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你所願。」


 


他的手指點在了我的眉心。


 


一股強大的、不屬於我的神識,瞬間湧入了我的腦海。


 


劇痛傳來,我的意識仿佛被撕成了碎片。


 


無數混亂的畫面在我眼前閃過。


 


有我躺在病床上,看著閨蜜給我念小說的畫面。


 


有我穿著病號服,在醫院天臺吹風的畫面。


 


也有……


 


也有一個完全陌生的畫面。


 


畫面裡,林清寒站在我床邊,手裡拿著一個泛著詭異光芒的法器。


 


她笑著對我說:「書意,別怪我。」


 


「這本書的女主,我當定了。」


 


「你就安心地,當好你的惡毒女配吧。」


 


「你的記憶,你的性格,你的一切,都會被改寫。」


 


「你會忘了自己是誰,

隻會記得,你是個偷了鳳凰血脈的短命師姐。」


 


「然後,在絕望和痛苦中,為我鋪平飛升之路。」


 


那張我曾經無比熟悉的笑臉,此刻看來,卻比惡鬼還要可怖。


 


「轟」的一聲。


 


我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4


 


「啊——!」


 


我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猛地推開了墨無塵。


 


那不是我的記憶。


 


不,那曾是我的記憶,但被人用另一段虛假的記憶覆蓋了。


 


我不是穿書者沈書意。


 


我就是這本書裡的短命師姐,沈書意。


 


那個所謂的「閨蜜」林清寒,才是真正的穿書者!


 


是她,在我病重垂S之際,用邪術篡改了我的記憶,給我植入了「我是穿書者」的認知,

和那本根本不存在的「書」的劇情!


 


她讓我以為自己是個局外人,是個惡毒女配。


 


她讓我心安理得地走向她為我設定好的結局——被廢修為,打入煉獄,永世不得超生。


 


而她,則頂著我「閨蜜」的名義,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本該屬於我的鳳凰血脈,和所有人的愛戴。


 


好一招鳩佔鵲巢!


 


好一個蛇蠍心腸的「好閨蜜」!


 


「噗——」


 


墨無塵被我推得後退一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搜魂術被強行中斷,他也遭到了反噬。


 


他捂著胸口,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迷茫。


 


他看到了。


 


他一定也看到了我腦海中,那段被篡改前的、真實的記憶。


 


「怎麼會……」


 


他喃喃自語,俊美如神祇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我趴在地上,渾身痙攣,經脈逆行的痛苦和記憶復蘇的衝擊,讓我幾乎要昏S過去。


 


但我不能。


 


我SS地咬著舌尖,用疼痛維持著清醒。


 


我抬起頭,血淚從眼角滑落,一字一句地問他。


 


「仙尊,現在,你還覺得,我罪該萬S嗎?」


 


墨無塵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那雙總是冰冷無波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


 


他是在透過我,看那個被他誤解了、冤枉了、甚至親手推向深淵的,真正的沈書意。


 


「師尊!


 


一聲嬌弱的呼喊打破了S寂。


 


林清寒提著食盒,出現在了思過崖。


 


當她看到吐血的墨無塵,和趴在地上如惡鬼般的我時,臉色瞬間就變了。


 


「師尊!您怎麼了?」


 


她衝到墨無塵身邊,想要扶他,卻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林清寒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她轉頭看向我,眼中迸發出怨毒的光芒。


 


「沈書意!你又對師尊做了什麼!」


 


她還想演。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想把自己偽裝成那朵純潔無瑕的白蓮花。


 


我撐著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做了什麼?」


 


我咧開嘴,對著她露出了一個血淋淋的笑。


 


「我隻是……請仙尊幫我,

找回了一點東西。」


 


林清寒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你……你胡說什麼……」


 


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胡說?」我一步步向她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強盛一分。


 


那不是修為帶來的氣勢,而是從地獄爬回來的、復仇的怨氣。


 


「林清寒,我的好閨蜜。」


 


「你還記不記得,你穿來之前,最喜歡吃我家樓下的哪家炸雞?」


 


林清寒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見了鬼。


 


「我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我笑得更開心了,「那你記不記得,

你跟我說,如果有一天我們能穿越,你一定要當一個呼風喚雨的大女主?」


 


「你還說,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可以不擇手段。」


 


「哪怕,是踩著最好朋友的屍骨。」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林清寒的心上。


 


她驚恐地看著我,又驚恐地看向墨無塵。


 


她發現,墨無塵也在看著她。


 


那眼神,不再是以往的維護和縱容,而是審視,是懷疑,是……冰冷的失望。


 


她徹底慌了。


 


「不是的!師尊!你別聽她胡說!」


 


「她瘋了!她是為了脫罪,故意編造謊言來汙蔑我!」


 


「我根本不認識什麼炸雞!我生在修仙界,長在修仙界,怎麼可能知道那些凡俗之物!」


 


她聲淚俱下,

演得情真意切。


 


若是從前,墨無塵或許會信。


 


但現在……


 


我看著墨無塵,緩緩開口。


 


「仙尊,你看到了我的記憶。」


 


「那你現在,信她,還是信我?」


 


5


 


墨無塵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林清寒,那目光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要將她層層剖開,看清裡面到底藏著怎樣骯髒的靈魂。


 


林清寒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幾乎要站立不穩。


 


「師尊……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她還在試圖裝無辜,聲音裡帶著委屈的哭腔。


 


「難道連你也不信我了嗎?」


 


「我們才是一邊的啊!她是個偷盜血脈的賊!是個滿口謊言的騙子!


 


她指著我,歇斯底裡地尖叫。


 


我冷眼看著她拙劣的表演,心中一片冰涼。


 


這就是我曾經掏心掏肺對待的「閨蜜」。


 


直到此刻,她想的依然是如何置我於S地,來保全她自己。


 


「仙尊。」我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搜魂術雖然痛苦,但看到的記憶,卻是最真實的,不是嗎?」


 


墨無塵的視線終於從林清寒身上移開,落在了我臉上。


 


他的眼神很復雜。


 


有震驚,有愧疚,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他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是。」


 


這一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林清寒頭頂炸響。


 


她的臉,「唰」的一下,白得像紙。


 


「不……不可能……」


 


她踉跄著後退,

不停地搖頭。


 


「師尊,你被她騙了!一定是她用了什麼妖術,制造了假的記憶來迷惑你!」


 


「對!一定是這樣!」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SS地盯著墨無塵。


 


「師尊,你再搜一次!你再搜一次她的魂,一定能發現破綻!」


 


她竟然,讓墨無塵再對我用一次搜魂術。


 


我氣笑了。


 


這個女人,是真的想讓我S啊。


 


墨無塵的臉色沉了下來。


 


「夠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林清寒,本尊的判斷,還輪不到你來質疑。」


 


林清寒的身體晃了晃,徹底癱軟在地。


 


完了。


 


她知道,墨無塵不再信她了。


 


這個她最大的靠山,

這個她劇情裡無所不能的男主,開始懷疑她了。


 


我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有絲毫快感,隻有無盡的悲哀。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女主」之位,她不僅毀了我,也毀了她自己。


 


「所以……」我看向墨無塵,眼神裡帶著一絲嘲諷,「仙尊大人,現在打算怎麼辦?」


 


「是繼續把我關在思過崖,等著給我定罪?」


 


「還是……把我這個『真正的受害者』,放了?」


 


墨無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我,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愧意。


 


「是本尊……識人不明,冤枉了你。」


 


他的聲音有些幹澀。


 


「你身上的禁制,本尊現在就為你解開。


 


「從今天起,你自由了。」


 


他說著,抬手一揮,籠罩在我周身的屏障瞬間消失。


 


久違的自由。


 


我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卻沒有想象中的喜悅。


 


自由?


 


太便宜她了。


 


我看向癱在地上的林清寒,眼神冰冷。


 


「我的自由,不是你一句話就能給的。」


 


「我被冤枉,被廢去修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而她,這個始作俑者,就這麼算了?」


 


墨無塵順著我的視線看去,眉頭緊鎖。


 


「你想如何?」


 


「我不想如何。」我笑了笑,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我隻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我伸出手,指向林清寒的眉心。


 


「那滴鳳凰血,

本來是我的。」


 


「是我出生時,天降祥瑞,落入我眉心的。」


 


「是她,趁我病重,用邪術將它從我體內剝離,移植到了她自己身上。」


 


「現在,我隻是想讓它,物歸原主。」


 


我的話,讓墨無塵的瞳孔再次收縮。


 


他一直以為,林清寒天生就是鳳凰血脈的擁有者。


 


卻沒想到,這血脈,也是她偷來的!


 


林清寒聽到我的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


 


「你胡說!」


 


「鳳凰血脈是天選之脈,怎麼可能被剝離移植!沈書意,你為了汙蔑我,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她梗著脖子,S不承認。


 


「是嗎?」我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那你敢不敢,讓仙尊探查一下你的血脈?


 


「看看你的身體和這滴鳳凰血,究竟是完美融合,還是……格格不入?」


 


林清寒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6


 


「我……我不敢!」


 


林清寒尖叫著後退,像是生怕墨無塵真的會去探查她的身體。


 


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無異於不打自招。


 


墨無塵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被一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把真正的受害者當成罪人,卻把一個滿心算計的賊,當成了需要守護的珍寶。


 


他周身的氣息越來越冷,思過崖頂的溫度再次驟降,連地上的石子都覆上了一層薄霜。


 


「林、清、寒。」


 


他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

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


 


「本尊隻問你最後一遍。」


 


「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林清寒被他冰冷的眼神嚇得魂不附體,牙齒都在打顫。


 


「不……不是的……師尊……」


 


她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是她……是她嫉妒我!她一直都嫉妒我擁有鳳凰血脈,嫉妒你對我好!」


 


「所以她才編造了這一切!她想毀了我!」


 


「師尊,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她撲過來,想去抓墨無塵的衣袖。


 


墨無塵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衣袖一拂,一股無形的力道將她狠狠甩了出去。


 


林清寒撞在遠處的山壁上,

又重重摔落在地,噴出一口血來。


 


「到現在,還不知悔改。」


 


墨無塵的聲音裡,是徹骨的寒意和失望。


 


「看來,不讓你親眼看到證據,你是不會S心了。」


 


他說完,不再看她,而是轉向我。


 


「本尊可以幫你,取出她體內的鳳凰血。」


 


「但是,強行剝離血脈,她會S。」


 


他看著我,像是在探究我的底線。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想看看,恢復了記憶的我,是不是也和林清寒一樣,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我迎上他的視線,平靜地開口。


 


「我不要她S。」


 


墨無塵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連一旁的林清寒,也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她大概以為,

我一定會趁機要了她的命。


 


「S了她,太便宜她了。」


 


我緩緩走到林清寒面前,蹲下身,看著她那張沾滿血汙和驚恐的臉。


 


「我要讓她活著。」


 


「我要讓她親眼看著,她處心積慮偷來的一切,是怎麼一點點從她身上剝離的。」


 


「我要讓她從雲端跌落泥潭,嘗一嘗我曾經受過的苦。」


 


「我要讓她,身敗名裂,被萬人唾棄,在無盡的悔恨和痛苦中,苟延殘喘地活下去。」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淬毒的寒意,讓林清寒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你……你這個魔鬼……」


 


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魔鬼?」我笑了,「跟你比起來,我還差得遠呢。


 


「至少,我不會對自己的『朋友』下手。」


 


我站起身,不再看她,而是對墨無塵說:


 


「仙尊,動手吧。」


 


「不必取她性命,隻需要將那滴不屬於她的東西,逼出來就行。」


 


墨無塵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好。」


 


他抬起手,隔空指向林清寒的眉心。


 


林清寒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