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立刻離開這裡。


因為下午見徐成言,陸叔叔讓人給我精心打扮了一番。


 


此刻我一身長裙,腳下還踩著雙細高跟,跑起來有點狼狽。


 


我拎著裙擺跑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陸清隅沒有追上來,而是氣定神闲地立在原地,歪頭對我笑得單純。


 


「姐姐是想玩小時候最喜歡的捉迷藏嗎?」


 


「那我數二十個數,姐姐快藏起來吧。」


 


「被找到可是有懲罰的。」


 


「一,二……」


 


不是,誰要跟他玩遊戲了?


 


但隨著他開始報數,我的心髒狂跳不止,慌忙推開門往外跑。


 


直覺告訴我,這「懲罰」不會簡單了事。


 


我脫下高跟鞋提在手上,跑到電梯門前,拼命按電梯按鈕。


 


看著電梯一層一層上來,

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它停在某一層不動了。


 


現在遇到倒霉的事,我隻想冷笑著說一聲:「我就知道。」


 


我的人生就是哭的時候拿紙巾擦眼淚,發現紙上有辣椒油。


 


10


 


我不可能傻等電梯,沒有猶豫就往樓梯間跑。


 


如今往上跑才對,先躲過陸清隅,再離開這。


 


向上爬了兩層樓,我就累得半S,果然還是太虛了。


 


我一屁股坐在樓梯上,估摸著待半小時,大概就可以走了。


 


我一邊喘氣,一邊伸直腿,轉動酸痛的腳踝。


 


事情究竟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


 


說來說去還是我自己造的孽。


 


陸清隅一個根正苗紅的好青年,又向來敬重我,肯定是被我嚇到,被我做的混賬事打擊到了。


 


如今這樣,不能怪他,還是怪我自己。


 


我滿心自責,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


 


不緊不慢地,由下至上,一步步仿佛踩在我心上。


 


心跳如雷,我咽了咽口水,本該跳起來就跑,卻被嚇得忘了動彈。


 


直到在微弱的燈光下,我與一雙深邃的眼睛對視。


 


那一瞬間,連心跳都停了一拍。


 


陸清隅怎麼像個陰湿男鬼……


 


我轉身繼續往上跑,但沒一會我就累得受不了。


 


跪倒在臺階上時,我真的很想給保潔阿姨磕一個——謝謝您打掃這麼幹淨。


 


放棄不是我的人生信條,我開始手腳並用往上爬,狼狽不堪。


 


直到腳腕被人握住,我再也動不了。


 


背後傳來涼飕飕的聲音,

帶點愉悅的笑意。


 


「姐姐,抓到你啦。」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腳腕處的涼意蔓延全身。


 


11


 


陸清隅的手掌寬大,輕易握住我的腳腕,稍一用力,我就動不了。


 


他俯身貼上我的脊背:「姐姐,我該怎麼懲罰你呢?」


 


我不停地喘息,聲音斷斷續續。


 


「陸清隅,你別衝動,姐姐給你道歉,我不應該亂寫。」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發誓我絕對沒有發表,我回去就刪了,你看成嗎?」


 


「這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行嗎……」


 


陸清隅歪著頭,眼睛盯著我一張一合的嘴巴,眸色深沉。


 


媽的,一副什麼都聽不進去的S樣子……


 


果然,

下一秒他就託著我的後頸往他的方向壓。


 


我趕緊伸手抵在他胸前。


 


「陸清隅!我警告你,我是你——」


 


「姐」字沒能說出口,因為我想起了他前不久才說過的春藥名句。


 


我抿了抿唇,換了句:「你冷靜點,我們不能這麼做。」


 


陸清隅神色平靜,他盯著我看了一會,然後問:


 


「即使我們都渴望?」


 


我的呼吸一窒。


 


「林棠,如果要演,就該演得像點,別讓我抓到那麼多蛛絲馬跡。」


 


「……」


 


「你敢說你隻拿我當弟弟麼?」


 


他質問我,可答案我們都心知肚明。


 


彼此距離太近,稍微抬頭就能吻上對方,呼吸交纏在一起。


 


空氣裡寂靜到隻剩下心跳聲,

還有看不見摸不著的千萬縷情愫。


 


倏忽,我抬頭碰上他的唇,狠狠撞了一下。


 


陸清隅極快反應過來,奪過主動權。


 


潮湿、纏綿地觸碰。


 


12


 


我十歲跟著母親嫁進陸家,那時陸清隅八歲。


 


母親很美,美得不可方物。


 


陸叔叔疼愛了她幾年,但美人薄命,她在我十五歲時患病離世。


 


從此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我孤身一人。


 


最初那段時間,我完全接受不了母親的離世,總是哭著睡著,醒來後一個人跑去墓前接著哭。


 


陸清隅總是不厭其煩地來找我。


 


他穩穩地背著我,脊背清瘦卻寬闊。


 


「清隅,我沒有家了。」


 


陸清隅腳步不停,緩步往前。


 


「我在,你就有家。


 


陸叔叔工作很忙,飛往世界各地,一年到頭都見不了幾面,於是家裡除了佣人隻有我和陸清隅。


 


兩個人相依為命,一起過各種節日,見證對方每一點變化。


 


時間讓兩個人變成了無法輕易分開的關系。


 


甚至為了和我一起念高中,陸清隅連跳兩級與我分到一個班。


 


他個子竄得快,十四歲時已經有一米八,與班裡同學看起來沒有年齡差別。


 


他極其聰明,學什麼都快,做什麼都遊刃有餘,是天生的贏家。


 


但我有些少女心事——我總是交不到朋友。


 


明明一開始相處得很不錯,過一段時間她們就會與我保持距離。


 


我百思不得其解:「清隅,難道是因為我天天搞抽象?」


 


陸清隅推了推框架眼鏡,

溫柔安慰:「交朋友都是看緣分,沒有緣分罷了,不必強求。」


 


說的也是,反正我身邊有陸清隅。


 


他也算是我的好朋友,我事事都告訴他,時時也都與他待在一起。


 


在陸清隅的輔導下,我艱難地與他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激動得我抱著陸清隅直哭:「祖墳冒青煙了!你真是我的神!」


 


我滿懷期待地迎接大學生活,選擇了住宿。


 


「清隅,你也住宿呀,平常多交些朋友,不要像以前那樣天天宅在家裡。」


 


陸清隅沒聽,在學校附近買了套房。


 


而我也在住宿一個星期後,受不了寢室矛盾搬進了這套房子。


 


當時陸清隅倚在門邊,表情莫名給人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


 


「姐姐,我們當然要住在一起,你知道我離不開你的。


 


大學畢業,陸清隅也才二十歲,進了陸氏集團,越來越忙。


 


而我也成為了一名漫畫師,咳,偶爾兼職寫點 po 文。


 


13


 


飯桌上,陸叔叔問我,與徐成言相處得怎麼樣。


 


聞言,陸清隅原本愉悅的神情一冷,涼飕飕地看我一眼。


 


我壓力山大,小聲回答:「不是很合適。」


 


陸叔叔不解:「怎麼會?你們會面中途,成言還發信息過來感謝我,說你們很合得來。」


 


「……」


 


他見我臉都要埋進碗裡,嘆口氣:「罷了,那就見見宋家那小子,跟你同齡,肯定有共同話題。」


 


我還沒回答,陸清隅已經把筷子重重放下。


 


「爸,她這個年紀不用著急相親吧?」


 


陸叔叔怔了下,

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嘴唇顫了顫,最終卻什麼都沒說,起身離開了飯廳。


 


14


 


書房裡,陸叔叔把幾張照片遞給我。


 


是昨晚凌晨,我和陸清隅從會所出來的照片。


 


陸清隅脫下外套包裹住我,將我打橫抱起往停車場走。


 


我捏緊照片,指尖泛白,垂頭默不作聲。


 


陸叔叔厲聲質問我:「林棠,你還記得你前段時間答應過我什麼嗎?」


 


「你親口說你會和陸清隅保持距離!」


 


「你明知道他對你,他——」


 


陸叔叔氣急,緩了好一會才繼續說。


 


「你母親過世後的這些年,我仍然把你當成自己的女兒,陸清隅是什麼待遇,你就享受什麼待遇,我哪點虧待了你?你要毀掉我所有心血嗎?」


 


「如今的形勢你還不明白嗎?

正是老爺子決定繼承人的關鍵時期,你怎麼能和陸清隅一起胡鬧?!你清楚這是多大的醜聞吧?」


 


「就當是為了報答我這些年的養育之恩,你出國吧,以後與陸家,與陸清隅,不要有半點關系。」


 


「……」


 


沉默良久,我朝陸叔叔鞠了一躬。


 


「這麼多年您對我的恩情我都記在心裡,我答應您,馬上出國。」


 


陸叔叔早就與我談過,陸清隅對我的感情太特殊了,看著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熾熱。


 


他沒有直接警告我,隻是暗示了幾句,我就舉手發誓我絕對不會和陸清隅有除了姐弟以外任何關系。


 


如今,兩個快要抑制不住感情的人,更不能待在一起,應該分隔兩地,等一切熾熱熄滅。


 


身份、倫理就擺在我面前,我不該去渴望一段不可能的感情。


 


15


 


陸叔叔通過一些人散播出我與陸家不再有任何關系的消息。


 


這對各富家少爺小姐來說,也就聊個五分鍾的事,沒人在乎,原本我就隻是個寄人籬下的繼女。


 


如果不是陸清隅對我好,處處護著我、重視我,沒有人會把我當回事。


 


陸清隅得知這件事後,並不生氣,反而很開心。


 


「父親這事做得好,側面為我們掃清阻礙。」


 


他抱著我窩在沙發上,柔軟的頭發蹭得我脖子痒痒的。


 


「以後叫你姐姐,隻是情趣了。」


 


「……」


 


他抱得太緊,我艱難掙扎,不滿大喊:「陸清隅,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現在油嘴滑舌,撩撥我的話張口就來。


 


能不能把以前單純的陸清隅還給我。


 


他吻了吻我的側臉,「我應該是怎麼樣的?」


 


「很乖,很尊敬我,不會……不會亂說話。」


 


陸清隅低聲笑了,略有深意地「啊」了一聲。


 


「我以為姐姐那樣寫小說,是希望我朝著那個方向學習呢。」


 


「……」


 


頓時,耳根子迅速升溫,我面紅耳赤地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問他能不能不提這回事了。


 


「姐姐是在求我嗎?」


 


我咬著牙點頭:「是!求你!」


 


他敞開腿,指尖敲了敲大腿,單挑眉。


 


「讓我想想,小說裡求人的態度是什麼樣的來著?」


 


「……」


 


16


 


我出國的日子越來越近,

陸清隅卻纏我纏得越來越緊。


 


明明工作很忙,他還是那麼黏人。


 


把文件都帶回書房處理,讓我坐在一邊,或坐在他的腿上。


 


我都照做,表現得像個熱戀期的少女。


 


兩個人倒真的自然地談起了甜蜜戀愛。


 


一方面,我想給他安全感,讓他放松警惕,以助順利離開。


 


另一方面,有我自己的私心,我想留下些美好回憶,也想要貪婪地多看他幾眼。


 


陸清隅這人,工作也一心二用,一邊看資料,一邊還能撈過我接個吻……


 


隻不過,他極度沒有安全感。


 


深夜,陸清隅從背後抱緊我,睡得迷迷糊糊還在念叨。


 


「姐姐,你不能離開我,永遠不能。」


 


「……」


 


「你答應我呀。


 


「好,我答應你。」


 


他帶著滿足的笑意沉沉睡去。


 


17


 


斯密馬賽,瓦塔西不是故意的。


 


陸清隅,你以後會明白的,人總是不得不撒點善意的謊言。


 


機場裡,我一邊推行李,一邊發信息逗陸清隅,不讓他起疑心。


 


【長得太美被人砍了一劍,怎麼不疼,原來是公子的情意綿綿劍,爽哉,爽哉。】


 


陸清隅【我能讓你更爽。】


 


【……】


 


我恨自己的秒懂。


 


陸清隅又發來信息:【姐姐幾點回家?】


 


【晚飯時回。】


 


【能早一點嗎?】


 


【乖哦,工作時不要分心。】


 


下一秒,他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


 


機場有些嘈雜,

我沒聽出來他發沉的嗓音。


 


「姐姐,能早一點回家嗎?」


 


我哄道:「好啦,我會的。」


 


他又改口:「哦,不,我應該問,姐姐還回不回家?」


 


「……」


 


我終於察覺不對勁,停下腳步,環顧四周,而後便與一雙熟悉的眼遙遙對視上。


 


我看見陸清隅的薄唇一張一合,聲音透過手機傳到耳邊。


 


「姐姐讓我乖,自己倒是很不乖呢。」


 


他的聲音冷,臉色更冷。


 


陸清隅大步走向我,身高腿長,眉目凌厲,惹人注目。


 


18


 


我被陸清隅抱著扔在床上。


 


落下的瞬間我就往旁邊爬,他如今的眼神讓我明白大事不妙,先逃為上策。


 


陸清隅抓著我的腳踝將我拖回來,

俯身,單手握住我兩隻手腕,另一隻手拿著領帶纏了上來。


 


我的手被綁住舉到頭頂,雙腿也被壓制住,他的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放開我,清隅,你聽我解釋……」


 


陸清隅彎唇笑,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


 


「姐姐,你說不乖的人應該接受什麼懲罰?」


 


「……」


 


他輕輕掐上我的脖子:「我對你實在太寬容了,是嗎?」


 


陸清隅這副模樣讓我有些害怕,心髒狂跳不止。


 


「溫柔弟弟的人設還是太沒用了啊,完全管不住你。」


 


他側頭咬上我的脖子,稍稍用力,痛得我驚呼一聲。


 


「陸清隅你是狗嗎?!」


 


陸清隅頭也不抬,繼續往下吻:「嗯,

我是姐姐的小狗。」


 


……


 


陸清隅對我偷偷離開的事隻字不提,隻是拼了命泄火。


 


他不問,也就是不給我道歉認錯的機會。


 


房間各處,都有纏綿後的痕跡。


 


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哭著認錯,求他放過我。


 


陸清隅仿佛沒聽見,還在問我。


 


「姐姐,你最喜歡什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