 


如蓮嘴上說著謝,眼中卻滿是不屑,更是小聲嘀咕了一句「寒酸」。


 


謝錦城四次入獄,

都是我變賣嫁妝和謝家家產告哀乞憐才將人保全。


 


鈺哥兒更是被寵得無法無天,四處結交狐朋狗友生事,也都要靠我使銀子打點周旋。


 


是以,府中虧空已經許多年了,我這個主母實在拿不出什麼好東西賞賜。


 


趙姨娘院裡的吃穿用度要比我這兒強上許多,也難怪她瞧不上我的東西。


 


「鈺哥兒,我聽說你那位姓許的好友近日回京了?」


 


鈺哥兒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回話時倒還算恭敬。


 


「你要少和他來往,他兄長苛待發妻被貶,他也是不學無術,別到時候連累了你。」


 


鈺哥兒抬起眼,冷冷地看著我,嗤笑一聲:「母親怕是忘了父親之前交代過你什麼了吧?深宅婦人的手,還是別伸得太長。」


 


「你放肆。」


 


我將紅绡一把拉住,隻說自己累了,

讓他們下去。


 


如蓮的嫁衣已經繡好,不如如徽的華麗,她在院裡發了一通脾氣。


 


大約是趙姨娘將人勸住了,這幾日消停了許多。


 


如蓮出嫁時,倒是有不少嫁妝,想來都是謝錦城這些年給置辦的。


 


「老爺出事,趙姨娘一點兒都沒拿出來,我還以為她對老爺有多痴心呢。」


 


我笑笑:「痴心是最害人的東西了,她是聰明人豈會不知?」


 


子言家境不算貧寒,卻也算不上富貴,隻是他學識出眾,秋後科考定會榜上有名,又有這個嶽丈相助,仕途定然平坦無阻。


 


趙姨娘看向我,眼中滿是勝利後的得意。


 


她在提醒我,這是從我女兒手中奪走的東西,我是不是該做點兒什麼呢?


 


幾日後,謝錦城急匆匆回了府,隻是去了趙姨娘處。


 


紅绡提著糕點進來:「四公子和三姑爺出事了。


 


我放下賬本,活動了下手腕:「有些日子沒見砚兒了,你去問問他是不是將我這個姑母忘了?」


 


紅绡一笑,立即轉身出門。


 


蕭扶砚是我大哥的長子,兩年前高中,卻至今未得重用。


 


大周的官場素來如此,若非有內閣重臣推舉,即便你是狀元也隻會慢慢沉寂,然後寂寂無名。


 


扶砚剛坐下不久,謝錦城便趕了過來。


 


「夫君來啦?」我將圖紙遞到他面前,笑起來:「夫君快看看吧,我可看不懂這些。」


 


謝錦城低頭看了一眼,有些驚訝:「這是興修水利的設計圖?」


 


扶砚站起身說是。


 


隻是此刻謝錦城顧不得這些,一把將我拉到了裡間:「夫人,給我拿五百兩銀子。」


 


我驚訝地看著他:「府裡如今的情況夫君也是知道的,

我的首飾全都賤賣了,哪裡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呢?」


 


他臉色冷下來,思索片刻,又說:「能不能先和外祖父借一些,我日後十倍奉還。」


 


我低頭,遲遲不應。


 


謝錦城垂眸看到了我手中的圖紙,思索片刻,一咬牙:「砚兒有這般才能,豈能就此埋沒?我現在便將這圖紙拿給老師看。」


 


他說的老師,便是如今的內閣首輔張大人。


 


「夫君所言當真?」


 


「自然當真。」


 


他說罷,一把奪過圖紙,快步出門去了。


 


砚兒擔憂地看著我:「姑母,這樣做您在府中的日子會不會……」


 


「還能比此刻更難過嗎?」


 


那位許公子一年前強搶民女,打S了人,鈺哥兒和子言也參與其中。


 


鈺哥兒更是作為幫兇,

命小廝上前打傷了一名來調查的官差。


 


這件事被許家按了下去,如今那女子的父親再次告到了大理寺,大理寺卿親自將人收押。


 


謝錦城向來清高自傲,為了寶貝兒子求到我這兒也是黔驢技窮了。


 


「父親是想讓子言頂罪,」如徽快步走進來,「子言已經認罪了,說打傷官差的人是他。」


 


子言秋後便要參加科考了,如今這前程是徹底斷送了。


 


如徽氣憤不已:「又讓鈺哥兒逃過了。」


 


我看向她,提醒道:「我記得大理寺卿和少陵曾是同窗?」


 


她點頭笑道:「母親放心,女兒已經安排好了。」


 


三日後,砚兒被任命為都水監,即刻啟程南下治理河道漕運。


 


我也將五百兩銀子交給謝錦城,讓他去救鈺哥兒。


 


鈺哥兒倒是回來了,

隻是斷了右手。


 


謝錦城用錢安撫了那女子的父親以及子言,卻不敢再為兒子伸冤,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趙姨娘尋S覓活,謝錦城這次倒是沒有糊塗,呵斥了她,並且將人禁足。


 


我和紅绡去碼頭送砚兒,他眉眼之間真是像極了我大哥。


 


「姑母,我一走若是有什麼事,您該找誰商議呢?我……」


 


「砚兒,」我認真地看著他:「姑母不願給你壓力,可是你弟弟才十二歲,你妹妹也到了婚配的年紀,咱們蕭家今後的命運如何,全在你。」


 


「侄兒知道。」


 


我替他整理好衣襟:「好好去施展你的才華,然後榮耀歸來,姑母等著你。」


 


「侄兒絕不會讓您失望的。」


 


我看著他遠去的船隻,心裡隱隱作痛。


 


這些年來,

他們幾個孩子過得太苦了。


 


好在,這一切很快就會過去了。


 


【女主開始反擊了。】


 


【一箭三雕,爽了!】


 



 


鈺哥兒斷了一隻手,意志消沉,整日喝酒,沒錢便去赊賬。


 


許公子流放嶺南,子言杖責二十,還要蹲三年大獄。


 


趙姨娘所有的依仗一夜之間,都沒了。


 


如蓮守活寡,日日回來哭。


 


謝錦城疼在心裡,等他再次來我院裡,竟像是老了十歲似的。


 


「麟兒後年便要參加科舉了。」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問及孩子的課業,倒有了幾分慈父的樣子。


 


麟兒回答是,受寵若驚的模樣,眼中卻十分冷漠,仿佛面前站著的是個陌生人。


 


謝錦城點點頭,又拿起麟兒的功課看著看著,

眼眶突然紅了,站起身拍著孩子的肩膀:「你四哥如今成了這樣,你一定要為家族爭光。」


 


「兒子明白。」


 


謝錦城猶豫片刻,再次開口:「鈺哥兒……他是你的親哥哥,以後一定要好好對他,照顧他,還有你三姐姐,她如今實在是可憐,今後你便是她的靠山,不能讓人欺負了她去。」


 


麟兒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很快面色如常:「兒子一定會照顧好哥哥姐姐,父親放心。」


 


謝錦城還想說什麼,趙姨娘身邊的丫頭便來說趙姨娘病了,要他趕緊回去。


 


謝錦城什麼也顧不得了,快步離開。


 


「母親,父親會將爵位傳給四哥嗎?」


 


我將食盒遞給他:「快給你父親送去,聽下人說,他早上連早膳都沒有用過。」


 


麟兒盯著食盒,

嘴角慢慢洋溢出笑意,追了出去。


 


兩年後,扶砚回來了。


 


他的設計圖解決了大周百年來被水患侵擾的難題,又有張首輔在御前美言,一回京便被皇帝召進宮去。


 


等再出來,已經是晚上。


 


他沒有回府,而是快馬加鞭來了我這兒,見到我撲通一聲跪下,重重磕了幾個頭:「姑母,砚兒回來了,砚兒沒有辜負您的期許。」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決堤一般流下來。


 


扶砚一夜之間成了皇上身邊的紅人,一個月後,張首輔更是親自為他和榮安郡主請旨賜婚。


 


榮安郡主是長公主唯一的女兒,身份貴不可言。


 


有了這份殊榮,我也好為他弟弟尋一個好老師,為他妹妹尋一門好親事。


 


冷寂十數年的蕭府,再次門庭若市。


 


我帶著幾個孩子去祭拜我父母和兄嫂,

終於可以請他們在九泉之下安心了。


 


一轉眼,麟兒也到了參加科舉的時候。


 


「母親,我會和表哥一樣,為您帶回榮光。」


 


他進考場前,向我俯身跪拜。


 


「好孩子,去吧,母親會為你安排好一切。」


 


放榜那日,我和如徽早早便去了,許久沒有這樣激動過了,上一次還是扶砚的放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