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鍾依依的臉色徹底沒了血色,「我真的可以解釋,我不想失去這份工作,陸總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她說完又拉住我的手,「真的都是誤會,夫人你幫我說說情好嗎?」


 


我皺著眉掙脫開她的手,沒說話。


 


陸以寒上前一步,把鍾依依往門外推。


鍾依依還在掙扎,嘴裡念叨著「我不走」「都是誤會」,卻還是被陸以寒狠狠推到門外。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擾人的哭鬧聲。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作響。


 


陸以寒轉頭看向我,語氣裡帶著慌亂和懇求:「阿瑤,你看,我已經開除她了,我和她真的是清白的,而且以後她再也不會打擾我們了。我們別離婚,原諒我好不好?」


 


我沒看他,走回沙發坐下,從包裡抽出離婚協議放在茶幾上。


 


「開除她就能抵消你之前的縱容嗎?

我要離婚,不隻是因為她,更是因為你。你一次次地縱容她越界,一次次視而不見我的痛苦。你要我怎麼原諒你?」


 


陸以寒的喉結滾了滾,伸手想碰我的手,卻在半空停住。


 


「阿瑤,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保證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可以嗎?」


 


我冷聲拒絕:「陸以寒,我給過你多少機會?是你自己把機會都弄丟了。」


 


「離婚協議你盡快看吧,有問題讓你的律師找王律師,別再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你放心,夏氏和陸氏的合作,不會因為我們離婚而有影響。」


 


他的眼尾更紅了,聲音帶著顫音:「阿瑤……」


 


我打斷他,「我累了,想休息了。」


 


17


 


「咚咚咚。」書房的門被敲響。


 


陸以寒的聲音響起:「阿瑤,

我可以進來嗎?」


 


「進。」


 


他端著一碗燕窩進來,「你忙了這麼久,休息一下吧。」


 


周阿姨每天這時候都會給我送燕窩,今天卻是他來送。


 


我端起燕窩慢慢吃了起來,沒有說話。


 


陸以寒往前挪了半步,聲音裡隻剩小心翼翼地懇求:「阿瑤,我知道錯了,可我是真的想改。我們剛結婚那年,在冰島看極光,你說想和我一起守著夏氏和陸氏,做彼此最穩的依靠。那些話,你都忘了嗎?」


 


我眼神平靜,聲音沒有波瀾:「沒忘。可那時候的你,不會縱容助理越界,更不會讓我在婚姻裡一次次猜你到底有沒有分寸。陸以寒,回憶是真的,可你把它摔碎了,也是真的。」


 


他的臉瞬間白了,張了張嘴,卻沒說出反駁的話。


 


過了幾秒,他從兜裡掏出一個盒子,

打開時,裡面躺著那隻帝王綠玉镯。


 


玉镯上還沾著細微的棉絮,顯然是剛從鍾依依那裡拿回來,沒來得及清理。


 


「我把镯子拿回來了,對不起。」他把盒子遞到我面前,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我沒接盒子,目光落在玉镯上隻覺得刺眼。


 


「陸以寒,镯子我可以自己買,甚至可以買比這更好的。我在意的不是镯子,我在意的是你把本該屬於我的東西送給別的女人。」


 


陸以寒的手僵在半空,他低下頭,我能看到他眼尾的紅。


 


「那你要我怎麼做?你說,隻要能讓你不離婚,我都做。陸氏的股份,我可以轉給你一半,夏氏要拓展海外市場,我讓陸氏的海外團隊全力配合。甚至我可以辭掉陸氏總裁的職位,我來做你的助理,好不好?」


 


我看著他,語氣裡添了幾分冷意:「你覺得這些能換我回頭?

陸以寒,算了吧,我不是需要靠依附男人才能活下去的菟絲花。之前我要的是一個有邊界感,可以和我互相扶持的丈夫。」


 


說完我頓了頓,「但現在我覺得一個人也挺好的。」


 


他突然往前走了一大步,長臂撐開,把我困在沙發和他之間。


 


他的呼吸帶著顫抖,眼底的紅越來越深,聲音沙啞:「我知道我錯了,可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阿瑤,我真的很愛你,我不能失去你。」


 


我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盯著我,眼裡滿是不甘和絕望:「阿瑤,就真的沒有一點餘地了嗎?哪怕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不離婚,你再看看我的改變,好不好?」


 


我推開他,起身準備離開,「沒有餘地了。陸以寒,我累了,不想再耗了。」


 


我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在身後喊住我:「阿瑤!」


 


我停下腳步,

卻沒回頭。


 


陸以寒的聲音帶著哭腔,比剛才更啞:「我知道我以前太驕傲,總覺得你不會離開我,才一次次讓你受委屈。可我現在真的知道錯了,我可以改,我什麼都可以改,別離開我好嗎?」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語氣裡沒了之前的冷硬,卻多了幾分決絕。


 


「陸以寒,有些錯,犯了就是犯了,我不想以後總是想起你越界的事情,協議你盡快籤字吧!」


 


說完,我推開書房門離開了,不再等他的反應。


 


隔著門板,能聽到書房裡面傳來他壓抑的哽咽聲,可我沒再回頭,也沒再心軟。


 


18


 


我正在吃早餐,突然胃裡一陣反酸感湧上來。


 


這已經是這周第三次了,前兩次以為是忙工作忘記吃飯導致的,可此刻指尖觸到小腹,一個模糊的念頭突然清晰起來。


 


吃完飯,我讓司機送我去了醫院檢查身體。


 


檢查結果出來了,報告單上妊娠 6 周的字樣刺得我眼睛發疼。


 


我指尖輕輕蹭過紙面,沒有預想中的慌亂,隻有一種平靜的沉重。


 


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回到家的時候,陸以寒正坐在沙發上翻著財經報紙。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過來,眼神裡還帶著幾分沒徹底褪去的期待,直到目光落在我手裡的醫院紙袋上,眉頭微微蹙起:「你身體不舒服?怎麼沒告訴我?」


 


我沒說話,直接把報告單從包包裡抽出來,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白紙黑字的妊娠兩個字格外醒目。


 


陸以寒的目光定在報告單上,瞳孔猛地收縮,手裡的報紙一下子掉在地上。


 


他抬頭看我,

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阿瑤,這……這是真的?我們有孩子了?」


 


我平靜道:「是真的。」


 


他的手伸過來,想碰我的小腹,指尖微微發抖,眼裡滿是驚喜和期待。


 


我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狂喜慢慢淡了些,卻還抱著期待:「阿瑤,太好了,我們有孩子了!之前的事都過去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走到沙發上坐下,認真又冷漠道:「孩子是我的,和你沒關系。我會告訴你,是因為不想以後你從別人嘴裡聽到,覺得我藏著掖著。」


 


陸以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盯著我,喉結滾了滾,聲音裡帶上了著急:「怎麼會沒關系?他是我的孩子!阿瑤,我們是夫妻,就算之前有矛盾,孩子總能讓我們好好談談吧?

我會改,會比以前更顧家,會陪你產檢,會學怎麼照顧孩子……」


 


我打斷他:「我不需要。」


 


「陸以寒,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等孩子生下來後,他的戶口會落在我名下,姓夏。以後的生活、教育,我都會安排好,不需要你操心。」


 


陸以寒的臉色瞬間白了。


 


他緊緊盯著我,聲音急切:「他也是我的孩子!我為什麼不能操心?阿瑤,你不能這麼殘忍!我們以前不是說過,要一起看著孩子長大,一起送他去上學,你都忘了?」


 


胃裡的反酸感又湧上來,我按住小腹,語氣卻更堅定。


 


「沒忘,但那是以前的想法。」


 


「你說我殘忍?當初你縱容鍾依依越界,讓我在婚姻裡一次次失望的時候,怎麼沒覺得殘忍?現在你想靠孩子挽回,才覺得我殘忍?

以前我以為,我們能做彼此信任的伴侶,能給孩子一個安穩的家。可你連基本的分寸都守不住,怎麼當一個合格的父親?」


 


陸以寒的呼吸驟然急促,眼尾泛紅,「我們之間就真的沒可能了嗎?哪怕我們先不離婚,試著相處一段時間?我可以搬出去住,隻在你需要的時候過來,不打擾你,好不好?」


 


我搖頭拒絕了。


 


他突然笑了,笑聲裡滿是自嘲,眼淚卻順著臉頰往下掉。


 


「我以前總覺得,我們的婚姻隻是出了點小問題,隻要我解決了鍾依依,隻要我道歉認錯,你就會回頭。我甚至以為孩子能成為我們的轉機。阿瑤,我真的很愛你,不想離開你。」


 


我看著他,輕聲說:「太晚了,我們離婚吧。不過孩子出生後,我不會阻止他知道你的存在。」


 


他沉默了,低下頭,我能看到他肩膀微微起伏。


 


過了許久,他從抽屜裡拿出了離婚協議,又呆愣了一會兒,接著一筆一畫地籤了字。


 


他聲音沙啞地開口:「孩子出生的時候,能告訴我一聲嗎?我隻是想知道他平安。」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好。」


 


他站起身,沒有再停留,走到玄關時,他停了一下,卻沒回頭,聲音艱澀沙啞:「阿瑤,對不起。以後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寶寶。」


 


門關上的瞬間,我靠在沙發上,伸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胃裡的反酸感還在,可心裡卻突然松了口氣。


 


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那份籤好的離婚協議上,白紙黑字,像是為這段婚姻畫上了一個不算圓滿,卻足夠清醒的句號。


 


19


 


簡書欣知道我懷孕後高興得要蹦起來,她和我約好今天中午在夏氏樓下的餐廳吃午飯。


 


簡書欣把一塊清蒸魚夾到我碗裡,眉頭還皺著:「你現在懷著孕,少碰咖啡和生冷的,這家的魚湯熬得還行,多喝兩碗。」


 


我剛舀了一勺湯,鼻尖突然鑽進一股甜膩的香水味,讓我有些反胃。


 


緊接著,一隻瘦弱的手猛地拍在餐桌上,我碗裡的湯晃了晃,濺出幾滴在餐墊上。


 


是鍾依依來了。


 


她穿了件洗得發白起球的連衣裙,領口的蕾絲勾著毛邊,原本精致的妝容沒了蹤影,眼下烏青,頭發隨意扎成個丸子頭,手裡攥著個皺巴巴的帆布包。


 


跟上次在我家時那身利落的職業裝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她的聲音又尖又啞:「夏輕瑤,你倒是過得滋潤。我呢?我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是你毀了我的生活!」


 


正是午餐高峰期,她這一吼引得周圍幾桌客人紛紛側目。


 


簡書欣先我一步站了起來,把我往身後護了護,語氣冷得像冰:「你說話講點道理,我們好好吃著飯,你衝過來大呼小叫,你是想鬧事嗎?」


 


鍾依依的目光掃過簡書欣,滿是不屑:「你算什麼東西,這裡沒你的事,滾一邊去!我跟夏輕瑤說話,輪得到你插嘴?」


 


「鍾依依,你又是個什麼東西,說話客氣點。」


 


我從簡書欣身後走出來,拿起紙巾擦了擦濺在手上的湯,語氣平靜卻帶著鋒芒,「你說我毀了你的生活?我怎麼毀的?」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聲音突然拔高:「你還好意思問?要不是你非要跟陸總離婚,非要在他面前說我壞話,他怎麼會開除我?」


 


說著她又帶了哭腔:「我名校畢業,以前在陸氏當總助,月薪大幾萬,吃穿不愁,現在呢?我找了一個月工作,面試了十幾家公司,

沒有一家敢要我!還不是你從中作梗!」


 


我挑了挑眉,沒接話。


 


她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眼裡滿是嫉妒的紅:「你不就是仗著自己投了個好胎嗎!你仗著自己是夏家大小姐,仗著跟陸以寒有過婚姻,就把我逼得走投無路!」


 


「我昨天去面試的那家科技公司,他們總裁夫人直接堵在人事部,說絕對不能招我,說我在陸氏就不安分,怕我勾走她老公!還有上次那家貿易公司,HR 跟我直說他們老板不想得罪夏氏的夏總,不敢用我。夏輕瑤,我都已經離開了陸氏,你又何必做得這麼絕,你簡直欺人太甚!」


 


我抬眼看向她,目光銳利得像刀,「鍾依依,逼你走投無路的,是你自己。想想你自己做過的事,那些總裁夫人防著你,是你自己做過的事讓人沒安全感。那些公司不敢用你,是你自己壞了職場規矩,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沒有!」她尖叫著反駁。


 


她伸手想抓我的胳膊,卻被簡書欣一把打開:「你別動手動腳的!阿瑤懷著孕,要是出了什麼事,你擔得起責任嗎?」


 


「你懷孕了?」


 


鍾依依的目光突然落在我的小腹上,眼裡閃過一絲嫉妒,「不可能!前段時間陸總都和我在國外出差,你這懷的還不知道是哪個野男人的野種呢?」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