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伯延皺著眉走上前,他輕輕背起女兒,心虛得連看我都不敢。
「走吧,回家再說。」
我沉默的跟在他身後,小姑娘雖然喝多了,聲音卻格外清晰地傳進我耳朵。
「媽媽,我才沒有那麼狠心的媽媽。」
我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捏住,眼眶發紅地跟在傅伯延身後。
我沉默地在廚房煮醒酒湯,跳動的火光中,我微微有些出神。
這醒酒湯我為傅伯延煮了很多次,沒想到有一天會給女兒煮。
傅伯延從傅萱房間走出來,靜靜地站在我身後。
我將醒酒湯盛出來,轉過身卻愣住了。
廚房的頂燈打在傅伯延頭頂,他靠在門框邊,眼神是我形容不出的悲傷。
在我回頭的一瞬間,他立馬恢復了正常,
卻依舊被我捕捉到了。
「抱歉。」
我們同時開口,空氣再次陷入沉默。
我沒再說什麼,端著醒酒湯朝傅萱房間走去。
十年過去,傅萱房間的風格完全變了個樣。
從前我親手設計的粉色蝴蝶裝飾,變成了冷冰冰的鐵片。
唯一不變的,是那張粉色的公主床。
它和這個房間的所有裝飾格格不入,卻位於房間正中。
我走上去,女兒用被子蒙住半個腦袋,眉頭緊皺。
「萱萱,喝點東西。」
我扶著她坐起身,小姑娘努力撐開眼皮盯著我看。
「媽媽。」
這一聲軟糯的媽媽仿佛一秒把我拉回她五歲那年,我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
喝醉的傅萱比醒著要乖巧太多,她沒有掙扎,
靜靜地喝光了那碗醒酒湯,閉上眼又沉沉睡去。
我站起身打算走時,卻突然感到一陣拉力,低頭看去,我的手腕被緊緊拉住。
縮在粉色大床上的小姑娘眉頭緊皺,眼睛閉著,手卻SS拉著我沒松開。
我嘆口氣,重新坐回床上,開始哼著我從小最愛給她唱的搖籃曲。
「哈基米哦南北綠豆……」
將女兒的房門輕輕關上,我扭過頭就發現抱著被子從我身邊走過的傅伯延。
「你去哪?」
我皺眉拉住他,傅伯延垂下眸子看我。
「睡客房。」
我看著他平靜得仿佛理所當然的樣子,瞬間火冒三丈。
「咱倆離婚了?」
傅伯延抿了抿唇,搖搖頭。
「那你這些年找別人了?
」
他又搖搖頭。
「那你去什麼客房,回屋睡覺。」
我轉身朝著房間走,傅伯延抱著被子站在原地沒動。
我扭過頭看他,眼睛慢慢眯起。
高大的男人默默垂下頭,靜靜地跟在我身後。
直到他將被子放在地上,我上前扯著他的手腕。
「你到底要幹嘛?」
從我回來他就怪怪的,像是刻意保持著距離。
傅伯延被我抓著胳膊,眼裡像是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清歡,我們先分開睡吧。」
不知道他又在別扭什麼,我氣得不輕,幹脆不理他,背過身爬上床睡覺。
「愛打地鋪你就打,半夜蟑螂啃你我可不管。」
聽著身後輕輕的倒抽氣,我輕勾嘴角。
傅伯延怕蟑螂,
我就不信他敢在地上睡。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不上床和我一起,但我有的是辦法。
5
然而第二天清晨,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傅伯延,我還是被氣笑了。
我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傅伯延的睫毛很長,即使已經三十多的年紀,卻一絲皺紋也沒有,水嫩得仿佛二十出頭。
「老婆。」
高高在上的傅總隻有在剛醒那幾秒是軟萌無害的,這是他腦袋還沒開機,最可愛的時候。
從前我總是喜歡趁這幾秒逗他,所以聽到他這麼喊我,我一點都不意外。
「嗯,起床了。」
傅伯延這臉我越看越喜歡,我沒忍住上前啃了他一口。
傅伯延的眼睛猛地瞪大,隨後從沙發上突然坐起來,後退了一步。
他動作太大,
把我也嚇了一跳。
看著傅伯延幾乎慌亂的背影,我輕輕眯起眼睛。
傅伯延很不對勁。
我來到樓下時,三人已經坐在了餐桌旁,女兒頂著亂七八糟的頭發垂著腦袋,兒子握著手機傻樂。
傅伯延輕輕幫我拉開身側的板凳,我深吸一口氣坐了下來。
「萱萱。」
我輕輕開口,對面的女孩身形一僵,抬眸看我。
「頭還疼嗎?」
這話問出的瞬間,餐桌一片寂靜,傅譽吞了口口水。
傅萱則是呆呆地看著我,沒有動。
她以為,她喝酒被抓肯定會被罵,早上爸爸的臉色就很差。
她已經準備好和他們大吵一架摔門而去。
我看著餐桌上的三人深吸一口氣。
明明曾經我們是最親密的家人,
可現在卻仿佛隔著一條看不見的屏障。
我消失的這段時間,對我來說隻是一個眨眼的功夫,對他們而言卻是貨真價實的十年。
「當年,媽媽沒有拋下你們。」
我試圖開口,即使不知道怎麼解釋,也要將真相說出來。
信不信是他們的事,而我要做到的,就是絕對坦誠。
「其實,媽媽是受到了系統的詛咒,才被迫消失了十年。」
我說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三人的神色。
傅譽的表情從期待到無語,隻用了一秒。
傅萱眼裡隱隱跳動的希冀的光也消失了。
「媽,你編故事的能力還不如我爸。」
傅譽扯扯嘴角,繼續抱著手機給他女神發消息。
我一臉迷茫地轉頭去看傅伯延,他將一塊三明治放在我面前,
對於我剛剛說的話好像並不在意。
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他信沒信。
「你爸怎麼說的?」
女兒拿起一瓶牛奶,刺耳的板凳滑過地板聲音讓我有些煩躁。
「我爸說,我媽是仙女,回天上去了。」
說完,女兒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我深吸一口氣,扭頭去看傅伯延。
男人安靜地幫我將牛奶打開,一句話都沒說。
早飯剛結束,傅伯延去陽臺打電話,我坐在客廳沙發上叫來金管家。
「幫我去查查。」
十年不見,我急需了解我的家人。
金管家剛轉身離開,我就看到傅譽鬼鬼祟祟地朝書房的方向挪去。
我像鬼一樣飄到他身後。
看著兒子拉開老公的書房抽屜,
從裡面取出了一沓鈔票。
好小子,現在還學會偷錢了。
我差點沒被氣S,陰沉著臉站在他身後。
6
傅譽回過頭,瞬間瞪大眼睛,驚恐地尖叫一聲摔倒在地上。
書房門被猛地推開,傅伯延拿著手機衝了進來將我攬在懷裡。
從我回來到現在,這還是我們夫妻倆的第一次親密接觸。
感受著身旁男人慌亂的心跳,我像從前那樣伸手摸了摸他的胸肌。
傅伯延垂眸看我,意識到並沒有什麼危險後,靜靜的向後退了一步。
我輕嘖一聲,明明是夫妻倆,他怎麼搞得好像我非禮他一樣。
我很想強硬地把他拉過來一頓蹂躪,但眼下有更急著處理的事。
我的乖兒子還坐在地上,他驚恐地想將偷來的錢塞回抽屜。
下一秒,
我走上前將他的手拉起來。
「偷錢?」
我眼神凌厲地盯著他的手,傅譽的臉瞬間漲紅。
「我沒有,我就是零花錢不夠了拿一點,我姐喝酒你不也沒管?」
我拉著傅譽的手朝廚房走。
「你跟你爸說要用錢了嗎就拿?這叫偷!媽媽跟你講過,偷東西的後果。」
傅譽本來隻覺得被佣人圍觀偷錢很丟人。
可聽了這話,腦海裡突然浮現四歲那年媽媽舉著菜刀站在他和姐姐面前。
「偷摸拐騙,如果被我發現,哪隻手偷的就把哪隻手剁下來。」
傅譽頭皮一緊,看著我的背影腿一軟,撲通一聲趴在地上。
「爸,爸你說句話。」
傅伯延靜靜地向前一步,傅譽眼裡閃著希望的光。
他爸果然還是靠譜的,
這麼多年他再怎麼偷奸耍滑,他爸都得給他擦屁股。
然而下一秒,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傅伯延從廚房拿了一把菜刀,乖巧地遞給了他媽。
看著閃著寒光的刀,傅譽徹底繃不住了。
十六歲的男孩已經初長成人,抱著我的腿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媽我錯了,靜靜說隻要我送她最新款的手機,就考慮和我交往一星期。」
「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後都不偷了。」
我被這個蠢貨氣得不輕,這戀愛腦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我看著手裡的菜刀瞪了站在身側的老公一眼,怎麼還真拿出來了,給孩子嚇出個好歹怎麼辦?
傅伯延無辜地看著我,傅譽哭著把鼻涕眼淚都抹在我的褲腿上。
7
金管家默默走到我身邊,將三個文件袋的其中一個交給我。
我一把撕開,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這個叫靜靜的小姑娘,玩得挺花啊。
才高中,和不同男人去酒店的照片就有三十多張。
甚至就在昨天,我將傅譽關在家裡時,她還在酒吧和別人熱吻。
我蹲下身將照片甩在我的傻兒子臉上。
「如果你所謂的真愛是這樣,我不攔著你。」
傅譽吸著鼻子,一張一張翻開照片,然後哭得更兇了。
「你騙人,這是合成的。」
傅伯延眉頭緊皺,我看著兒子這副慘樣有些不忍心。
「把零用錢都花人身上,還偷錢給她買禮物,我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兒子。」
兒子將照片抱在懷裡,嚎的分外難聽。
「可是我爸就是這麼對你的。」
傅伯延的臉黑了,
我樂了。
「我愛你爸,他對我好,我們這是真愛。你這種,頂多算舔狗。」」
我扭頭去看,傅伯延的眸子黑沉沉地落在我身上,耳尖悄悄紅了。
傅譽哭得更大聲了,他趴在地上哭了整整三個小時。
我坐在客廳,傅伯延一手抱著筆記本處理工作,一手將叉好的西瓜放在我嘴邊。
我將金管家遞來的另外兩份文件都拆開,傅萱的文件袋不比傅譽薄。
兒子這些年除了給別人做備胎,也沒做什麼離經叛道的事。
女兒就不同了。
喝酒打架泡吧,幾乎全沾了遍。
我越看臉色越沉,手忍不住朝傅伯延腰上擰。
這麼多年也不知道他在幹嘛,孩子給我教成這個鬼樣子。
我打著圈地擰,傅伯延卻仿佛沒有痛覺,依舊安靜地看著我。
我泄了氣地把傅萱的文件扔在一邊,打開了傅伯延的。
金管家隻在裡面放了一張紙。
「自夫人走後,總裁工作到廢寢忘食,進了幾次醫院後不再回家。」
沒有關於其它女人的,也沒有關於他花天酒地的。
有的隻是傅伯延十年裡怎麼把傅氏幹到 A 城第一的報道。
我挪動著屁股朝傅伯延靠了靠,感受著身邊人瞬間亂掉的呼吸。
「傅伯延,今晚你再睡沙發,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掐他,傅伯延放下手中被我啃了一口的西瓜,沒有說話。
傅譽嗓子都哭啞後終於累了。
他紅腫著眼睛,見到我和他爸黏在一起,眼眶又紅了。
「S情侶。」
我抬腳踹他,卻不小心一腳踢在了茶幾上,
疼的呲牙咧嘴。
傅譽還沒來得及幸災樂禍,傅伯延的臉就冷了下來。
他一手將我的腳握著去拿醫藥箱,一手將電腦放在一邊。
「給你媽道歉。」
傅譽目瞪口呆。
「搞沒搞錯,她自己踢歪了。」
我疼得不輕,懶得理他,傅伯延低垂著頭輕輕給我上藥。
他的發絲輕輕垂下,遮住了大半眉眼,神情認真得仿佛對待著什麼稀世珍寶。
恍惚間,我突然想到我和他的第一次相見。
我第一次見到傅伯延的時候,是被系統派來拯救男主的。
而傅伯延,是欺負男主的反派。
8
可被欺負的男主並沒有出現。
反而是身為反派的傅伯延路過小巷,為了救被混混圍堵的女生受了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