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罪並罰害我被罰站到下課。


我憤怒瞪著未疏與,要不是他我怎麼會被抓典型!


 


他仗著自己是年級前十的成績優異生,常讓我見識什麼是區別對待。


 


他和末欣心每個學期都會站上學校主席臺,接受各種榮譽。


 


我的語文和英語成績可以在他面前甚至全年級傲視群雄,作文也時常得滿分獲獎。


 


偏偏數學屬於小學都吊車尾的存在,數學老師都為我的成績嘆息。


 


還問我是不是很討厭上他的課。


 



 


自從那次被罰站後,我連著好幾周沒和未疏與說話。


 


他依舊把他用完的草稿紙、紙巾或是吃完的零食袋一股腦塞進我的課桌抽屜。


 


背後就是垃圾桶他也絕不多走一步,我的抽屜成了他專屬垃圾桶。


 


我忍無可忍,把他的垃圾團作一團丟到他桌面。


 


然後又是一場你推我搡的拉鋸戰。


 


就是我依然不說話。


 


我從路瀟瀟那裡要來一個垃圾袋綁在課桌共用,無視他的惡趣味。


 


數學課上我再次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


 


正在我不知所措時,未疏與用傲慢的語氣小聲說道:


 


「喂,你要是求我,我可以告訴你答案。」


 


我沒理他,但是老師那邊還在等我的回答。


 


他把紙條悄悄推到我面前。


 


沒辦法,我不想又被罰站,隻能沒出息的照著他給的答案回答。


 


所幸他沒耍我,安全度過難關。


 


「喂,以後下課做我給你出的題,我可不想有個二兩腦袋的同桌。」


 


他威脅我做不完題下次就是蟑螂出現在我書包裡。


 


氣得我抽出他的課本往他身上砸。


 


那個時候我總感覺背後有被注視的怪異感。


 


他在課間不再招惹我,倒是能聽到他和末欣心爭吵追逐的聲音。


 


還有流星雨的傳聞愈演愈烈。


 


那時,我和路瀟瀟還有末欣心還是最要好的朋友。


 


我和路瀟瀟還在末欣心面前調侃他們。


 


那年六年級,就屬我調侃他們是慕容雲海和楚雨荨的聲音最大。


 



 


我們學校是九年制。


 


我本來以為以為終於可以不再和未疏與做同班同學。


 


沒想到還是逃不掉,而且又成為同桌。


 


隻不過從兩人一排變成三人一排,我和他之間隔了一個人。


 


陸厲轲依舊還是班長。


 


一開始我們並不講話,後來我常向陸厲轲請教問題,他總會故意插進來搗亂。


 


「蠢S了,不是這樣算的,你教的方式把簡單問題復雜化。」


 


見我沒搭理他,他又故技重施。


 


做完草稿的紙被橡皮擦出一紙橡皮屑,丟到我桌面散開。


 


我團吧團吧直接丟進垃圾桶,看都不看他一眼。


 


後來他直接越過我同桌陸厲轲,把我的文具當作自己的,不經我允許隨用隨拿。


 


我實在忍不下去了,撥開陸厲轲讓他閃一邊,逮著他一頓猛錘。


 


我和陸厲轲討論問題,他依然锲而不舍發表意見。


 


漸而又演變成小學時他一邊惹毛我一邊給我補數學的相處氛圍。


 


陸厲轲逐漸習慣我們互掐,他把身體後仰,空出地方給我們打架。


 


我再次有種被身後視線注視的感覺。


 


那天下雨,末欣心來到我們班送傘。


 


「喲喲~楚雨荨來給慕容雲海送傘了!


 


小學同班級升上來的同學不少,依舊這樣調侃他們,漸漸也在年級傳開。


 


末欣心把傘遞給未疏與。


 


「未疏與,這是你媽媽託我拿給你的傘。」


 


「醜S了,不要!」


 


「隨你,淋湿又不關我的事。」


 


倆人一見面就互掐,大家都知道。


 


他和末欣心拌嘴我樂見其成。


 


正好末欣心牽制住他,我和末欣心默契眼神示意,我一溜煙跑了。


 


走到半路,一個身影蹿到我傘下,頭發身體湿了大半。


 


我無語看著他,除了未疏與不會有其他人。


 


「你有傘不用,偏要和我擠一把,有病啊!」


 


「我說了太醜的東西我不用。」


 


「那你的傘呢,給我,這把給你總行了吧。」


 


「丟垃圾桶了。


 


這人簡直有毛病,他丟了多少把傘了。


 


不是嫌醜就是闲質量太差,反正總有理由。


 


他從我手上搶過傘,往他的方向傾斜,害我又被淋湿。


 



 


我和路瀟瀟雖不在同班,但一直約好一起吃飯。


 


那天末欣心加入我們。


 


吃完午餐,末欣心叫住我。


 


「流螢,我有事和你說,瀟瀟你先回去吧!」


 


末欣心勸走路瀟瀟才開口:


 


「流螢,你…是不是喜歡未疏與?」


 


我愣住了,沒想到她會問這種問題。


 


「哈?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喜歡他,我是無敵討厭他!」


 


一時之間我連思考都沒有,馬上否認。


 


「真的嗎?可我看你們從小學到現在課上課下總是一起打鬧,

關系還不錯的樣子。」


 


「你沒事吧!我和他關系好?你看不出來我和他關系有多差嗎?」


 


「我恨S他才對!」


 


「真的?你沒騙我?」


 


我揮手一臉嫌棄。


 


「安啦,我又不是受虐狂,還會喜歡欺負我的人不成。」


 


「再說誰不知道你們是現實版慕容雲海和楚雨荨,你是我朋友哎!我怎麼可能喜歡他。」


 


這天對話之後,我刻意和未疏與保持距離不再說話。


 


未疏與也一反常態,不再招惹我,直到畢業。


 



 


我以為這次畢業後可以各奔東西不再見面。


 


不巧,我們四個人又考上同一所高中。


 


我和未疏與、末欣心再次成為同班同學。


 


世界真小,小到我和他們總是糾纏不休;


 


世界又真大,大到我和路瀟瀟想要同班卻總是不如願。


 


高一開學第一節體育課正逢我生理期,我跟老師申請不跑步。


 


體育老師看著我微胖的身材,


 


以:「多大點事,生理期更要適量運動」為由,允許我慢慢跑但不能不跑。


 


我隻好忍著微微疼痛的不適感跑步,疼痛卻越來越劇烈。


 


我眼前一黑,身體突然發軟倒了下去。


 


未疏與快步衝到我身邊,解開校服圍在我腰上,背起我跑向醫務室。


 


嘴上還在挖苦我:


 


「蠢女人,不舒服也不知道請假,你的腦袋真的隻有二兩嗎!」


 


我沒力氣和他爭執,趴在他背上不說話。


 


這件事之後,他座位即使與我橫跨幾個組,也能寫小紙條託同學傳到我的位置來嘲諷我。


 


氣得我也寫紙條和他對罵,卻倒霉的被老師抓包狠狠教育一番。


 


背後有雙眼睛在盯著的感覺越發強烈。


 


末欣心坐在我斜後方的位置,我依然當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可我感覺到她與我漸行漸遠。


 


這種氣氛在分班後結束。


 


我和路瀟瀟終於在文科班相遇,成為同班且同桌。


 


未疏與和末欣心選擇理科,但卻不在同個班級。


 


分班後有一次放學末欣心堵住我,再次質問我。


 


「你不是說你不喜歡未疏與嗎?」


 


我隻覺得好笑。


 


「是,那時雖然什麼都不懂,但當時的回答就是我現在的答案。」


 


「我沒有自虐傾向,我討厭未疏與,不會喜歡他。」


 


事情的轉變發生在高三那年。


 


十一


 


「爸媽,

你們出差一個多月了,什麼時候回來?」


 


父母那邊還是白天,我這裡已是深夜。


 


「快啦!據說國內周六那天會有流星雨,我們家那邊肉眼可見。當你向流星許願那天,我們就回來啦!」


 


我嘴上說著我都不是小孩子了,還拿這種事哄我。


 


實際上還是和奶奶一起在海邊守著流星雨,等待許願。


 


我的願望就是希望父母信守承諾早點回來。


 


願望許到一半,我的馬尾突然被向後一扯,接著就是無情的嘲笑聲。


 


「哈哈哈哈哈夢流螢,原來你也信這些,好蠢!」


 


除了未疏與這個狗人還會有誰這麼惡趣味,我狠狠一腳往他小腿踢,他吃痛躲開。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我沒理他,找個清靜的地方坐在海邊的沙灘上繼續許願。


 


他又跟了過來,這次沒打擾我,就安靜坐著,時不時在我奶奶旁邊獻殷勤,跟精神分裂一樣。


 


第二天我一早起床等待父母歸來。


 


等了許久,我沒有等來爸媽回家,等到是那趟航班遭遇空難的噩耗。


 


奶奶受不了打擊,被送進醫院搶救,一直昏迷不醒。


 


我不知道未疏與怎麼會出現在醫院。


 


看到他時,我才忍不住嚎啕大哭。


 


他第一次沒挖苦我,也沒安慰我。


 


就摟著我的肩膀,直到奶奶被推出搶救室。


 


我一個多月沒回學校,每天在病房陪奶奶,她依然不見清醒。


 


那段時間未疏與和路瀟瀟輪流過來陪我,幫我補課。


 


隻是,奶奶沉睡了三個月,最終沒有蘇醒,永遠離我而去。


 


三個月內,

我失去所有親人。


 


我父母的骨灰被裝在盒子裡送到我家,或許這裡面還有其他遇難者的。


 


葬禮是未疏與幫我操辦的。


 


我精神恍惚手足無措時,他已經幫我處理好一切。


 


十二


 


我把自己關在家裡,不吃不喝。


 


隻要閉上眼睛就能看到爸媽和奶奶,好像他們還在我身邊。


 


「夢流螢!你開門!你不開門我砸門了!」


 


未疏與在門口敲門呼喊。


 


後來還是聯系警察通知物業又叫了開鎖公司才把門打開。


 


「夢流螢!你想S在這裡無人收屍是不是!」


 


「同學,冷靜點!」


 


警察叔叔緊著勸道。


 


「姑娘,你要振作,你的家人會在天上看著你,他們變成星星在天上守護你。」


 


「星星」這兩個字觸碰我的神經,

我麻木地搖頭。


 


「不會有星星,向星星許願是最大的謊言。」


 


「蠢女人!」


 


未疏與蹲在我面前,雙手握住我的肩膀。


 


「夢流螢,你聽著,你不是隻有自己一個人,我會陪著你!」


 


他跟學校申請了校外學習,也幫我辦理了休學手續。


 


他每天陪著我,有時拜託路瀟瀟放假後過來陪我睡。


 


我的夢魘越來越嚴重,經常醒不過來。


 


如果不是未疏與叫醒我,我可能真的睡S在夢裡。


 


我漸漸在清醒時也能看到家人的身影,我自己分不清是做夢還是幻覺。


 


未疏與察覺我的異樣,帶我去看醫生。


 


後來,他的手機裡總是播放一首歌。


 


在我噩夢驚醒時因為他哼唱這首歌而平靜。


 


我靠著未疏與的肩膀睡著。


 


夢裡又見到爸媽還有奶奶,這次還出現了未疏與。


 


十三


 


高考前夕,末欣心來到我家,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不是說你討厭未疏與嗎?」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我現在對他的態度。


 


但感謝多於其他吧,可我沒力氣和她掰扯這個問題。


 


「你來這裡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問題?」


 


末欣心軟下態度:


 


「你家的事我聽說了。對不起,請節哀!」


 


「但是……」


 


我不想和她再因為未疏與糾纏下去了,隨即說:


 


「有話直說,我還有事。」


 


末欣心猶豫了一會才開口:


 


「我希望你不再糾纏未疏與。」


 


我冷笑。


 


「呵,

你可以勸他不要再來!」


 


我準備關門,末欣心激動叫住我。


 


「他因為你丟失了保送他心儀大學的機會!」


 


我手上關門的動作因為她的話頓住。


 


「我們雙方父母已經安排好,高考結束就送我們出國。」


 


「如果你感謝他對你的同情和照顧,希望你不要耽誤他!」


 


我面無表情,關上大門。


 


末欣心的聲音透著門縫進入我耳朵:


 


「夢流螢,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我和他才是注定站在一起的!」


 


我虛弱著身體靠在門背緩緩下墜。


 


末欣心離開沒多久,未疏與的父母也找到我家。


 


「孩子,叔叔阿姨心疼你年紀還小就發生這麼多事。


 


所以之前疏與求我們,我們拗不過他隻好同意他來陪你說說話安慰你。


 


「但是他現在要高考了,我們希望你……」


 


「阿姨,您有什麼話直說吧,不用有顧慮。」


 


未疏與媽媽從包裡拿出一個紅包遞到我面前。


 


「阿姨就直說了,阿姨和叔叔希望你換座城市生活,你們暫時不要聯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