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搖頭:「不用了,謝謝。」


 


生理期,不想喝冰的。


 


衛琢收回手,笑了下:「怎麼?換口味了?還是哥買的不合你心意?」


 


「昨晚我錯了行不?給我一個賠罪的機會?」


 


我嘆了口氣。


 


垂眸低聲說了句:「不是,是我生理期,不太舒服。」


 


「怪哥。」


 


他掃了一圈。


 


「給你換一杯?」


 


「你哥手裡拿的是熱的。」


 


秦照懶散地坐在我對面不遠的椅子上。


 


不一樣的氣質。


 


挺多小女生在看。


 


張蘇語就挨在他那邊。


 


聽到衛琢的話。


 


朝我開口:「不好意思啊,這是秦照哥專門給我點的,確實沒辦法讓給你。」


 


「但你如果一定要的話,

我也隻有忍痛割愛了。」


 


我皺了皺眉。


 


這說的好像我很刁蠻。


 


要奪人所愛一樣。


 


看似關心,實則句句帶刺。


 


秦照收起手機時,她又恢復甜美的笑。


 


「要不,我幫你問問秦照哥,看他願不願意再幫你點一杯?」


 


我迎上她無辜的目光,語氣平和:


 


「不必了。我說了不要的東西,就是不要。」


 


「不過一杯飲料,又不是非要靠別人才能喝上。」


 


手機叮了一聲。


 


是陸執的消息。


 


「等會替你撥穗,是男朋友我的榮幸。」


 


「紅糖水、暖寶寶貼都準備就位了,誇我。」


 


勾唇,要回復時。


 


面前投下一片陰影。


 


我熄滅屏幕,

抬頭。


 


秦照站在我面前。


 


「冉溪,適可而止。」


 


衛琢擋在中間:「幹嘛呢這是?好好的畢業典禮,咱們等會不是還要一起拍照?」


 


「秦照,少說兩句,別等會妹妹不願意跟你合影了。」


 


秦照深深看了我一眼。


 


冷笑。


 


「她配嗎?」


 


就好像是故意要給我教訓似的。


 


他轉身帶著眼眶有些微紅的張蘇語離開。


 


衛琢猶豫地看了我一眼,「妹妹,你別往心裡去,你哥他就是口是心非。」


 


他們走得很急,以至於錯過了臺上最令人矚目的環節。


 


陸執作為精英校友,輕輕將我的流蘇從右邊撥到左邊時。


 


悄悄地在背後握緊我的手。


 


俯身低語:「恭喜畢業,我優秀的女朋友。


 


8


 


我是打算搬出去,但不是搬到陸執家。


 


媽媽很早以前就給我買了房子。


 


我裝修成了最喜歡的樣子。


 


還有一個自己專門打造的工作區。


 


傍晚窩在沙發上敲打鍵盤看落日,特別有氛圍。


 


離我籤的公司也很近。


 


陸執跟我拍照時,雖然不太開心,但還是尊重我的決定。


 


「我們家冉冉就是很厲害啊。」


 


「但是累的話,也可以依靠你男朋友的肩膀。」


 


我舉起手機,拍下了他剛好親我側臉這一幕。


 


有一些認識我的學弟學妹就在旁邊星星眼看著我們倆。


 


還悄悄地拍了照片。


 


不好意思地走過來:「學姐,你們真的好配呀。照片你介意我發到校園論壇上去嗎?


 


都畢業了。


 


何況,某人一直催我公開。


 


於是我笑了笑:「當然可以。」


 


學妹磕到 CP,高興地走開。


 


陸執摟緊我的肩膀:「所以,我是終於可以有名分了?」


 


「等我先把東西搬出來。」


 


「安頓好了帶你去見我的朋友們。」


 


「就今天!我去給你搬家。」陸執堅持。


 


「別了,你在外面等我。」


 


「跟我媽媽見面,總是需要正式一點的場合。」


 


陸執這才同意。


 


不過手機已經開始在搜索,第一次見丈母娘需要準備什麼了。


 


吃過午飯。


 


他送我回去。


 


其實我陸續把自己的臥室都搬空了。


 


隻不過書房還有一些我的手稿,

以及私人物品。


 


還有從別人手裡好不容易買來的琴譜。


 


我放空的時候就喜歡拉兩段。


 


走到客廳,媽媽拉了我一下:「你哥帶了一個女生回來吃晚飯,看你沒回來,生著氣,現在還在二樓,你別去打擾他們。」


 


「隻不過有些奇怪,那女生恍然一看,跟你有幾分像。」


 


我嗯了一聲。


 


二樓有影音室。


 


估計他們在那邊吧。


 


我沒多想,走到書房。


 


剛打開門。


 


裡面的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張蘇語面色微紅。


 


「哎呀」一聲。


 


桌上的水杯被打翻。


 


將我的手稿、琴譜都弄湿了。


 


我幾乎是箭步跑了過去要搶救。


 


才發現。


 


何止水漬。


 


已經被撕掉了好些缺口。


 


火氣瞬間蹭蹭蹭往上冒。


 


我拿著這沓手稿抬頭質問:「是你撕的?」


 


10


 


張蘇語挪到秦照身後。


 


楚楚可憐地拉著他的衣袖:「我不是故意的。」


 


我壓抑著怒氣:「不是故意的能撕得這麼整齊?」


 


張蘇語抿唇。


 


秦照臉色有點黑,看向我:


 


「不就是一些草稿紙嗎?你有必要嚇她?」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來。


 


「這是我的手稿!是我的心血!」


 


「還有,為什麼不經過允許進我的書房,亂動我的東西?!」


 


「這是侵犯我的隱私!」


 


可能看我真的生氣。


 


秦照眉頭微蹙。


 


卻還是維護她:「既然珍貴,

為什麼隨意擺在桌上?」


 


「冉溪,這是我家,書房也是我給你使用的地方。」


 


「你跟我談什麼隱私?」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胸腔溢出難言的苦澀。


 


書房以前確實是陸執在用。


 


採光好,向陽。


 


我喜歡這裡。


 


當初我們關系還很好的時候。


 


他特意按照我的想法為我重新打造了書房,自己在三樓重新找了個學習的地方。


 


揉了揉我的頭說:「小溪就是想要天上的星,哥都給你摘。」


 


現在他說,這是他家,我隻是個外來者。


 


突然覺得沒勁透了。


 


我拉開書包拉鏈,將我的所有東西往裡面塞。


 


「嗯,還給你。」


 


背上大提琴包我朝門外走。


 


他喊住我:「你去哪兒?」


 


「跟你無關。」


 


他走上前兩步,扣住我的手腕。


 


「我問你,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兒?」


 


牆上的時鍾才八點。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去搶救我的東西,可以嗎?」


 


秦照喉結滾動。


 


「我幫你。」


 


「不用。」


 


我甩開他的手。


 


走到樓梯口。


 


他突然開口:「冉溪,你跟我鬧什麼脾氣?」


 


身後張蘇語嬌聲喊他。


 


「秦照哥,我衣服弄湿了。可以去你房間洗個澡嗎?」


 


他無奈地轉頭。


 


「我先送你回去。」


 


「可是......」


 


「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


 


我拉緊自己的琴包往下走。


 


拐角處,他又叫住我。


 


「冉溪?」


 


媽媽剛好要上樓。


 


我不得不維持體面。


 


「什麼?」


 


「你好像變了。」


 


變得眼裡不再隻有他一個人。


 


不再粘著他,不再對他撒嬌。


 


不再叫他哥哥。


 


我頓了頓。


 


「人都是會變的。」


 


路過媽媽,我輕聲說,「今晚我住我那邊,不用等我回來。」


 


媽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二樓走廊站著的兩人。


 


點了點頭。


 


11


 


到家後。


 


陸執忙上忙下給我找吹風機吹手稿。


 


又用膠水小心翼翼慢慢粘好縫隙。


 


他有手繪的基礎,

又仔細描繪著。


 


其實,我知道沒什麼用。


 


都已經暈染了。


 


怎麼可能弄得好。


 


「算了吧,等會兒你眼睛都要壞了。」


 


陸執抬頭:「這是你的心血,怎麼能算了呢?」


 


「你的事,對我來說都是大事。」


 


此刻的他,讓人莫名地心安。


 


鼻尖有些發酸,我走過去,抱住他的脖子:「謝謝你啊,陸執。」


 


在我人生最晦暗的時光,陪我走出來。


 


給了我很多偏愛。


 


才讓我有信心開啟新的感情。


 


陸執堅持要把每一張手稿拿走去修復。


 


本來工作就很忙了。


 


他都還要來公司接我。


 


「你第一次上班,我當然要陪著你。」


 


實際是為了宣示主權。


 


因為第一天聚會,他就碰到有男同事找我要聯系方式。


 


我沒說透,由著他。


 


可這天,居然在公司看到了秦照。


 


跟領導談完後,午休時間,他堵住我:「冉溪,你膽子挺大啊?」


 


我不明所以。


 


他不由分說拉著我到了頂樓。


 


很煩。


 


我抽開手,十分冷漠:「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要去吃午飯了。」


 


秦照臉色不太好:「聽他們說有個男的經常接你下班。是誰?」


 


我不明白他現在的怒氣從何而來。


 


難道他以為,這四年我都會在原地等他。


 


隻要他勾一勾手指頭,我就會繼續追上去嗎?


 


我拉開跟他的距離。


 


他卻湊近我一步。


 


「找個男人來演戲,

讓我吃醋?」


 


「冉溪,你幼不幼稚?」


 


「立馬讓他滾。」


 


我覺得好笑:「請問,你是以什麼立場來說這句話呢?」


 


「我是你哥!」


 


他咬牙切齒:「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搬家了?」


 


「你是在跟我賭氣嗎?」


 


「就因為我帶別人回家?」


 


我扯了扯唇:「秦照,需要我提醒你嗎?是你自己說的,那是你家。」


 


「我......」


 


他握緊拳頭,指節泛白。


 


手機鈴聲響起。


 


同事在那邊催我吃飯。


 


我看了看抿唇愣神的秦照,大步往外走。


 


「麻煩你以後,不要來影響我工作了。」


 


12


 


我給朋友們發去消息。


 


說周末晚上聚一下,

給他們一個驚喜。


 


並讓他們保證,不可以打我。


 


畢竟地下戀瞞了這麼久。


 


手機立馬就震動個不停。


 


「詭秘,你不會突然告訴我你其實是首富的女兒吧?求你帶我暴富!這破班我是一點兒也不想上了。」


 


「嘖嘖嘖,是不是我分享給你的擦邊男,你搞到聯系方式了?朋友圈求好友位!」


 


「二戰考研中,學得不知天地為何物,求你不要說你想考研跟我競爭了!」


 


「會所見?沒有八個男模服務我,我不會離開我親愛的大床!」


 


......


 


笑S。


 


隻有陸執很緊張。


 


「他們不會覺得我年紀很大吧?」


 


「不會。」


 


「這麼正式,我要不要穿西裝?」


 


「陸總,

你是要去給他們開會嗎?」


 


「那我約個美容。」


 


「你已經很帥了!」


 


我拉住他的手安撫:「生意場上大S四方的陸總,什麼場面沒見過呀,別緊張。」


 


「那不一樣。」


 


他輕嘆一聲,將我攬入懷中,「這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們,我怕他們覺得我配不上你。」


 


「放心好了,他們隻會暗中捶胸,感嘆自己竟然還是個單身狗。」


 


午夜突然坐起來打了個噴嚏的冉溪朋友們:不是,誰在說我?


 


13


 


第二天起來,手機裡有好多未接電話。


 


都是秦照打的。


 


微信他以前拉黑我後我也刪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發癲。


 


他給我發了一篇小作文。


 


太長了,懶得看。


 


隻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


 


大概是說,我變了,我以前最喜歡粘著他了,為什麼這次回來我這麼冷漠。


 


為什麼跟他疏遠距離。


 


讓我不要因為別人一點小恩小惠,就被騙走。


 


可是,陸執才不是別人。


 


是他車禍救我,哭泣時陪伴我,難過時守在我身邊。


 


他是我男朋友。


 


我不理解秦照突然說這些有什麼意思。


 


難不成他覺得我就應該永遠被困在十八歲的雨季嗎?


 


突如其來的起床氣。


 


讓我啪啪啪敲下幾行字。


 


「秦照,當初是你自己說讓我不要出現在你面前,如你所願,所以請你也不要出現在我生活中,我有男朋友了。」


 


「你就這麼隨便?」


 


「別人追你一下,

你就同意?」


 


我皺了皺眉。


 


想起他之前對我說過的話。


 


還給他。


 


「秦照,你有完沒完?」


 


「別發小作文了,我懶得看。」


 


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我覺得既然這樣,那不如說清楚好了。


 


按下接聽。


 


秦照的聲音帶著急躁,從話筒裡傳來。


 


「冉溪,你沒必要跟我賭氣搞這些小動作。」


 


「我跟張蘇語已經斷了。」


 


「我也沒碰過她。」


 


「你立馬跟那個人也斷了!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握住電話:「不可能,我喜歡他,他是我男朋友。」


 


沉默片刻後。


 


秦照咽了咽口水,聲音有些啞:「小溪,你不喜歡我了嗎?


 


「不喜歡了。」


 


那邊似乎有什麼東西落在地上,發出碎裂的響聲。


 


我現在終於能很釋懷地說出這句話。


 


「早在四年前,你說我的喜歡對你來說是恥辱後,我就放棄了。」


 


明明喜歡是多珍貴的感情。


 


當時的我懷疑自己,否定自己。


 


後來慢慢走出來,我才意識到,真正該感到恥辱的,是那個輕賤真心的他。


 


「我......你.......」


 


我打斷他,慢慢笑了:「秦照,你居高臨下的毛病真是一點都沒改,還是這麼惹人厭煩。」


 


「四年了,也該學會有眼力見了吧,就這麼自以為是,以為我非你不可?」


 


話筒那邊,已經沒有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