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買瓜。】
又買瓜，上次那一千斤瓜這麼快就吃完了？
我有點疑惑，吃瓜這麼快的我也隻見過河馬，還是邊吃邊拉。
「家裡有幾個連鎖商超，西瓜做過檢測後都送到超市出售了。」
我：【少爺這次想訂多少？量大優惠，保證優先發貨。】
這次跳出來的不是文字而是一條五秒的語音。
虔誠地點開，男人沙啞的嗓音夾雜著笑意在空氣裡散開。
「瞎叫什麼？先來個三萬斤試試水。」
安排！一個電話十幾輛卡車從雲城西瓜村陸續發貨。
「姐，還得是你，村長看著西瓜裝車都感動哭了。」
暑假兼任村裡西瓜基地客服的堂妹發來賀電。
一周後旅行綜藝海城期播出，我憑借人形廣告機的形象逆轉惡評。
【嘖，別說，虞西西這小玩意還挺有意思。】
【到底是什麼瓜那麼好吃，你們不會都吃了吧？】
【吃了吃了，我擔同款瓜，皮薄餡大。】
【路人一枚，還以為是娛樂圈出什麼新八卦了，沒想到是真吃瓜。】
吃瓜熱潮席卷全網，村裡滯銷西瓜銷量驟增，苦了一季的村民們臉上都笑開了花。
可惜沒等我高興幾天，第一波西瓜快遞到家，網上的風評又變了。
【呸，什麼爛瓜，網上好評的都是水軍吧，西瓜發來都臭了。】
【小明星推薦的能是什麼好東西，沒想到蔣宗這麼大腕現在也開始恰爛錢了。】
【已經申請退款了，朋友們舉報走起來，消費者熱線還記得吧。
】
一張張臭瓜爛瓜的照片衝爆了我的評論區和網店。
村長打來電話，聲音沙啞疲憊：
「知道網友們喜歡我們村的瓜，村民採摘裝箱的時候都精心挑選好瓜大瓜，怎麼到大家手裡都爛了呢？這件事一定有問題。」
6
西瓜沒了，小店也險些被網友的退款衝垮。
小牛犢子般的大學生村官氣得撅過去，發誓要把罪魁禍首的屁股打爛。
堂妹在售後客服崗上差點把自己幹升天，忙得腳不沾地還不忘分享給我一段視頻。
視頻裡都是我熟悉的西瓜村的嬸嬸伯伯，抱著一箱箱爛瓜淚流滿面：
「這根本不是我們家的瓜，我們裝箱時挑的都是薄皮大瓜，怎麼退回來都是這種厚皮小醜瓜？」
「嗚嗚嗚，我們沒有欺騙消費者，咋個會這樣呢？
」
村民的哭聲看得我怒火衝天。
我是從小被奶奶帶大的，奶奶去世後靠著吃百家飯長大，大學學費都是村裡人集資的。
勤勤懇懇種了三十多年地的村民，挑擔子去城裡賣瓜都得挑個大漂亮的，生怕客人買得不好說嘴。
現在居然被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的小人牽累，罵得頭也抬不起。
經紀人文姐一早接了好幾個電話，那些看中我熱度遞來廣告代言的投資商紛紛後悔毀約。
「先別管這個了，蔣宗的評論區也被西瓜消費者衝了，你馬上打電話給他道個歉，別傷了情分。」
是了，人家這麼支持我們村的西瓜事業，如今還被牽連受了無妄之災。
不管查沒查出真相，我都得先給人道個歉。
電話撥出，蔣宗那邊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聲音聽著有些嘈雜。
我沒空想那麼多，直接道歉。
「蔣老師，我是西西，真的很不好意思牽連了您，我保證一定盡快聯系村裡查清原委，再次深表歉意。」
怕蔣宗光聽我嘴上說不滿意，還私底下錄了個三鞠躬視頻給他發過去。
話落，手機對面傳來一陣衣料摩擦聲。
「不用道歉，這件事和你們村無關，當初你寄來的那批瓜我親眼見過都是好瓜，這件事想查清原委最好從發貨端開始溯源。」
好人呢，我差點感動哭了：「救瓜之恩無以為報，隻能……」
「以身相許？」蔣宗輕笑兩聲，攔過我的話頭。
我懵了，結結巴巴地說出後半句：「隻能再送您點瓜了。」
莫名地，心口竄出一股熱意燒紅了耳根。
奇怪，
怎麼這麼熱，一定是被那些換瓜的卑鄙小人氣著了。
我又送了蔣宗一百斤西瓜當作賠禮。
三天後，經紀人發出尖銳暴鳴把我從公寓裡拽起來。
「紫薇星起床了，紫微星。」
原來那天我和蔣宗道歉時，他正在接受採訪。
昨天採訪播出，蔣宗和我通電話的這段一刀未剪搬上了電視。
【好家伙，是我失憶了嗎？蔣宗什麼時候脾氣這麼好了，還是說從前都是我們大家誤會了。】
【呵呵，看透了，都是小情侶玩鬧的把戲罷了。】
【瓜，我的瓜，我隻想知道哪個猹換了我的瓜。】
7
「說，你和蔣宗之間是不是有見不得人的苟且，他竟然這麼幫你。」
文姐冷酷地拿著卡皮巴拉玩偶指著我。
「母雞啊，
我真的母雞。」
我瘋狂搖頭，暗戳戳猜測：「會不會是因為他天生人好。」
「呵！」文姐冷笑，調出蔣宗譏諷小花旦夾子精，腳踩爹味老戲骨的視頻懟到我面前。
「這是人好？」
我不敢說話了，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和蔣宗有什麼苟且。
當了這麼久明星，到底也存了點小錢。
我僱了個偵探回村和大學生村長一塊調查真相。
調查的第二天，偵探給我打來視頻。
荒無人煙的鄉間土路上，一個黑不溜秋的皮蛋出現在正中間。
兩行熱淚在臉上衝出兩道泥痕：
「不中了，不中了，虞小姐你們村那小牛犢子太猛了，查到嫌疑人摩託一個甩尾把我扔半路了。」
我急了，村長再厲害也是個大學畢業不久的女孩，
萬一對方人多勢眾就不好了。
「別哭了，給你加一千，你抓緊給我跟過去幫忙。」
偵探哭唧唧地腿著趕上去，路上還搭了一截老鄉的三輪。
到場又給我開了個視頻。
昏暗破舊的工廠裡，我們村發出的西瓜一箱箱拆開，換成他們賣不出去的爛西瓜。
然後打包送物流，好處他們吃，罵名我們背。
鏡頭左移，村長壓著兩個壯漢，巴掌抽得啪啪響。
「狗登西，我們村創點兒收容易嗎，還敢給我搞偷梁換柱這一套，S不S，S不S！」
忽然鏡頭搖晃一瞬，工廠門口又衝進來五個大漢。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真害怕村長被揍。
偵探狡黠一笑：「虞小姐，來這兒之前我早通知了你堂妹，聽，援兵來了。」
視頻外響起三馬車的突突聲，
堂妹跳下來一叉子叉中一個壯漢，嬸子們撲上去又是一陣巴掌雨。
事情水落石出，對方進了派出所賠償了損失，但西瓜的銷量卻已經無法挽回。
我不S心偷偷在微博上發了澄清視頻，可惜名氣不夠隻濺出個石子大的水花。
堂妹改信玄學，天天在微博發錦鯉暴富符。
突然有一天半夜給我打電話說店裡的西瓜售空了。
「哈哈哈哈，我就說信念是有力量的。」
我點開微博，才發現是蔣宗轉了我的澄清視頻。
這下人情欠大了。
8
蔣宗幫得太盡心了，我隻能猜測是我們村的西瓜俘獲了他的心。
為表謝意，我自費又給他寄了一千斤西瓜。
收到那天，蔣宗在飛信上回我六個點：
【虞西西，
我不是河馬吃不了那麼多瓜，不能送點別的嗎？】
別的，送什麼？
成年前一直生活窘困，我實在沒有送人禮物的經驗。
求助文姐，她說讓我從蔣宗的生活下手觀察他的喜好。
蔣宗是頂流，他的生活我接觸不到，隻能接觸他的朋友圈。
點開動態，我直接雙眼一瞎。
沒想到蔣宗挺正經一人，朋友圈那麼……性感。
一百多條動態全是他的照片，古裝、正裝、潮服、睡衣全都有。
照片裡的蔣宗黑眸輕抬，半露不露，簡直是釣系天花板。
我小臉一紅，點開照片放大又縮小，觀察了半個小時什麼都沒分析出來。
「喜歡發自己照片的人多半是自戀，你可以把他的照片做成寫真集作為禮物。」
文姐一邊給我出主意一邊跟著點開蔣宗的朋友圈，
卻發現頁面一片空白。
「哈？」文姐面無表情地關機。
「他這麼會發騷，幹脆送他一盒布洛芬好了。」
布洛芬當然是不能送的。
我糾結半晌買了套羊絨毛毯，還貼心地在裡面夾了張小紙片。
「蔣老師，我看你平常穿得比較少，這個毛毯送你，希望你身體健康。」
蔣宗回我：【虞西西你是會觀察的。】
這麼誇我，太不好意思了，我羞澀地發了個小黃人微笑，卻發現文姐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憐愛。
文姐：孩子腦子不好有什麼辦法，寵她唄。
一個月後，我參演的古裝小甜劇播出了。
我飾演的天然呆二師姐大受好評，和劇裡的官配腹黑小師弟吸引了大批 cp 粉，觀眾直呼磕S了。
電視劇播到我和小師弟月下定情的時，
蔣宗跟著在微博發張劇中月亮的截圖，配文摘月亮。
熱搜又炸了。
【哥微博卸載了吧，現在的你讓我害怕。】
【服了，綜藝都播完了，虞西瓜怎麼還纏著蔣宗炒作。】
【樓上你要不要看發博的是誰，虞西西正好官 c 甜蜜直播呢。】
【啊啊啊，你閉嘴，我不管，絕不是我蔣哥吃醋了。】
9
一夜之間，我和蔣宗橫空出世的西瓜 CP 力壓劇裡的月影 CP 粉登頂第一。
劇中飾演小師弟的陸承給我發來飛信：
【西西，我要不要找蔣老師說一下我們的 CP 是假的，別影響了你們的感情。】
【話說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我竟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別說你不知道了，我也不知道。
我懷疑是有競爭對手故意買熱搜詞條害我。
文姐給我科普過，很多明星都愛炒競爭對手和頂流的 CP，然後看著對手黑歷史曝光被頂流粉撕個稀巴爛。
剛想主動給蔣宗發條消息表示自己沒有非分之想，文姐又大喊著「紫薇星」衝進來了。
「上了雲尚意味著咱們也是一腳踏進時尚圈了，虞西西，這個機會你一定要抓住。」
在國內雜志裡雲尚算不上頂尖，但好在底蘊久也積累了一批忠實粉絲。
如今雲尚看中熱度發來邀約，邀請我和蔣宗一起拍攝雙人封面，想趕在七夕前發一套雜志。
說實話，和頂流拍雙人封面我覺得我不夠格，但沒想到蔣宗竟然同意了。
「頂流都同意了，你還磨蹭啥，虞西西你可別給我小牌大耍。」
文姐又祭出卡皮巴拉威脅，一周後揪著我直達雲尚。
社交一圈回到休息室，
我身心俱疲地靠在沙發上放空。
別說這休息室還挺大，我現在也是好起來了，能用這種檔次的休息室了。
文姐要和節目組溝通接下來的拍攝流程，囑咐我在這裡休整一下。
趕了凌晨的飛機又換汽車，我沒忍住直接睡了過去。
再醒來，我感到眼前蒙著一片陰影。
「醒了？」修長的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發現站在身前的哪兒是什麼陰影，分明是蔣宗。
俊美的五官暴露在空氣裡，沒有化妝依舊帥得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