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舒明誠父女已離心。
不然舒凝煙不會S了舒明誠派去監視她的人還嫁禍給何正鈞。
既已離心,舒凝煙又是哪處的人?捧得又是誰上位?霍白楊不得而知。
他一向清醒,倒並非自作多情之人。
陸缜還不忘每日匯報白銀秋動作。
而後卻得到一樁蹊蹺事,趙聞瑾失蹤了。
偌大宛城翻遍,包括白銀秋用來藏男人的私宅都沒找到趙聞瑾的蹤影。
霍白楊如實與舒凝煙說。
趙家小少爺神秘失蹤,也算一樁大事。
舒凝煙不緊不慢試項鏈,聽霍白楊說,倒嗤笑出聲:「那麼大一個人憑空消失,她白銀秋當真什麼吃人豔鬼,把他吞了拆食入腹不成?
」
她今日穿一件黑絲絨禮服,紅唇張揚,面網下那雙眼籠了層紗,瞧人時總朦朧不清。
「他是你追求者。」霍白楊西裝筆挺地站她身後,不厭其煩地給她扣項鏈搭扣又解開。
舒凝煙眼光挑剔,最後勉為其難選了條白萊茵石項鏈。
而後才慢悠悠地搭著霍白楊的手臂站了起來。
「失蹤難道是你所為?畢竟他也喜歡我。」舒凝煙歪頭看他。
霍白楊滿臉無辜:「趙公子年紀小,見識淺,喜好愛恨都寫臉上,可惜了,我還挺期待今日訂婚宴上他精彩表情。」
無人說話比霍白楊更損。
舒凝煙勾著他手臂出門。
今日宛城名流皆往,霍白楊要當眾人面宣示舒凝煙未婚妻的身份,順帶布局S何正鈞。
用何正鈞性命作他二人成婚聘禮。
舒凝煙對霍白楊一向持有懷疑態度,一路上還不忘質疑:「以你能耐,真能S何正鈞?」
霍白楊信誓旦旦:「勢力代代更替,憑何正鈞莽夫實力,早晚落敗,他做我手下敗將也算不虧。」
舒凝煙對霍白楊的話持懷疑態度。
畢竟男人都愛說大話,有些事,盡十分,卻隻做得三分。
前些時日何正鈞的人還將他追S的慌不擇路躲入歌舞廳,今日就能要人性命將人反S?
宛城勢力錯綜復雜,牽一發動全身。
他未做準備就S何正鈞,隻能招來何正鈞手下那些勢力瘋狂報復。
若非另有謀算,他這隻老狐狸怎可能輕易答應?
這場宴會,不過鴻門宴,局中局。
獵物究竟是誰,還有待商榷。
霍白楊財大氣粗,
包了海上一艘豪華渡輪。
酒會人員已到齊,觥籌交錯,珠光浮影。
霍白楊天生社交王者,對誰都帶笑,外加外貌條件優越,沒入人群堪比引人注目的花孔雀。
手中持酒杯,笑著與人敬酒,還不忘介紹:「這是舒司令的女兒舒凝煙,她以後會是我太太。」
扮演好一個商人總得體現其逐利性。
介紹時不忘把嶽父大人的名頭放在最先,以彰顯他娶得司令女兒的優越感。
裝市侩裝得很像,這名利場中自也無人懷疑。
今日也算好日子,被敬的酒霍白楊盡數喝下,脖頸處亦泛了層薄紅。
中途還不忘邀舒凝煙跳舞。
舒凝煙調侃:「聽說你前妻S時你還跟舞女在歌舞廳跳舞,應當跳得不錯。」
霍白楊在外人面前,總有本事笑得滿腔風流。
半摟著舒凝煙的腰湊她耳畔耳語:「傳聞都是說給外人聽的。」
如是滑入舞池。
一手與之相握,一手摟腰,進退也算有度。
二人挨得近,說的話也隻能互相聽見。
「何正鈞怎麼還不來?」舒凝煙問。
「大佬出場一向喜歡壓軸。」
「這裡當真已遍布羅網,讓他何正鈞走投無路?」
「四周是我僱來的S手,還有狙擊手藏在障礙物後,保鏢更是將此地圍得密不透風,待何正鈞一到,渡輪收錨,往大海深處而行,保證何正鈞有去無回。」霍白楊對自己的安排甚為自信。
舒凝煙卻是不信:「失敗了怎麼辦?」
圍S何正鈞這麼個幫派大佬,誰都知道,失敗隻有一個後果。
霍白楊卻將奪權身S的後果說得無比動聽,
雙眼含笑俯視著她,聲音低又啞:「我把命賠你。」
宛城畢竟歸屬舒明誠名下。
今日宴會,當真就隻有霍白楊與何正鈞兩方勢力麼?
舞步愈快,舒凝煙的裙擺隨著音樂晃動。
何正鈞這才姍姍來遲。
白銀秋挽著他進來的,身後整齊劃一地跟著黑衣保鏢。
而何正鈞其人,舒凝煙看不清他的模樣。
都說何正鈞舊年被段業衡一槍射中面部,自此毀了容。
這些年一向在幕後坐鎮,不樂意在人前露面。
大半面部被帽檐遮住,露出的側臉似有陳疤。
大佬畢竟是大佬,不泄半分氣勢,分明霍白楊才是今日焦點,白銀秋還知曉朝舒凝煙、霍白楊二人點頭致意,他卻連一個眼神都吝嗇。
徑自上了樓進樓上休息室,
帶來的人亦持槍筆直站在樓梯邊駐守。
舒凝煙問:「何正鈞到底長什麼模樣?」
「莽夫一個,還被毀了容,一槍子半張臉都跟著炸開,能好看到哪去?」霍白楊無差別攻擊除他以外的所有男人。
而舒凝煙環視一周,又問:「你布天羅地網,他也不是全無準備,到時兩方相鬥你勝算多大?」
一舞跳罷,他隨手拿了侍應託盤裡兩杯香檳,遞給舒凝煙,與之碰杯,方才還說穩贏,此時卻改口:「輸贏恰似硬幣兩面,非輸即贏,何必糾結?」
不多時,何正鈞的人果然來請霍白楊上去。
霍白楊遲遲未動,笑著看向舒凝煙:「我賣了批殘次的槍械給他,他懷恨在心,S我不成,這是打算與我秋後算賬。」
舒凝煙輕揚下巴,示意他上去:「你倒是去見他。」
「不想看戲麼?
與我同去?」
「仗著我姓舒,賭我在,他何正鈞定會賣我父親薄面,不會弄S你?」
「阿煙,真話說出來有時候未必動聽。」
舒凝煙不客氣,高跟鞋尖狠狠踩中霍白楊的皮鞋。
霍白楊似吃痛,眼睛瞥著舒凝煙,故意拉長語調哎呦一聲,繼而嬉皮笑臉地伸出手來。
舒凝煙矜貴似一隻天鵝,高揚著頭露出潔白鶴頸,慢悠悠伸手放他掌心:「上去吧。」
男女成婚,相配最重要。
霍生與未來霍太太站一處,人群裡顯眼,同樣也登對。
被請來的小報記者舉起相機按下快門。
霍白楊畢竟是公眾人物,對鏡頭分外敏感。
近乎下一刻,高大身影將舒凝煙整個人遮擋住,漫不經心地瞥了眼身後拍他們的記者,與之前風流含笑全然不同,
眼神若狼,盡顯獨佔欲。
宛城勢力更替頻繁,浮華萬象,總隨著時間推移易淡忘些舊人物的模樣。
記者納悶,隻覺霍白楊方才動作與眼神太過熟悉。
對鏡頭中兩個主角亦有不淺印象。
捧著相機停滯原地搜索記憶許久。
倒是思及數年前那場轟動宛城的婚禮。
新郎新娘與現在的這對未婚夫妻身份背景截然不同,卻長著分外相似的臉,給人感覺同樣如出一轍。
興許貌美的人總是分外相像。
7
何正鈞所在的休息室在渡輪第三層。
廊上有霍白楊安排的暗S何正鈞的人,同樣也有何正鈞的手下虎視眈眈。
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何正鈞那般在意容貌。
武夫粗人一個,也沒有多出色的外貌條件,
臉上的疤痕更像是勳章。
這些年卻因毀容,不再露面。
舒凝煙跟霍白楊咬耳朵,說何正鈞其人矯情又做作,隻會虛張聲勢。
霍白楊亦低頭輕語:「不是所有男人都如我般拿得出手。」
都知曉何正鈞找霍白楊翻的是舊賬。
他們二人入了倒數第三間房,走過去的時間夠二人做足心理準備。
何正鈞姿態的確端得高。
私下見面也用屏風相隔,屏風上繪花鳥,隱隱綽綽間窺見白銀秋身影,正耐心極好地給何正鈞捶肩。
而何正鈞高坐上首,岿然不動。
「霍白楊,現在這裡沒有外人。」何正鈞隔著屏風開了口,聲音粗獷。
霍白楊松弛感一向天生,拉著舒凝煙坐屏風前黃梨椅上,拿起桌上茶壺倒了杯水潤喉:「是沒有外人。
」
「仇怨積深,倒不知從哪年開始算起。」分明是武夫粗人,說話方式倒文绉绉,違和感甚重。
「要不就從當年我與你合作S我表兄段業衡開始?」
「當年有溫家小姐相助,你我也說好了,事成,你做你的黑心商人,我管好奉天幫,相輔相成,同樣互不幹涉。」
段業衡的S,霍白楊也有插手。
而霍白楊與何正鈞的關系,倒更似合作。
舒凝煙似乎覺得事情鬧得不夠大,在這時插嘴:「何先生,現在不一樣了,霍白楊要娶我。」
畢竟宛城歸舒明誠管轄,霍白楊娶舒凝煙,宛城也會成為霍白楊囊中物。
那何正鈞呢?
自然成了那頭卸磨後被S掉的驢。
何正鈞摔碎了手中的茶碗,隨即響起白銀秋受驚後的尖叫。
「霍白楊,
你賣我槍械次品,與這個賤人合謀S我,現在又要娶舒明誠的女兒,一心要在宛城獨大,貪心不足蛇吞象,以後怎麼S都不知道。」
屏風後,何正鈞坐的僵硬的過分端正,一隻手卻伸出掐住白銀秋喉嚨,白銀秋委頓在地,雙手亦覆在何正鈞的腕上,在何正鈞話說盡後才自喉嚨間發出極細的求饒聲。
一切說不出的詭異,卻又似合理。
男人無能到極致,總能在失敗或暴怒時遷怒到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