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上很滿意，大手一揮說今晚還挑我侍寢。
氣得李貴妃在暗處翻了我十幾個白眼。
我真的想說這福氣要不還是給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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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我從小到大看了無數言情。
理論知識非常豐富。
一回生，第二回我直接妲己附身。
皇帝用完都說好。
大太監送我回宮的時候問我要什麼賞賜。
我腦子裡一下子閃過肉的十幾種形態……
開口的時候卻變成了：
「……來五個紅薯。」
正值深秋初冬，風吹得臉有些幹疼。
我突然非常想念熱乎乎的紅薯香甜軟糯的溫暖。
最重要的是，
還頂飽。
「喀，娘娘還可以提更多一點要求。」
我受寵若驚：
「那……那八個？」
太監滿臉無語地看著我。
不行嗎？
我忍痛還價：
「那六個，不能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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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給我弄來了十個紅薯。
我抱著紅薯堆站在冷宮蕭瑟的空地上幸福地流淚。
王美人很震驚：
「你是怎麼一夜之間克服狐臭的？」
我打了個噴嚏：
「我鼻子也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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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倆把院子裡的落葉掃到一堆，把紅薯埋在裡面。
沈才人笑盈盈地幫忙，搬了幾塊大石頭作椅子。
連靜妃都有了些精神。
說想坐在外頭一塊坐一會。
我們把她扶到了唯一的椅子上，怕她涼，給她搭了幾件衣服作毯子。
李貴人翻了個白眼：
「不就是幾個紅薯嗎，跟沒見過好東西似的。」
語氣極其不屑。
我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那你為什麼第一個坐在石頭上等啊！
為什麼要用那麼深情的眼神看紅薯啊！
你看皇上的時候都沒這麼真誠，你知道嗎。
王美人說：
「沒想到吧，她是傲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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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薯烤的恰倒好處，外皮略焦，輕輕撕開，露出裡面橙黃還有些泛紅的軟肉，像黃昏的霞光。
白氣冒個不停，燻到人臉上，也有一絲甜意。
冷宮一下子很熱鬧。
我們幾個倒霉的穿越女圍成一圈。
聊著亂七八糟的事情。
穿過來之前的生活，以前的家人。
穿過來之後的遭遇，皇帝莫名其妙的癖好。
李貴人一邊吹紅薯，一邊大誇海口。
說要教我們唱跳 rap。
「我要是得寵了，可以把賞賜分給你們！」
「……但是，你們可不準跟我搶皇上啊。」
我和王美人都不是很理解她怎麼能看上皇帝那個絡腮胡子的。
「你們以前都過的好日子，當然不懂了，我什麼客人都見過……現在隻伺候皇帝，很好啦。」
沈才人燙得吸氣，
被王美人笑是貓舌頭。
靜妃倒是很安靜，
一直默默地小心啃著。
破天荒地吃完了整整兩個紅薯。
我媽說過，冷天吃紅薯是最幸福的事。
我以前不覺得，現在倒有些明白了。
白煙照著大家朦朧扭曲的笑臉。
我恍恍惚惚地覺得我們好像都還活在原來的世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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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的時候。
靜妃已經沒氣了。
她嘴角還有一絲笑意。
身上深深淺淺的傷口早早地開始發爛發臭。
好像她不是S在今天。
而是已經S了很多天了一樣。
皇帝過來看了一眼。
什麼也沒說。
太監處理得很快。
把她也埋在了梨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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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她應該已經穿回去了吧。
」
王美人看著梨樹發呆。
我點點頭說：「是啊，穿回去剛好高考。」
「……話說回來，這也算肥料吧？那梨樹會不會長快一點？明年能吃上嗎？」
王美人一巴掌拍在我頭上：
「扣 1 佛祖也不會原諒你。」
我：「1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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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好了之後，我的鼻子又開始工作。
為此，我專門請教了兩位姐姐，如何克服皇上的體味的。
李貴人說：「姐見得多了，他那根本不是事兒。」
好重口，我倒吸一口氣，心生敬佩。
沈才人微微一笑，從兜裡掏出兩個布條。
把兩個布條團吧團吧，塞進了鼻子裡。
我：……大家都是身懷絕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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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過了那個新鮮勁之後。
就不再常常翻我牌子了。
還是李貴人和沈才人比較受寵。
李貴人有時候喜歡要一些玩樂的小玩意。
沈才人每次要的都是吃的用的，拿回來好給我們分。
王美人和我就靠著兩位姐姐分來的賞賜和宮裡難吃的晚膳湊合過日子。
闲暇所有時間都用來跟李貴人學唱跳。
王美人天賦好，身體軟，學得飛快。
沈才人比較僵硬，但也勉強跟上。
隻有我，四肢極其不協調。
她們齊齊說我跳舞像手骨折且前一晚落枕的猩猩，抱在一起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氣鼓鼓地說：「你們禮貌嗎？」
李貴人說：「還願意教，是我最大的禮貌。
」
沈才人說：「說猩猩還是太過分了。」
我淚目，果然還是沈才人溫柔。
沈才人說：「比較像水族館跳舞的海豹。」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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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感覺皇帝越來越小氣。
我和王美人偷偷咬耳朵：
「感覺翻牌子的次數都少了。」
「連摳搜得晚膳也減量了。」
「你說皇帝是不是國庫空虛了。」
「往好了想，我覺得說不定是這個封建朝代不行了。」
我大驚：
「你怎麼想得這麼美。」
她害羞：
「畢竟我是美人，想得美的人啊。」
正說著，皇帝突然駕到，還點了沈才人的名字：
「今日設宴，
沈才人陪朕去。」
還讓她準備個節目。
皇帝笑得猥瑣：
「穿越女這種新鮮玩意，朕見慣了，也是時候讓眾愛卿也見識見識。」
我背後發涼，直覺這是鴻門宴。
但也沒什麼辦法。
沈才人說沒事，正好跟李貴人學了舞，就當個匯報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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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才人走後，
我朝地上吐了口口水：
「你說皇帝怎麼這麼變態，就喜歡折磨人是吧。」
王美人倒是很冷靜，說：「這下我確定皇帝應該遇到困難了。」
「怎麼說？」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我：
「要是你沒穿越，有一天得到了一隻會講人話的猴子，你會怎麼做？」
我不假思索：
「立刻開一個巡演，
讓大家來參觀，我收門票賺錢。」
「那不就是了。」
我心裡一涼：
「你是說我們就是皇帝會說人話的猴子？」
王美人點點頭：「以前皇上不缺錢，就養著我們玩，現在皇上遇上事了，就該拉我們出去表演了。」
我很驚訝：「不會吧……怎麼說他也是皇帝啊……還用得著討好別人嗎？」
王美人說：「你知道我們在的這個朝代是個什麼情況不？」
我搖搖頭，穿來的第一時間，我就被皇上發現了身份，直接扔到了冷宮。
沒有任何消息來源。
皇上身邊的人也絕不可能跟我說些什麼。
王美人說她也不知道，她問了其他人，大家都不知道。
……
一個未知的時代，
發生什麼樣的事情都不奇怪。
王美人說：「我現在最擔心的事情就是沈才人不隻是去表演這麼簡單，如果是要表演，為什麼不讓李貴人去呢？她才是跳得最好的。」
她抬頭，天黑沉沉的，今夜沒有月亮，也沒有一絲光。
「希望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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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間的事情就是這樣，
越不希望發生的，就越會發生。
沈才人當夜沒回來。
第二天早上也沒回來。
第二天下午也沒回來。
我們三個坐在門口像三個望夫石。
直到晚上她才被人抬回來。
臉上和脖子上青青紫紫，全是痕跡。
讓人一看就明白，她一定是遭遇了很可怕的事情。
我們撲上去，
想握她的手。
但她手上也到處是傷口。
我沒忍住，哭個不停。
李貴人哭得更大聲，她和沈才人是最早穿來的。
兩個人更親近些。
沈才人沒哭，還笑我們。
說我們都哭得像猴子，
她主動牽了一下我的手，手心很暖。
沈才人笑笑說：
「還好去的不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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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才人上吊了，就在梨樹上。
她留下一封遺書，幾個清雋的小字和她的人一般秀麗。
「對不起，忍不住先穿回去了。」
我們都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偷偷起來的。
就連上吊的繩子也是用沒法再穿的衣服做的。
她在信上說：
「冬天冷，
我的被子還可以分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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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總覺得穿越很浪漫。
可以讓我逃避現實的煩惱。
不用上學，不用上班，隻需要和一個帥哥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帥哥後宮佳麗三千隻取我這一瓢。
穿過來後，也隻覺得——
皇帝醜是醜了點，日子慘是慘了點，但總歸能過。
哪怕靜妃S的時候，我都會想著，隻要我忍著，一直忍著就可以活下去。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
在沒有法律草菅人命的朝代，被一個陌生人掌握生S大權，像蝼蟻一樣隨意玩弄。
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皇帝比我以為的還要殘忍。，
我不是三千弱水中獨特的一瓢，
而是一隻隨時會被輕松肢解的螞蟻。
我們都會一個一個地S在冷宮裡。
無聲無息地埋在這棵梨樹下面。
……我要逃走。
我必須要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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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瞞著她們。
更何況這麼大個皇宮，我什麼也沒有，要逃也瞞不了她們。
我以為王美人會罵我一頓。
誰知她點點頭很平靜：
「我早就這樣想了，我們一起走。」
但是李貴人拒絕了，她不想冒這麼大的風險。
「……但我會盡量幫你們。」
李貴人說：
「之前剛來的時候好奇，求著皇上帶我出去走走，皇上有次心情特別好就同意了……」
她給我畫了一個簡筆圖。
「我記得順著這邊跑到頭，有面牆圍著，但也不是特別高，兩個人搭梯子能爬上去。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皇上不讓我走太遠。」
我和王美人圍著那張圖。
真的抽象。
我沉默了一會說：「我是路痴。」
王美人說：「我也是。」
李貴人說：「之前那個逃跑的姐妹就是我給畫的圖。」
我：「……她也是路痴？」
王美人：「不，她不是。」
我倆齊齊地看著李貴人沉默。
「……她被抓到跟我這圖沒關系，剛跑出門就被巡邏的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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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討論，我們兩個路痴決定找機會去踩踩點，
要獲得這個機會隻能討好皇上。
於是，我們開始花更多時間學唱跳。
冷宮裡一時充斥著她倆的罵聲：
「抬右手！右手！……你的手是滷雞爪嗎？」
「……為啥是滷的？」
「……因為我饞了。」
「摸大腿！摸大腿！不是搓澡好嗎？」
「彎腰！你的腰是鐵的嗎？」
……
好不容易終於跳會一段。
王美人評價說：「我八歲的弟弟跳廣播體操都比你順溜。」
李貴人誠懇地說：「皇上若問起，千萬別說我教的你。」
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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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皇上根本不上套。
我一番揮汗如雨的表演。
皇上沉默半晌：「跳得好，下次別跳了。」
我改變思路，當場來了一段法語說唱 rap。
皇上頓時龍心大悅。
果然術業有專攻，隔行如隔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