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一隻長滿紅色痘子的手。


 


媽的敢情這玩兒意還在這個寢室啊!


 


為確保剛剛不是我眼花,我想知道還有沒有別人看到了那隻手。


 


與我在同一角度的人隻有池星爍。


 


我將目光移到池星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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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星爍趴在寢室中央的長方形書桌上,右手握著他的礦泉水瓶,以某一點為圓心,不停地轉圈。


 


礦泉水瓶底與桌面的摩擦聲夾雜著礦泉水瓶中液體的碰撞聲。


 


他的目光停留在對面床鋪底下幾秒,隨後很平常地收回,將視線放在礦泉水瓶中由於搖晃而產生的小型漩渦上。


 


我敢肯定他跟我一樣都看到了。


 


這個寢室現在非常不安全。


 


「我們先出去吧。」我看著孫華文,朝他眨了眨眼睛。


 


孫華文看著我,

微微地皺眉。


 


我繼續朝孫華文瘋狂地眨眼。


 


「都先出去吧。」


 


孫華文明白我的意思了。


 


「出去幹嘛,危險品肯定在那個宿舍裡啊!」陶然想不通為什麼不直接在那個寢室展開地毯式的搜索。


 


我把大家帶到安全地方後,把自己看到的說了出來。


 


「床底有人?!」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池星爍也看到了!」


 


目光轉向池星爍,發現他還在玩礦泉水。


 


哥,你哪來那麼大癮啊!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等等,你是說,在杜厲開燈後那隻手就縮回去了?」孫華文抓住了這一關鍵細節。


 


我點頭。


 


「剛進宿舍時有看見那隻手嗎?」


 


我搖頭。


 


孫華文接著說:「很有可能,那隻手是在關燈的時候伸出來的,開燈後又縮了回去。可以先假設,說明它對光線是有些恐懼的。」


 


「哦!」顧堂恍然大悟,「也可以這樣解釋宿舍床鋪上的傘和地面的水漬?它在模擬陰雨天氣,陰雨天氣是沒有強烈光線的,它在給自己創造安全感?」


 


我不能理解這些人腦子怎麼轉得那麼快。


 


「你們看,其他宿舍的門縫裡都有光照到走廊上。它之所以找那間宿舍下手,可能是因為那宿舍的 4 個人有隨手關燈的習慣。」


 


我插嘴:「那他們 4 個還挺命大,每次回宿舍都是生S一線。」


 


杜厲追問:「那我們這局該怎麼玩?」


 


「隻要把黑色鐵門宿舍內的環境與那間宿舍的環境對調一下就行,它會選擇自己最喜歡的地方待著。」


 


陶然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意思是我們還要開門重新進去?


 


「對啊,你有什麼情況?」顧堂眯眼看向陶然。


 


不出意外,陶然肯定是要制造意外了。


 


「那個……我出來時把燈關了。」


 


最怕空氣突然沉默。


 


「隨手關門關燈是好習慣。」陶然心虛地咳了兩聲。


 


「沒事,」池星爍將手中的礦泉水瓶拋到空中後又穩穩地接住,「我又回頭把燈打開了。」


 


我看向池星爍,露出震驚的表情,實在太難以置信。


 


好家伙,孫華文和顧堂已經夠逆天了,池星爍你直接魔鬼是吧?


 


雖然討論他完全沒參與,但是關鍵信息人家早了如指掌。


 


之前帶了那麼多屆豬隊友,這次來了個神助攻,我簡直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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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兵分三路,

我、顧堂和周毅強去打掃宿舍,池星爍和陶然去布置黑色鐵門宿舍,盧獻和杜厲你們去檢查其他宿舍,要保證其他宿舍不存在關燈和潮湿的情況。完成任務到樓梯口集合,有意見嗎?」孫華文看向我們。


 


「讓我去跟盧獻檢查其他宿舍唄?」池星爍走到我旁邊,用手臂勾住我的脖子。


 


我記得我才剛認識你吧?你怎麼這麼自來熟?


 


「那杜厲你跟陶然去布置黑色鐵門宿舍?」


 


「行。」杜厲沒意見。


 


跟池星爍檢查了幾間宿舍,我感覺他這個人辦事有點兒糊弄,我嚴重地懷疑他是懶得布置黑色鐵門宿舍,所以才來跟我檢查的。


 


檢查的時候,他就站在宿舍門口隨意地看幾眼,如果宿舍裡面有人,他跟人家嬉皮笑臉幾句就結束了,我要進去看看,他還勸我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沒有意義的人和事上。


 


直到進入下一間宿舍時,我才轉變了看法。


 


「盧獻,接下來的宿舍要提高警惕哦。」


 


「怎麼了?」


 


池星爍吸了吸鼻子,眼神中閃爍犀利的鋒芒,他情不自禁地上揚嘴角,告訴我:「裡面有喪屍的味道——應該是剛感染病毒,還沒完全變成喪屍。」


 


經他一說,我才注意到,空氣中確實夾雜著一些讓人難以察覺的腐爛味。


 


得虧跟我一起檢查的人是池星爍……


 


前面的這間宿舍,好像沒開燈。


 


裡面有人,還不開燈。


 


這讓我不得不擔憂起他們的安危。


 


敲門好幾聲,門後才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吼聲:「誰啊!還讓不讓人睡覺?!」


 


「查房的。」


 


「煩S了,

天天查,垃圾桶還不能有垃圾……」


 


「同學你好,可以請你在接下來的 3 小時內保持寢室的燈開著嗎?」


 


回話的人是宿舍內上鋪的一名男生。


 


「開什麼燈?!不準開!」


 


我用手機手電筒一照,看見那人的床鋪用遮光簾包裹得嚴嚴實實,而且遮光簾是往地面滴水的。


 


「同學,你的簾子怎麼在滴水?」


 


「剛洗的,要你管?!」


 


我與池星爍對視一眼,鎖定目標。


 


這人既然能與我們正常對話,說明情況還不是很危險。


 


「同學,燈肯定是要開的。我提醒你們一下,走廊盡頭的黑色鐵門宿舍不要去,裡面的水龍頭和燈都壞了,又湿又暗。」我說著就伸手把宿舍的燈打開了。


 


開燈後,很清楚地看清滿地的水漬。


 


「你去把地板拖幹淨。」池星爍雙手抱臂倚門,盯著開門的男生下達命令。


 


那男生見池星爍這架勢,立馬照做了。


 


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池星爍走進宿舍,彎腰湊近下鋪的兩個床鋪,停頓幾秒後重新站到我旁邊。


 


「上面那個。」池星爍微微地低頭,摸了摸他高挺的鼻梁。


 


他的意思應該是,感染喪屍病毒的那個人就是躲在厚厚遮光簾中的人。


 


「你剛剛說的是真的?」那被遮光簾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床鋪上忽然傳來這樣一道聲音。


 


我自然知道他在問什麼。


 


「騙你幹嘛?」


 


隨後,傳來遮光簾被拉開的聲音。


 


一層一層,一層一層。


 


隨後一隻手伸了出來。


 


那隻手上密密麻麻地長滿了紅色痘子,

手臂上全是紅色抓痕,有的地方被抓破後已經結痂。


 


緊隨那隻手後,一張坑坑窪窪的臉露了出來。


 


我看著他的臉,甚至不能想象出他原本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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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凹凸不平的臉皮緊緊地貼在骨架上,眼睛凹陷,瞪得很大。


 


臉上的紅色痘子不是很明顯,但目光落到他的脖子上,還是會被嚇一跳。


 


他渾身上下都長滿了紅色痘子。


 


「把你另外兩個舍友叫醒,讓我看看!」池星爍朝拖地的男同學喊了一聲。


 


男同學被嚇得一激靈。


 


我上前看了另外兩個人,並未發現異常情況。


 


長滿紅痘的那位同學行動很慢,他慢悠悠地下床,走到自己的衣櫃裡,拿出帽子和口罩戴好,把自己擋得嚴嚴實實。


 


然後走進衛生間,往自己身上澆水。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開花呢。」池星爍吐槽一句,接著囑咐拖地的同學把宿舍打掃幹淨,並且不要關燈。


 


時間緊迫,我們繼續前往下一個宿舍檢查。


 


剛跨出門,池星爍停住腳步。


 


「有事?」


 


頓了幾秒,池星爍扭頭往宿舍裡面看了一眼。


 


「沒事。」池星爍繼續往前走。


 


檢查完最後一個宿舍,我們朝通往上一層的樓梯口走去。


 


走著走著,池星爍倏地加快腳步,跑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他跑什麼,問他又不回答,隻能跟著他跑。


 


跑到樓梯口,才看見紅痘男正跟杜厲四目相對。


 


他已經惡化為喪屍了。


 


陶然靠著牆緩緩地移動,應該是想去叫救兵。


 


池星爍迅速地衝上前,

用胳膊鎖住喪屍的脖子,一個拋摔將喪屍甩到一米外走廊的牆壁上。


 


喪屍抗摔打能力很強,它宛如沒事一般,僵硬地站起身,重新朝池星爍撲去。


 


池星爍用手臂抵著喪屍的脖子,將它朝窗臺逼去。


 


當把喪屍推到窗臺時,池星爍拎起喪屍的衣領,準備把它扔下去。


 


不料喪屍一個猛推,使得池星爍一連後退好幾步,撞到對面的牆壁上。


 


在喪屍龇牙咧嘴地朝他衝去時,池星爍立刻穩住身形,狠狠地一個側踢將喪屍重新退回窗臺。


 


乘勝追擊,池星爍上前揪起喪屍衣領,將喪屍從窗臺拋了出去。


 


像我這種武力值幾乎為零的廢物隻配在旁邊解說。


 


「厲害!」


 


顧堂等人也隨後趕來。


 


「一般般啦。」池星爍笑嘻嘻地打開礦泉水瓶洗了洗手。


 


杜厲剛緩過神,擔心道:「這才二樓吧,它會不會再爬上來?」


 


「這可不是二樓。」池星爍往窗臺上隨意地一倚,打了個響指。


 


我走到池星爍旁邊往樓下看,頭皮發麻。


 


我不清楚自己身處何方。


 


下不見底。


 


上不見頭。


 


隻有密密麻麻的樓層,連接著天和地。


 


不得不佩服,池星爍的觀察能力是極其強的,再配上他果斷的行動能力……幾乎可以橫行每一場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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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差不多了,我去把門鎖上。」


 


顧堂回到黑色鐵門宿舍,從外面鎖上大門。


 


等顧堂回來後,我們往樓上走去。


 


穆楓站在樓上等著我們。


 


「你怎麼到這兒了?

」我問穆楓。


 


「這是最後一層了,我不在這兒在哪兒?」


 


「就兩層?!」


 


「你還想要幾層?玩上癮了是吧?我就抽到兩層,多了沒有。」


 


原來遊戲樓層數量是由 NPC 隨機地抽取的。


 


不愧是穆楓,自己人!


 


「哎,那個池星爍同學,你有考研需求嗎?」


 


心疼穆楓,身兼數職。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信號。


 


時空錯亂,現實世界的時間與阈限空間的時間再次不同步。


 


牆壁上巨大的時鍾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這個時鍾是菱形的,橫放著,像一隻眼睛,監視著這裡的所有人。秒針每移動一下都要搖晃三下。


 


時鍾時間與手機時間不統一。


 


「我建議把這個鍾鎖進黑色鐵門宿舍。


 


我支持周毅強這個建議。


 


「別動那個鍾。」孫華文開口。


 


「同意!」池星爍喝了一口礦泉水,舉手。


 


這兩個人都發話了,鍾自然是不能動。


 


穆楓說他先去樓上,如果我們能上樓的話應該就算通過遊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