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這錢與自己無關，是銀行員工個人行為，不應該找銀行。
可當我問他具體是銀行哪個員工時，他們卻說事關員工隱私，不方便告訴。
這不明白拿客戶當傻子逗呢？
錢確確實實存在了銀行，出了事就是銀行的問題。
這麼一目了然的案子，卻一直拖了又拖。
直到現在都沒有結案，追回錢款。
從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等一個機會，類似今天這樣可以一雪前恥的機會。
我有必勝的把握，可以狠狠給銀行一個教訓！
畢竟事先我已經做了很多功課。
隻不過我不明白。
按理說我隻歸還 200 萬的方案。
銀行即使不同意，
多少也會考慮一下。
但是他們為什麼反而一口咬定我多拿了他們 750 萬？
這多出來的 300 萬是怎麼來的？
07
第二天一早，我家的房門就被敲響了。
分行的工作人員找上門了。
呵，我現在的住址從未透露出去。
對方卻能準確找到我的地址，真是小看他們了。
來人是分行的經理，帶著兩名員工，不過卻沒有昨天給我取錢的櫃員。
不知道是不是被開除了。
「張先生，你多拿走了我行的錢，今天我們過來取錢，煩請把那 750 萬物歸原主。」
為首的一名高瘦高瘦的大堂經理。
「什麼 750 萬，我不知道。」
我不耐煩地答道。
「張先生，
如果您繼續這樣，我們不排除使用法律手段，到時候您需要承擔的，不止是 750 萬這麼簡單，還要承擔我方的訴訟費、誤工費、來回路費等等，而且我們會把這筆錢記錄在您的徵信上，那樣您就成黑戶了，您可想好了？」
大堂經理說話聲音不大，但是話裡的威脅之意卻十分濃鬱。
「你把我當日本人整呢？隻有貸款才會上徵信，這筆錢有我相關的貸款籤字？」
我直接怒了。
「要我還錢也行，你們給我解釋解釋，什麼叫做離櫃概不負責？」
「這條規定是我行定的，最終解釋權在我行。具體原因昨天已經和你解釋過了，這條規定與您歸還不當得利不搭嘎！」
「那去年我在你們行裡 250 萬存款不翼而飛呢？你們至今沒有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個早就解釋過了，
是我行員工的個人行為，我行也是受害者，與現在這件事不搭嘎。」
「你說是你們銀行員工個人行為，你把他身份告訴我，我去找他。」
「這個涉及到員工個人隱私，無法告訴您，我們行內會予以追責的，而且這與您歸還這 750 萬不當得利不搭嘎。」
搭嘎搭嘎搭嘎，聽得我都頭大！
「那我和你們沒什麼好談的，咱們法庭上見吧。」
我並不客氣，直接下了逐客令。
不料對方卻直接伸腳把門卡住。
「張先生，我提醒您一下，早還款，對您來說反而是好事，不然您的損失比我們大得多，不信您可以聯系下您的愛人。」
對方一副吃定我的樣子。
看得我驚疑不定。
就在這時，老婆打來了電話。
「老公，
咱們公司所有的錢全被凍結了，說是涉嫌詐騙。」
08
聽到妻子的話，一旁的大堂經理頓時就笑了。
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
「張先生，放棄吧，僵持下去對咱們都不好。」
我沒有理會他的冷嘲熱諷，走到一邊，開始與妻子私聊。
「咱們公司開戶行有 4-5 個，裡面的錢全被凍結了？」
「一大早收到的消息，所有開戶行裡的錢，全被凍結了。聯系各個銀行，他們說這些錢涉嫌詐騙。」
聽到妻子的話，我立馬看向了大堂經理。
「是不是你們幹的？拿這個威脅我？」
我瞬間明白了銀行的想法。
他們就是想拿凍結現金流這招來逼S我。
我們夫妻名下的公司經營十多年了，在戶頭裡最久的一筆錢都有十年之久。
要是涉嫌詐騙，早就被凍結了，怎麼會現在才被發現？
而且開戶行裡的所有錢全部被凍結，這是什麼概念？
換言之，園區裡的錢，都比我公司賬戶裡的幹淨。
聽到我的話，大堂經理臉上笑嘻嘻，但是身體卻在搖頭。
他這是怕落下話柄不肯說實話。
而與他同行的銀行員工，一個個都露出看好戲的眼神。
一副「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樣子。
「你昨天說與銀行可能會有矛盾，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電話那端，妻子焦急地問道。
我急忙走到一邊，悄聲把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
現在公司的情況真的很糟。
已經到了隨時會倒閉的時刻。
一家公司，可以沒有盈利，也可以沒有資產。
但就是不能沒有現金流。
而公司賬上的錢全部被凍結，就相當於直接沒了現金流。
如果隻是凍結一兩天還好。
如果是一兩個月基本可以宣告倒閉了。
這資金凍結期間，隻要公司有任何波折。
公司都會直接倒閉關門。
我們夫妻倆多年的心血都會功虧一簣。
搞不好還會落個負債累累的下場。
那時候，我們的下場比街上的乞丐還要慘。
09
「讓我們做出一家這麼大的企業，我們是做不到的；但是搞垮一家這麼大的企業，還是很輕松的。」
一旁的大堂經理突然說道。
聽到他的話，我的拳頭緊緊握起，直想打他。
我知道，他在點我呢。
電話那端，
妻子久久不表態。
不表態，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我緊握拳頭，一言不發，已經有些認命了。
終究還是沒有鬥過銀行，真是遺憾啊！
不料下一秒，妻子的話卻出乎我的意料。
「老公，我支持你，這銀行欺人太甚了，即使咱們生意不做了，也得狠狠出口惡氣。」
剎那間，我都懷疑自己出現幻覺了，不敢置信地聽著妻子的話。
「他家分行的吃相太難看了，我也早就看他們不爽了，之前我母親過世，他們竟然要求證明我媽是我媽，還說戶口本證明不了。」
「而且明明隻有 450 萬，他們竟然敢開口 750 萬，這不欺負老實人嘛，我可不願意吃這個虧，你要是慫了，我鄙視你一輩子。」
妻子就親身經歷過被銀行工作人員要求證明你媽是你媽。
但這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十多年的時間裡，我們都變得成熟了許多，凡事都已經習慣性考慮得失。
因此，我本以為妻子會勸我，先妥協，然後找機會解釋那 300 萬的事。
沒想到她竟然一反常態。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我頓時喜出望外。
對方凍結現金流這一步我是真沒想到。
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差點一度想放棄，但是妻子的話讓我大受鼓舞。
重新充滿了信心。
幹它，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老公，你去請律師，商量下後面官司的事；我去一家一家跑銀行，把資金全部解凍，如果沒有解凍，那咱就賣房賣車把現金流給續上。」
妻子整理了下思路，開始安排工作。
「好的，老婆大人，咱們幹它。」
我與妻子達成了共識，這可把一直旁聽的大堂經理氣得夠嗆。
10
他見過不識好歹的，沒見過如此不識好歹的！
點燃的香煙都燒到手指，他都渾然不覺，隻是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說不清是憤怒還是震驚。
就當我想到拋下他們，前往律師事務所時。
沒想到竟然被他們強行攔了下來。
「張先生，今天不拿出這個錢，你哪兒都去不了。」
大堂經理神色不善地說道。
聽到他的話，他身後的兩個人直接攔住了我所有出路。
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
看這架勢，他們說自己是催收公司的，我都信。
我沒有與他們過多爭論。
直接選擇了報警，警察過來之後，我才得以脫身。
「找律師是沒用的，乖乖掏錢才是正道。」
大堂經理站在身後衝我高喊。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聒噪。
然而，我很快就明白了對方有恃無恐的原因。
我再度聯系去年幫我同銀行打官司的律師。
可是他卻一臉為難地拒絕受理我的案子。
我認真地和律師說道：「我手頭有充足的證據，我們這場官司不會輸，你為什麼不接？」
律師一臉為難地拒絕了我。
在我的再三追問下，他才吐露出實情。
原來，他已經失業很久了。
律師這個行業說到底，也是服務業，和銷售行業類似。
有客戶找他們打官司，他們才有業績，才有工資。
可是從去年他幫我與銀行打官司後。
他就被整個行業封S了。
久久接不到單子，很多客戶一聽到是他，直接拒絕要他服務。
他隱隱約約覺得和銀行有關，可是一直沒有證據。
事後，關系好的同行證實了他的想法，就是銀行在針對他。
從去年到現在，他已經一整年沒有接到案子了。
現在已經改行在步行街做炸雞排了，離雞排哥就兩條街。
11
「今天是你運氣好，我恰好有事來律師事務所，不然你得撲個空。」
他滿臉苦笑地自嘲道。
聽了他的話，我久久沉默。
想安慰他，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這件事你也不要找其他律師了，整個廣陵沒有人敢接的。律師也是普通人，
也要吃飯的。有我做典型，沒人敢接的。」
「去年自從接了你的案子後，我一整年接不到案子不說，連銀行卡都隔三岔五被凍結，一個月有大半時間都要跑銀行的。」
「我現在終於明白以前讀書時老師說的話了，他說現在大案講政治，中案看社會影響力，小案看關系……」
聽著律師滔滔不絕的話，我很詫異。
短短一年時間，他就像變了一個人。
去年剛認識時，何等的意氣風發。
現在整個人卻頹廢無比。
「我們還有機會的，這次我們有足夠的證據，隻要我們能打贏這場官司，無論是你的處境還是我的處境，都會徹底改變。」
「隻要官司贏了，對方就不再找我麻煩了。而你則擁有了巨大的名氣，你開個短視頻賬號，
把自己打贏官司的案件天天營銷，翻天覆地地講，讓全國各地的人都知道你，你還怕接不到案子？」
我循循善誘道，並非我在忽悠他。
我就看到網上一個律師：
自稱曾經和陌生人爭奪過對方孩子的撫養權，離譜的是，最後官司還打贏了。
消息一發出來，每天聯系他的人絡繹不絕。
你不刷禮物他都不鳥你。
我打聽了好一番才知道，原來被起訴方是人販子，涉嫌拐賣兒童。
那個案子是個人都能打贏，但是隻有他這樣營銷了。
我很清楚。
憑我手上的證據，官司無論怎麼打，輸的概率都很小。
聽了我的話，律師久久無言，隻是一支又一支地抽煙。
足足抽完了一整包大境門，才下定了決心。
「也罷，
我很看好這個案子，咱們贏的機會很大，我再陪你賭一把。」
「賭輸了，我就徹底改行賣煎餅果子。反正我已經被律師行業封S了，在這行已經吃不了飯了。」
「官司打贏了，我就一躍躋身金牌律師，畢竟不是每個人打官司都能贏過銀行的。」
12
與律師聊畢後，我們便開始準備各種應訴證據。
而為了緩解他的壓力，我特意付了三倍律師費。
很快，開庭的日子到了。
與去年的場景一模一樣，兩撥人馬再次對簿公堂。
除了原告被告身份對調了一下，其他的沒有任何改變。
隻是剛開庭，我方就節節敗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