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氣轉暖,今日上街是為了採買,路過曾經熟悉的鋪子,還有不少掌櫃向我發出賀喜。
這人的運氣有時候就是那麼背,總能遇見自己不想遇見的人。
才逛了沒多久,就看到了同在街上採買的林雪娘。
她的臉色並不好看,原來是百姓們在看到她之後,拿她和薛恪定親的事來與我做比較。
周遭的百姓們在看到我之後,說話的聲音愈加大了。
「同樣都是落水被救,這林小姐和傅小姐的命真是各不相同啊!」
「晏小侯爺可是貴胄,那薛恪隻不過是一介馬夫,再怎麼翻身又能翻到哪去呢?」
「這薛恪當時是戶部尚書府的馬夫吧,若是他當時救的是自家小姐,那命運可就不相同了!
」
「薛恪不知道此時此刻在哪裡躲著哭呢,估計腸子都悔青了!」
……
百姓們的話聽的人實在受用,但薛恪怎麼可能腸子都悔青了呢?
他可是要當男主的人,眼前的林雪娘才是他的天命之女。
林雪娘走到我的面前,眼中都是輕蔑。
「你別以為百姓們這麼說就能成真了,你不過是個炮灰女配罷了,我才是天命之女,是有女主光環的。」
「我承認作為一個迂腐可憐的古代閨門女子,你能走到目前這一步已經相當不錯了,但我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我讀過幾千本古言小說,看過無數的宮鬥劇,無論如何你都鬥不過我。」
林雪娘挑釁道。
這話上輩子她也跟我說過。
「春花,你聽得懂林小姐在說什麼嗎?
」我轉身對自己的丫鬟道。
春花搖頭:「奴婢聽不懂林小姐在嘀咕什麼,總感覺像瘋子。」
「你個賤婢,竟然敢說本姑娘是瘋子!」林雪娘忍不住磨牙。
春花並未害怕,而是將我擋在身後,免得林雪娘發瘋傷到我。
我也拉著她往後退。
畢竟我們是出來採買的,不是跟人吵架的。
「不過是封建時代低等的糟粕罷了,也敢在我的面前放肆!」林雪娘又繼續喋喋不休。
我從春花的身後鑽出來,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多少是帶點情緒的,畢竟那日春獵,就是她害得我腿上受傷。
整整一個月我才下地呢,腿上的疤至今都還未消失。
「你竟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即便是個奴婢,那她也是我尚書府的奴婢,
不過堂堂六品散官家的女兒,還沒有我尚書府的一根草高貴呢,張口閉口就是賤婢、糟粕,也沒見著林小姐高貴到哪兒去啊!」
說著我又湊到她耳邊:「林雪娘,你害我腿受傷,這事兒還沒完呢。」
說道我腿受傷的事,林雪娘立刻沒有了氣焰。
雖然這事兒大家都沒有擺在明面上說,可我們都心知肚明著呢。
冤有頭,債有主,這仇遲早是要報的。
「你,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的腿與我有關呢!」林雪娘嘴硬。
「我需要證據嗎?我想要報復林家的時候,就報復了。」我莞爾一笑。
林雪娘踉跄兩下,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候人群討論的聲音逐漸變低了,原來是薛恪來了。
他連忙將林雪娘拉至身後。
「你不是說你要租商鋪,
賣胭脂水粉什麼的嗎,怎麼跑來這裡丟人現眼了。」
「林雪娘,你說過的,你會幫我坐上首輔之位的,我原本都已經成為端王的幕僚了,就是因為你出的餿主意,害端王將我一腳踹開了。」
「如今你還不抓緊點,趕緊將胭脂水粉賣火了,與那些達官貴人的夫人小姐們打好關系?」
薛恪呵斥林雪娘。
我聽明白了,他這是想要林雪娘做生意呢,想通過生意攀上達官貴人。
31
我想起來了,上一世林雪娘沒有和薛恪在一起,她一邊做生意一邊給林父出謀劃策,將林家從一個小小的普通人家,一步步走到了高門大戶。
這胭脂水粉的生意佔了一大半的功勞。
畢竟從古至今沒有女子不愛美的,一樣好的胭脂水粉有市無價,往往都是京城貴女們哄搶的對象。
我不知道還好,如今我知道了,那她這生意就別想做成。
重活一世,我就是來報仇的,這壞人我當定了。
回去之後我便將京城所有地段好的鋪子都租了下來,對於那些地段不好的鋪子,貴婦小姐們才不會去呢。
林雪娘知道後氣炸了。
隻可惜我戶部尚書府財大氣粗的,她也沒辦法跟我抬高價格搶。
隻能暗暗吃了這個啞巴虧。
不過這生意她還是做起來了。
因為她覺得自己是穿越來的,是天選之女,是有女主光環的女主,不管在什麼樣的環境下,她做任何事情都會成功的,愈加困難愈加勇敢,不怕受挫。
薛恪也安靜了。
我知道他在幹嘛。
雖然之前他在我家裡當馬夫,但是他從未放下過讀書。
這個時候的他還是個童生呢,
他想要考秀才。
上輩子我嫁給他之後,他也考秀才了,而且還考中了。
有了一次經驗,這一次他若想要考,輕而易舉,甚至能比之前的還要好。
我感覺我生病了,得了紅眼病,我見不得自己的仇人過得好。
於是我去見了晏青墨。
我區區一一個閨門女子是沒辦法見到監考的學政大人的,但晏青墨可以,他有的是辦法。
「晏青墨,我知道你向來嫉惡如仇,如果有人在院士考試上作弊你會做什麼?」見到晏青墨,我便直言道。
晏青墨眉頭緊皺。
「誰?」他問。
「你先回答我,你會不會出手。」我撇嘴。
晏青墨忍不住笑了:「有人得罪了我孩子他娘?」
我汗顏。
「反正今年的考題已經被泄露了,
如果還堅持用目前決定的考題的話,隻怕會讓有心之人鑽了空子。」我說。
晏青墨負手而立,一臉嚴肅。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他道。
我在心中暗喜。
我就知道找他準沒錯。
「對了,明日我要上門提親。」晏青墨又道。
「這麼快!」我一激動聲音也大了些。
「嫌快了,那我同我爹娘說說,再推遲幾日。」晏青墨打趣我。
我趕忙擺手:「不快的,不快的。」
隻見晏青墨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我這才後知後覺被他套路了。
32
翌日。
鎮遠侯府果然來提親了。
大張旗鼓的,聘禮一箱接一箱的抬進我家。
百姓們紛紛圍觀,嘆為觀止。
「都說這兩家不和,
我先前還想著傅小姐與晏小侯爺定親,鎮遠侯府怕是不會正眼相待,沒想到這般重視!」
「這聘禮也太多了吧,幾輩子也用不完啊!」
「這怕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隆重的定親儀式了!」
「那咱們可真幸運,最寒酸的和最隆重的都見過了!」
……
百姓們交頭接耳,紛紛感嘆。
最寒酸的就是薛恪和林雪娘的。
很快我與晏青墨定親的消息就在京中傳開了。
我們兩家聯姻,不論百姓們還是朝中的大臣都未想到,一時問來我家走動的,去鎮遠侯府走動的,一波接一波。
成親的日子定在冬月。
我爹娘十分滿意鎮遠侯府的態度。
而我卻在心中犯了愁。
他們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鎮遠侯和鎮遠侯夫人至今都還認為我的肚子裡揣著晏家的崽呢!
幾個月之後我上哪兒給他們找個孩子來啊!
我覺得這事兒必須坦白。
我和晏青墨定親了,我娘和鎮遠侯夫人走動的也就越來越多了。
我挑選了最上等的寶玉,準備送給鎮遠侯夫人道歉。
鎮遠侯夫人來到我家的時候,春花趕緊來向我通報。
我趕緊找來早已準備好的寶玉,緊張兮兮的往正廳走去。
「這倆孩子的親事總算定下來了,咱們做長輩的也算可以安心了。」
「要不是這端王殿下,我都不知道找什麼理由讓這倆孩子定親呢!」
「是啊,多虧了『孩子』。」
……
我不是有意偷聽我娘和鎮遠侯夫人的談話的。
我隻是恰好聽到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春花,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捧著的盒子。
所以鎮遠侯和鎮遠侯夫人早就知曉了,他們是故意設局,讓我和晏青墨早日定親。
我抬手撫額,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啊!
這寶玉還是拿來安慰我自己吧。
嗚嗚,心疼自己。
33
轉眼便到了府試的時問。
這幾月林雪娘和薛恪都沒有出現在人前,尤其是薛恪。
府試那天我去租下的鋪子收租,看到了林雪娘。
應該說是她自己湊上來的。
她主動走到我的面前,一臉得意。
「傅茵,你別以為你租下了這些地段好的鋪子,我就沒轍了,隻要東西好,就一定會被人發現的,如今我的胭脂水粉鋪子已經擁有了一大批的客戶。
」
「而且,薛恪哥哥今天去參加府試了,等他通過府試,他就是秀才老爺啦!」
林雪娘像隻花孔雀似的,雄赳赳氣昂昂。
她口中所說的那些客戶,我早就已經打聽過了,都是一些普通的老百姓,並沒有顯貴之人。
畢竟那個地段達官貴人才不會去呢,她一直將這些東西賣給普通百姓,太過便宜,便宜就顯得尋常了,自然這些東西也入不了夫人小姐們的眼。
至於薛恪嘛,估計他這幾個月都在努力的復習上一世自己考過的內容呢。
不知道當他在考試的時候發現自己這幾個月的努力都白費了,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估計臉色要比爛菜葉還要難看吧。
「那我就祝林小姐生意興隆,薛恪公子考上秀才老爺了!」我對林雪娘笑道。
我的態度讓她有些懵。
她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仿佛在說此時此刻我應該懟她一頓才對。
我哪裡會懟她呢?
先讓把她捧得高高的,再讓她跌下來,那才有趣啊。
林雪娘大概是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覺得無趣,便轉身走了。
春花對著她離去的背影呸了一聲。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身份,竟然敢這麼對小姐您說話。」春花吐槽。
我笑笑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她家小姐上輩子就是敗在這樣的人手中的。
而且還S得很慘呢。
34
三日後府試結束了。
我陪著好姐妹來看她弟弟。
看到林雪娘站在門口焦急的等待著,她在等薛恪出來。
「這不是那個林小姐嗎?
在這兒等她的未婚夫呢!」好姐妹說。
林雪娘當即白了她一眼,並不將她放在眼中。
「少在那兒陰陽怪氣的,我的未婚夫一定能拿下榜首。」林雪娘自信滿滿。
好姐妹忍不住發笑:「有趣,我弟弟從小飽讀詩書,教導他的都是有名的先生,也不敢大言不慚說能拿下榜首,你的未婚夫竟然能拿下榜首,怎麼?有人給他泄露題目了?」
林雪娘被她懟得啞口無言:「反正我的未婚夫就是能夠拿下榜首,不信的話咱們走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