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又敲了敲,按下門把手。


發現他沒有反鎖門。


 


推開。


 


簡單打開手機燈照了一圈。


 


臥室設計簡約。


 


根本不知道地下室能藏哪。


 


燈光落打在睡覺的沈渡臉上。


 


他面容蒼白,眉頭緊鎖,額頭隱有薄汗,似是陷入噩夢之中。


 


我用溫毛巾給他擦了擦汗。


 


青年從夢中驚醒,猛然睜眼。


 


他下意識拽住我的胳膊,目光冷冽又危險地看向我,聲線冷冷:


 


「你不睡覺,跑我屋裡幹嘛?」


 


我醞釀感情,眼眶泛紅,往他懷裡鑽,抱住他的腰瑟瑟發抖,無辜坦言:


 


「先生,我害怕。」


 


沈渡將我拎出來。


 


漫不經心地掐起我的下巴,問:


 


「怕什麼?


 


他漆黑的眼珠緊緊盯著我,似乎想要看我要耍什麼花樣,如何編造。


 


我眼眶蓄淚,欲落不落:


 


「怕打雷。」


 


他冷笑:


 


「我記得認識你那天就是打雷天。」


 


「我怕鬼。」


 


我抓著他的衣袖,言辭懇切,帶著點兒哀怨的控訴:「先生,你講的鬼故事太嚇人了,我總覺得二樓有鬼,做噩夢嚇醒了。」


 


這是事實。


 


沈渡松開我。


 


很好,現在凌晨兩點。


 


兩個人都睡不著了。


 


14


 


大廳。


 


沈渡倚在沙發上,沒好氣地盯著我。


 


我提議要不要玩五子棋。


 


他笑道:「好啊。」


 


這方面,我是糕手。


 


上學時就打遍天下無敵手。


 


沈渡再聰明,也不出所料的一直輸。


 


我刻意讓他,輸了一局。


 


豈料青年指尖捏著白棋,氣笑:


 


「不必如此,是我技不如人。」


 


我連忙擺手:「沒有沒有。」


 


他開口提議:


 


「下圍棋怎麼樣?」


 


我點頭:「好啊。」


 


不出所料,我一直輸。


 


沈渡象徵性地也讓我一局。


 


我才不會像他小男人般計較輸贏。


 


眸光亮晶晶的,驚喜道:


 


「哎呀,我贏了。


 


「我厲不厲害先生?」


 


至於那麼開心?


 


沈渡視線從我臉上劃過,面色從容,淡淡道:「尚可,繼續。」


 


我卻沒有下棋的興致,但還是一邊下,一邊不經意地問:「先生,

你就沒有什麼願望嗎?」


 


「願望?」


 


沈渡垂眼,修長白淨的指節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額前碎發的陰影遮住眼睛,讓人看不清。


 


隻知道他似乎在很認真地思考問題。


 


正以為他要說些什麼勵志的話術。


 


他抬頭,勾起個頹又喪的笑容。


 


「世界毀滅算嗎?」


 


清冷好聽的嗓音惡劣又無辜。


 


系統直呼:


 


【六百六十六。】


 


【演都不演啦。】


 


【這沈渡反社會人格來的吧。】


 


……說實話,我也想。


 


這草淡的攻略任務。


 


毀滅吧,我累了。


 


但我隻能保持虛偽又僵硬的笑:


 


「……難道這世上,

沒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嗎?」


 


沈渡饒有興致道:


 


「比如說?」


 


我輕咳兩聲,道:


 


「愛情。」


 


「嗯?」


 


他點頭思索一番,歪頭道:


 


「和誰呢?」


 


「你有白月光嗎?」


 


「沒有。」


 


「有喜歡的女生嗎?」


 


「沒有。」


 


「那有喜歡的男……」


 


「沒有。」


 


青年忍無可忍地打斷我,道:


 


「小姐,我是讓你誤會什麼了嗎?」


 


我瘋狂擺手:


 


「不是的,我隻是想確定一下。」


 


「哦?」


 


沈渡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指慢悠悠地敲著,一下又一下,

姿態散漫道:


 


「確定什麼?」


 


我看向他。


 


青年面容清雋秀氣,膚白貌美大長腿,人還聰明,看一眼就是對眼睛的享受。


 


嗯,家住別墅。


 


追他我不虧。


 


我鼓起勇氣,大聲告白:


 


「先生,我喜歡你!」


 


雖然知道我前面顯而易見的鋪墊。


 


沈渡心尖還是不受控制地懸停剎那,恢復跳動後,利索道:「我不喜歡你。」


 


顯而易見的結局。


 


但要繼續演。


 


我眼神黯淡下來,面上失落,淚從眼角滑落,倔強地不想讓它流出來,眼眶紅紅的,不S心道:


 


「……那我可以有追求你的權利嗎?」


 


似乎沒有想到我會哭。


 


沈渡眸光微怔,

又極快恢復。


 


「我知道了,先生。」


 


見他不說話。


 


我低下頭用手背抹著眼睛。


 


耳邊響起清脆的腳步聲。


 


我的臉被人抬起。


 


淚被青年用指腹輕輕揩去。


 


他清冽的聲線難得緩和,帶著點兒極難察覺的溫柔,頗有點兒無奈:


 


「你的自由被我限制了嗎?」


 


我呆滯地搖頭。


 


對上他鏡片後烏黑的眼睛。


 


沈渡松開我。


 


我反過來,眼睛猛地一亮,熠熠生輝地看向他,欣喜搖頭:


 


「沒有。」


 


沈渡唇角輕勾:


 


「看你表現。」


 


「謝謝先生!」


 


我興奮地抱住他的胳膊。


 


被青年嫌棄抽回手。


 


可我依舊笑吟吟地看向他。


 


啊,猜對了。


 


真討厭一個人。


 


連想和他接觸的欲望都沒有。


 


怎麼可能因為對方扮可憐,面上不耐煩,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施以援手。


 


傲嬌是吧。


 


拿捏。


 


15


 


由於 1.0 版本的病毒傳染性極低。


 


感染人員得到控制。


 


小區很快便被解封。


 


但怕引起居民恐慌,事情還是暫時被壓了下來。


 


這半個月,周末時給沈渡送花。


 


其餘每天早安晚安。


 


假裝早餐店偶遇。


 


偶爾做幾次愛心早餐。


 


「吃過了。」青年淡淡道。


 


「好吧。」


 


我遺憾要收回,垂頭喪氣。


 


沈渡卻接過:


 


「可以中午吃。


 


我眼眸一彎,抱住他的胳膊:


 


「先生你真好。」


 


「好什麼?」


 


青年這次沒抽回手,語氣平淡:


 


「我沒同意。」


 


「嗯嗯,我知道的。」


 


耳根都紅了,沒同意。


 


16


 


事實證明。


 


堅持不懈是有用的。


 


我成功約到沈渡今天晚上吃飯看電影。


 


不過,由於追人要花太多錢。


 


我已經窮了。


 


恰好跑龍套時,之前網劇的小導演找我,說有個現代校園劇,暗戀男主的女 N 被男主約會,氣女主的劇情。


 


許久沒有面對攝像頭,對於演戲,雖然我的演技被評價一般又套路話。


 


但我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熱愛。


 


於是看劇本時。


 


沈渡發了好幾條消息都沒有及時看。


 


大致內容是他今天下班早。


 


說可以提前來我家接我。


 


我默默打字回他:


 


【不用了。】


 


沈渡沒回。


 


我也沒在意。


 


隻是在和男演員對戲時。


 


恰好演到他表白,我面容驚訝又欣喜,眼神脈脈含情時,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冷笑。


 


一頭冷水從頭潑到腳。


 


我猛地轉頭,對上了攝像師身後的沈渡,薄唇緊抿,黑眸幽冷,渾身氣質冷得如墜冰窟。


 


【完蛋了!】


 


系統來不及看戲,尖叫:


 


【檢測到攻略對象情緒強烈波動!】


 


【請宿主立刻進行安撫。】


 


救命,誰把這尊大神放進劇組的。


 


腦海警報聲大作。


 


我嚇得趕緊推開男演員,朝導演和大家說了聲抱歉,將沈渡扯到一邊,壓低聲問:


 


「你怎麼來了?」


 


他冷聲反問:


 


「怕什麼?我不能來?」


 


「不是不是。」


 


我搖頭,小聲道:


 


「我隻是好奇,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隨便一查就知道了。」


 


沈渡冷著臉:


 


「說話那麼小聲幹嘛?


 


「我見不得人?」


 


「絕對沒有!」我否認。


 


旁邊群演聽了個大概,打趣道:


 


「小妹,你男朋友啊?」


 


「……是的吧?」


 


四周的人都看了過來,幸好沈渡沒答應,也沒拆我臺。


 


演戲是演不成了。


 


可我真的不能走啊。


 


合同違約金很貴的。


 


沈渡卻道:「我來付。」


 


「……謝謝。」


 


雖然我覺得我並沒有什麼問題。


 


但是在餐廳吃飯,我還是道歉說自己的不對,下次保證不接帶任何帶感情的劇本了。


 


不過好消息是。


 


他這算是吃醋吧?


 


吃醋就說明在意喜歡我。


 


數額攻略巨款在和我招手。


 


我頓覺神清氣爽,暢快無比。


 


看向眼前的沈渡。


 


啊,實在是太喜歡了。


 


不過他突然抬眼,和我眼中快要溢出的愛意對上,面容平靜說:「演技不錯。」


 


嗯,演技?


 


什麼演技?


 


四目相對,

我有股不好的預感,心下驚慌,眨了眨眼:


 


「你在想什麼?先生。」


 


「沒什麼。」


 


沈渡收回視線,安靜用餐。


 


他隻是在想。


 


喜歡一個人,是可以裝出來的嗎?


 


眼技簡直好到令人瞠目結舌。


 


看那個男演員的眼神。


 


和看他的眼神好像並沒有區別。


 


前者是演戲,後者呢?


 


目的呢?


 


17


 


沈渡好像是真的生氣了。


 


吃完飯,說困了。


 


電影沒看就回家了。


 


後續的幾天給他發消息。


 


就會回個「嗯。」。


 


看起來極不想理我。


 


我:【你討厭我了嗎?】


 


我:【演戲隻是工作呀。


 


消息成功發送,沒回我。


 


看起來要裝可憐,親自上門一趟了。


 


於是,我特意去超市買了菜,準備通過廚藝來挽回這岌岌可危的攻略對象。


 


很不幸,爆發了小規模喪屍。


 


超市亂作一團。


 


我瑟瑟發抖地和幾個員工躲在雜物間,立馬打電話給沈渡,幸好接通了。


 


「怎麼了?」


 


他語氣清冷,隱有不耐。


 


我聲音帶著哭腔道:


 


「先生,我遇到麻煩了。」


 


那邊靜了下,道:


 


「地址。」


 


我報了下位置。


 


他想到什麼,聲線微顫:


 


「在那別動,我去接你。」


 


「好。」


 


「保持通話,別出聲。」


 


等他來的路上。


 


我簡直第一次聽沈渡如此極盡耐心、話多、溫柔地安撫,什麼「別怕」、「沒事的」、「我在」、「乖啊」……


 


其實怕隻是一點點的。


 


畢竟S系統不可以眼睜睜看我狗帶。


 


聽沈渡語氣,感覺比我還怕。


 


比如他趕到時,敲響雜物間的門,見到我,跪在地上SS地將我摟在懷裡,力氣大得要揉進骨血。


 


我隻能回抱住他,說:


 


「沒事的,沈渡。


 


「我沒受傷,你看。」


 


我給他展示胳膊傷口。


 


他還是抱得緊緊的。


 


感染者依舊被警方控制住。


 


幾個店員陸續離開。


 


他回神慢慢松開我時。


 


我鼓起勇氣,拽著他的領帶,吻了上去。


 


青年瞳孔一怔,生澀地想要回吻我時,被我推開。


 


他捧了我的臉,不悅地咬了咬我的唇,耳根紅透,喘氣問:「為什麼停下?」


 


「唔,眼鏡硌到我了。」


 


沈渡松開我,將眼鏡摘下放在地上,重新捧起我的臉,湊近問:「現在好了嗎?」


 


青年有著一雙很漂亮的桃花眼,鴉睫濃又翹,泛著點兒紅的眼尾上挑,眸子烏黑,清雋秀美。


 


我盯著他這張臉,微微失神。


 


他親了親我的唇角問:


 


「怎麼了?」


 


我同樣捧著他的臉,感嘆:


 


「動漫中眼鏡封印顏值是真的呀。」


 


沈渡若有所思,問:


 


「那你喜歡戴眼鏡,還是不戴?」


 


「都喜歡,都喜歡。」


 


我含糊不清地吻上。


 


「敷衍。」


 


他淡淡評價。


 


手誠實地扣住我的後腦勺。


 


不知道親了多久。


 


沈渡松開我,大口喘著氣。


 


見我回味似的舔了舔唇角。


 


他像想起什麼,眉眼帶笑,指腹碾著我微腫的唇,漫不經心又危險地問:「第一次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