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狠狠地與蘭陵王切割：【一場遊戲抓我十次，害得系統把我踢出遊戲了。我和蘭陵王不共戴天！】
楚俞沉默了。
在彈幕的哄笑聲中，他強作鎮定：「真是太可惡了，不共戴天！」
「怎麼會有這麼壞的人！」
「要是碰到他我一定好好教訓教訓他！」
一場團戰後，我從他頭上跳下來，
他原本已經位移走了，又掉頭回來，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打字問他怎麼了。
他語氣有些傷心：「你不跟我一起走嗎？」
【……沒有啦，我想回個家。】
他繞著我轉了一圈：「上來呀，我帶你回家。我移速很快的。」
【那多耽誤事。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你去反野吧。】
他更委屈了：「可是我想帶你回去嘛。」
隊友：【……】
【別逼我扇你們這對情侶狗。】
別的隊友勸道：【算了，哥們，看在他手法這麼秀的份上，你就忍忍他吧。】
彈幕笑瘋了。
【純情小奶狗 vs 不解風情美女姐姐，好嗑好嗑。】
【別被主播騙了。他私底下可不是這樣。】
【正確的。對姐姐是純情小奶狗，對家人們是冷漠無情老狗登。】
【希望美女不要上了這個鬼子的當，早點認清蘭陵王的真面目！】
楚俞一邊等我取消回城，一邊面無表情地封掉了這個人。
快要點掉對面水晶時，隊友還是沒忍住。
【兄弟，雖然你遊戲很厲害，
但是哥們得勸你一句。】
【趕緊上醫院瞅瞅，治治你的戀愛腦。】
楚俞假裝沒看到。
結束對局後，楚俞樂顛顛地問我：
「姐姐，下一局你還玩瑤吧，掛在我頭上，很安全，好嗎？」
彈幕：【這就叫上姐姐了。】
【不爭氣啊，不孝子！】
遊戲房間裡突然進來了一個人。
是魏雨。
她大大咧咧打開了遊戲麥：
「喲，這是誰啊？」
「聽聲音還怪耳熟的。」
「不會那個上了熱搜的，抓了你十次的，害你掉了信譽分的蘭陵王哥哥吧，小喬妹妹？」
楚俞的聲音戛然而止。
5
下一秒，楚俞用他的冠軍手速退出了遊戲。
房間裡隻剩我和礙眼的幸災樂禍的魏雨。
嘖。
我毫不留情地把她踢出了房間。
直播間裡，楚俞的手機已經被甩飛了。
他雙手捂著臉。
高大的身軀蜷縮在電競椅上，莫名有些委屈。
【電競火葬場哈哈哈哈。】
【被抓包了吧？讓你再裝。】
【我們蘭陵王玩家也是吃上回旋鏢了。】
【很懷念昨天那個說自己不認識蘭陵王的主播。】
【還有那個一臉冷酷地說一個妲己不要一秒的主播。】
彈幕一片笑聲，吵到了我的眼睛。
視頻裡的男生低垂著眼，無措而惶恐。
下一秒，直播斷開了。
微信彈出了新消息：
【姐姐，你知道那個蘭陵王是我，對嗎？】
【真的很對不起，
我沒有勇氣承認，怕你討厭我……】
【結果還是被你發現了。】
【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呢？】
我假裝沉思許久。
看著聊天框上跳來跳去的輸入動態。
才慢慢回復他：
【以後跟我玩遊戲不許玩蘭陵王！】
【看在你的鏡很帥的份上，我就原諒你這一次了。】
6
楚俞高興壞了。
我們雙排的次數慢慢增加。
但也不多。
他訓練很忙。
大多都是深夜。
我下戲，他結束訓練。
麥克風裡傳出來的聲音總是疲倦的。
有時候碰到魏雨仗著和我的親密標識，不打招呼就進了遊戲房間。
我總是秒踢。
她憤怒地發來消息：「玩物喪志！我看你下部戲拿什麼和我爭！」
我慢悠悠地回復她：「哦？我已經接到了陳導的合作邀約，讓你失望嘍。」
魏雨冷笑：「呵，我還接到了劉導的電影劇本了呢。人家排我的檔期排了好久呢。」
我坐起身來，聚精會神地打字攀比：「哦。那我有超厲害的打野弟弟帶我上分呢，你有嗎？」
魏雨：「……」
在她下一句話發出來前，我果斷拉黑。
讓她把氣憋回了肚子裡。
聽楚俞說，小組賽他們打得不太順利。
因為戰隊有人員變動，再加上換了新的主教練，難免會有磨合期。
他們訓練得一天比一天晚，復盤復到每個人嗓子都啞了。
我嘴上沒說，
心裡卻心疼得不得了。
準備找機會去基地看看他。
哪怕就見一面也好。
沒等到見面，某天夜裡，一條熱搜悄悄攀升。
#電競選手深夜帶妹#
【直接解碼，點名楚俞。】
【隊友們都在辛苦訓練，他拿個小號帶妹，對得起隊友的努力和汗水嗎？】
【秋季賽馬上要來了，某些人仗著自己是隊長，就能這麼放肆嗎？】
【被女人迷昏了頭是吧？還記得你自己是個電競選手嗎？】
已經有他的唯粉來我的私信罵我。
【你能不能離楚俞遠點？你影響到他打比賽了知道嗎？】
【你們娛樂圈這些紛紛擾擾，少來跟我哥哥沾邊行嗎？】
【秋季賽馬上開賽了，他要是因為和你打遊戲錯失冠軍，你賠得起嗎？
】
【選手的青春有多寶貴！你是在耽擱他的未來！】
我面無表情地刪掉這些消息。
本以為隻是小波折，很快就會過去。
沒想到，在一天下戲回酒店的路上，我照例打開了車窗和等了我一天的粉絲朋友道別。
【喬喬早點休息！今天辛苦了！】
【喬喬我愛——小心！】
一名女子神色癲狂，掙脫開人群衝了過來。
後排的粉絲尖叫著。
車周圍的安保人員緊急圍了起來。
經紀人趴在我身上，快速關閉車窗。
那女子猙獰地笑著，潑上來一瓶不知名的液體。
有液體在關了一半的玻璃上空飛濺而來，潑灑在經紀人的衣服上，帶來一股濃烈的腐蝕味道。
經紀人面色煞白，
將痛喊咬進了唇裡。
我立刻扯出一大把餐巾紙輕輕地吸附這些液體，又打開了礦泉水小心翼翼地衝著那塊潰爛的皮膚。
「快，開車去醫院。」
安保人員押下了那名癲狂的女子，分開人群。
我們的車像離弦的箭般駛向了最近的醫院。
還好距離不算遠。
到達醫院時，醫生緊急做了處理。
還好那些液體被車窗擋了大半。
也還好經紀人今天穿的衣服夠厚。
我強撐了一路，在看到經紀人慘白著臉做清創時，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
經紀人還在安慰我：「別擔心，還好沒潑到你。」
「你不知道給你買的B險有多貴。我可真是替他們省錢了。」
我忍著心疼和酸澀，別過臉，拿出手機給她轉了堪比B險賠償的金額。
經紀人用另一隻沒傷到的手掏出手機，打電話給了公關部門。
輿論在不斷發酵。
【知名女星被私生粉潑硫酸，臉部大面積燒傷，已被送往醫院。】
【貴圈真亂！電競男神為愛拋棄成績，一心戀愛，活該被粉絲潑醒。】
工作室緊急起草律師函。
手機傳來電話的聲響。
楚俞在那頭焦急地問：「姐姐，你受傷了嗎？」
「你在哪個醫院？我來看看你行嗎？」
我看著在睡夢中也疼得皺起眉的經紀人，悄悄走出門，輕聲回應：「我沒事。」
「是經紀人幫我擋住了。」
「你不用來，好好訓練吧。」
楚俞沉默了許久。
聲音有些艱澀：「……對不起，
姐姐。」
「替我和經紀人姐姐也說聲對不起。」
「後續的所有治療費用，都讓我來補償，好嗎？」
我靠著牆，看著空白而S寂的天花板：「不用你來賠償。不是你的錯。」
「快去訓練吧。」我掛掉了電話。
很快，楚俞久違地打開了直播。
完全不似和我雙排時一口一個姐姐叫著的那般柔弱無害。
他端正地坐在鏡頭前，眼神凌厲而冷肅。
「我們比賽服的訓練賽戰績你們看不到，但所有正式服的遊戲戰績你們隨時可查。」
「有什麼質疑盡管衝我來，不要影響到別人。」
「沒有贏比賽是團隊做得還不夠好，與別人沒有任何關系。」
「我以自己這些年的所有榮譽擔保，從來沒有影響過任何一場訓練賽，
任何一場隊內五排。從前沒有，以後也不會。」
「我永遠熱愛並尊重電子競技。」
「俱樂部已經與警方取得聯系，造謠生事的，傷人的，一個也不會放過。」
他很快下了播。
7
我忙忙碌碌地在劇組拍戲。
經紀人出院後，我給她放了一個月的帶薪假。
她掏出手機，向我展示收到的一封郵件。
內容是對她造成傷害的歉意，沒有約束好粉絲的抱歉，以及承諾的補償。
落款是楚俞。
她拍著我的背，小聲說：「這小伙子人還行。」
「走到這個地位還這麼真誠的男的不多了，你看看要不要適當地把握一下。」
然後抱著鼓鼓囊囊的錢包在三個帥哥的陪伴下上了豪華郵輪。
偶爾有空時，
我會回復楚俞的消息。
而我回復時，他那邊又忙著訓練。
我們的聊天便總是隔著漫長的時間間隔。
自從不一起玩遊戲後，好像即時的溝通也少了許多。
他們的賽程越來越緊。
「對不起啊姐姐，今天……」
發到一半，人睡著了。
就這種訓練強度，他的那些腦子不太清醒的粉絲，竟然還覺得他會因為帶妹而影響訓練。
我的戲拍到尾聲了。
經紀人也帶來了好消息。
在我和魏雨之間，遊戲方斟酌許久，最終選定了我。
秋季賽決賽前，楚俞難得在白天發來了消息：
【姐姐，你……願意抽空來看我打比賽嗎？】
我故作冷淡地回復：【那天有點事情。
可能來不了了。】
楚俞失落著，卻又像是有所預料：【好，我知道了。】
決賽那天，主持人高昂的聲音響徹場館。
「讓我們有請神秘嘉賓——喬枝！」
我看到在臺上百無聊賴走流程的楚俞瞪大了雙眼。
彈幕銳評：【睜開了睜開了，他把眼睛睜開了！】
【我差點以為他要睡著了。讓家人們丟盡了臉。】
【嘖，一聽到女神的名字，就忍不住睜開了眼。】
楚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眼裡盛滿了驚喜。
自那次硫酸事件後，為了避免輿論再度發酵，我再沒和他見過面。
壓抑住想念，我收回了目光。
我拿起話筒，站在決賽的兩支隊伍中間。
按照臺本，採訪兩邊的隊長。
楚俞接過話筒時，溫熱的指尖擦過我的掌心，帶來一陣酥痒。
他看著臺下為他亮起的燈牌，信心十足。
「我們會拿下今年的最後一個冠軍，為明年的全勝做好準備！」
他自我身邊經過，奔向了被燈光照耀著，萬眾矚目的選手位。
緊張刺激的六局比賽後，楚俞的戰隊以 4:2 贏得了冠軍。
他們毫無疑問是舞臺的主角。
我在後臺看著實時直播，為他們的每一場團戰提心吊膽，每一個決策心驚膽戰。
還好，最終從我手中接過獎牌的，是他。
楚俞在我面前低下頭，眼神亮晶晶。
我沒忍住嘴角的笑。
伸手，把獎牌掛在他的脖子上。
收回手時，在他耳邊輕聲道喜：「恭喜，得償所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