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這一次,我不是待宰的羔羊。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登陸了我的微博賬號。
紅姐尖叫:「你要幹什麼?!別再發聲了!算我求你了!你還想不想活了!」
她撲過來想搶手機。
我側身躲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想幹就滾。」
眼神裡的寒意讓她瞬間定在原地。
我沒理她,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
@姜檸 V:哎喲喂,一覺醒來天都變了?
我轉發了顧言澈準備開盒我的微博,並艾特他。
@顧言澈:顧老師,您家粉絲好兇哦,我好害怕,他們不會人肉我然後來醫院暗S我吧?[瑟瑟發抖.jpg]
點擊,發送。
紅姐目瞪口呆,一口氣沒上來,
差點直接抽過去。
手指著我,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姜檸!你瘋了!你真的瘋了!你這是在引戰!你會被他們撕碎的!」
微博瞬間又炸了。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提示音響個不停。
【???她還有臉發微博?】
【這語氣…她是不是真的精神不正常了?】
【威脅?她這是在威脅澈哥?】
【瘋了瘋了!趕緊報警抓她!】
【臥槽,正面剛?我有點佩服她了怎麼辦?】
【雖然但是,澈粉確實有點嚇人……】
我沒理會再次被打爆的電話,直接設置了靜音,繼續慢悠悠地打字。
既然瘋了,那就瘋得更徹底一點。
我點贊了顧言澈一個大粉脫粉回踩的微博,
裡面列舉了他不少罪狀。
@姜檸 V:手滑了,不好意思。隻是剛好點贊了一條說某位頂流「溫柔人設假得一匹,私下脾氣差得要S,對工作人員呼來喝去」的微博~诶?怎麼取消不了呀?[疑惑臉.jpg]
這下,不僅是粉絲,連路人都覺得我徹底瘋了。
但也成功勾起了一些人的好奇心。
【破罐破摔了?】
【這是被下降頭了吧?】
【雖然但是…有點好笑怎麼回事?】
【她是不是手裡真有料啊?】
【那個脫粉博我也看了,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顧言澈團隊快來洗地啦!】
紅姐已經放棄勸我了,癱在椅子上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我的事業…都被你毀了…」
就在這時,
病房門被推開了。
顧言澈和他的經紀人走了進來。
顧言澈換了一身幹淨清爽的衣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擔憂,手裡還提著一個果籃。
儼然一副以德報怨的聖父模樣。
「姜檸,你好點了嗎?」
他聲音溫和,眼神卻像冰冷的刀子,落在我身上。
眼底藏著看不見的S意。
紅姐立刻彈起來,變臉似的堆起諂媚的笑容,點頭哈腰。
「顧老師,王經紀人,您們怎麼還親自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姜檸她受了刺激,胡說八道的,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我代她向您道歉。」
她幾乎要跪到地上。
顧言澈擺擺手,示意沒關系,把果籃放在桌上,走到我床邊,俯下身,壓低聲音,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
「姜檸,玩夠了嗎?」
「適可而止。」
「你以為會有人信你?」
「隻要我否認,你說破天去,也隻是個笑話。」
他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威脅。
我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也用隻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
「顧老師,你猜,我要是現在突然尖叫,說你掐我脖子威脅我,外面的記者會怎麼寫?」
「他們會不會拍到你離我這麼近?」
我的笑容無辜又惡毒。
畢竟,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的。
顧言澈的身體瞬間僵住,眼神裡的冰冷幾乎要實質化。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不管不顧。
他的經紀人王哥立刻上前打圓場,臉上是職業化的假笑。
「姜檸啊,好好休息。
」
「言澈也很擔心你。」
「這次的事情就是個誤會,說開了就好了。」
「公司那邊我們會去溝通,等你養好身體……」
他試圖安撫我,話裡話外都在警告我閉嘴。
「溝通什麼?」
我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聲音提高了一些,確保門口潛伏的記者能精準捕捉到。
「溝通怎麼把我雪藏嗎?」
「就因為我不小心說了實話?」
「還是溝通怎麼讓我閉嘴,像以前對那個得罪你的小模特那樣?」
我故意拋出一些模糊的黑料。
王經紀人的臉也綠了,笑容僵在臉上。
顧言澈的眼神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
顧言澈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溫柔面具,直起身,
對著門口的方向朗聲道。
「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等你狀態好了,我們再聊。」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但離開的背影卻透著壓抑的怒火。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隻剩下冰冷的恨意。
長長嘆了一口氣。
第一回合,勉強平手。
3
接下來的幾天,我住在醫院裡。
紅姐不再來看我,公司沒有任何消息,隻有幾個小護士偶爾會偷偷看我一眼,眼裡的八卦,藏都藏不住。
網絡上的風暴並未停歇。
顧言澈的團隊加大了公關力度,鋪天蓋地的通稿都在塑造他的無辜和我的瘋癲。
他們甚至找到了幾個所謂的心理專家,分析我可能患有「被害妄想症」和「表演型人格障礙」。
我的過去被扒得底朝天。
小時候的糗事,讀書時和同學的小矛盾,剛入行時不懂事說錯的話,全都被放大解讀,成為我「人品低劣」、「精神不正常」的佐證。
偶爾有幾個營銷號想蹭熱度,發一些理性分析,但很快就被顧言澈的粉絲衝得刪博道歉。
資本的力量,展現得淋漓盡致。
但我沒闲著。
我用一個小號,默默關注著幾個專門爆料娛樂圈黑料的狗仔和私人調查工作室。
我知道,對付顧言澈這種級別的頂流,光靠我一張嘴是不夠的。
我需要實錘,需要能一擊斃命的武器。
雖然前世我S得早,但隱約也聽過一些關於他和他身邊人的闲言碎語。
現在我需要時間去深挖。
同時,我也在等。
等一個能讓我再次發瘋,把水攪得更渾的機會。
機會很快來了。
節目組導演親自給我打電話,語氣小心翼翼,充滿了試探。
「姜檸啊,你看下一期的錄制……你的身體要是吃不消,我們就先安排別人替你?」
「當然,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擔心你……」
我知道,他們是想把我踢出局,怕我這個不穩定因素再搞出什麼事來。
而且,大概率是顧言澈那邊施壓了。
我握著電話,聲音虛弱,顫顫巍巍。
「導演,我沒事。我可以錄。」
我頓了頓,加了一句,語氣天真又殘忍:
「就是我最近需要好好休息,這兩天睡眠不好,老是說夢話,還喜歡錄點音玩兒。」
「萬一到時候不小心在節目裡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播出去了多不好。您說對吧?」
對面沉默了足足五分鍾,最後才艱難地回過來:「那你好好休息,期待下一期見到你。」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完的。
掛掉電話,我知道,我暫時安全了。
他們不敢在這個時候強行換掉我,怕我真的魚S網破。
這很好。
下一期節目錄制,主題是荒野求生。
地點在一個偏僻的山村。
顧言澈和蘇靈兒都在。
我和顧言澈全程零交流。
鏡頭前,他依舊是溫和有禮、照顧所有人的顧影帝。
主動幫女嘉賓拎包,耐心教大家生火,但我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
他不再看我。
蘇靈兒則像是牛皮糖一樣黏在顧言澈身邊,一如既往,楚楚可憐。
「言澈哥哥你好厲害!」
「這個我怎麼都弄不好,你能幫幫我嗎?」
她好像把我當成了假想敵。
時不時地在我附近晃悠,故意和顧言澈做出一些親密互動。
比如不小心跌倒在他懷裡,或者用手帕給他擦汗,試圖刺激我。
每次做完,還會偷偷給我一個挑釁的眼神。
像隻嗡嗡的臭蒼蠅,我隻覺得可笑。
分組任務時,我運氣極好地和顧言澈分到了一組。
任務是去樹林裡找線索卡。
導演組安排的心思,簡直昭然若揭。
攝像師遠遠地跟著。
走進樹林深處,確認鏡頭暫時拍不到特寫,顧言澈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甚至懶得再偽裝。
「姜檸,你到底想怎麼樣?
」
他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像塊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你不覺得惡心嗎?」
我正低頭研究一棵奇怪的草,聞言抬起頭,笑了。
「不想怎麼樣啊。」
「就是覺得看著你這副假惺惺的樣子,特別好玩。」
「像看猴子演戲。」
我故意激怒他。
「你以為你那些小動作能扳倒我?」
他嗤笑,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輕蔑。
「粉絲信你嗎?媒體信你嗎?公司信你嗎?你不過是以卵擊石,自取其辱。」
「等我錄完這期節目,你信不信,你連怎麼S的都不知道。」
唔,你看。
有資本做靠山,威脅就是這樣赤裸而直接。
「哦。」
我點點頭,
忽然拿出手機,對著他。
「顧老師,你兇起來的樣子,好像一隻吉娃娃哦。」
「還挺可愛的。」
「要不再來一條,我給你錄個視頻留念?」
「說不定你的粉絲會喜歡你這個新形象呢?」
我笑嘻嘻地按下錄制鍵。
顧言澈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想搶手機,動作快得帶風。
「你他媽找S!」
我迅速後退一步,把手機藏到身後,吐了吐舌頭,依舊笑嘻嘻地看著他。
「開玩笑的,看把你嚇的。」
「怎麼?顧影帝也有怕的時候?」
「怕你這副嘴臉被公之於眾?」
他SS地盯著我,眼神陰毒得像是要把我剝皮抽筋。
胸口劇烈起伏,看來氣到了極點。
他深吸一口氣,
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他不敢真的動手,這裡有鏡頭,他賭不起。
我在他身後叫住他,聲音輕快。
「顧老師,你猜我手裡到底有沒有能讓你身敗名裂的東西?」
「比如,一些錄音?」
我繼續給他施加心理壓力。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沒有回頭,但拳頭緊緊攥起,骨節發白,然後大步離開。
我知道,他心裡那根弦,已經被我撥動了。
錄制結束回去後,我的作精行為變本加厲。
我享受著他們恨我卻又幹不掉我的樣子。
我直播拆節目組送的代言產品,一臉嫌棄。
「這粉底液卡粉卡得能當砂紙用了,你們真的用過嗎?」
「這睫毛膏是瀝青做的嗎?糊眼睛上了!
」
品牌方氣得跳腳,立刻宣布解約,但我毫不在乎。
我轉發顧言澈的公益微博。
「哇,顧老師好善良哦,希望下次拍照的時候不要再偷偷踩小朋友的腳了~哦對了,捐款發票能曬一下嗎?」
前世我就聽某個工作人員吐槽過他擺拍炒作和詐捐瓜。
這條微博雖然很快被刪除,但引發了軒然大波,不少人開始查他的捐款記錄。
我化身娛樂圈警察,一個勁發微博。
「今天天氣真好,適合爆料。有想聽頂流小生半夜敲女制片人房門的瓜嗎?想聽的扣 1,號碼牌發一下,看心情更新。」
盡管我沒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自動代入了顧言澈,討論度爆表。
整個娛樂圈都被我攪得雞飛狗跳。
黑紅也是紅,我的熱度空前絕後。
雖然罵我的人依舊佔絕大多數,但開始有一部分人覺得我「瘋得有趣」、「娛樂圈紀檢委」、「唯一敢說真話的人」,甚至有了少量的「姜檸今天發瘋了嗎」的打卡粉和「保護我方瘋批美人」的話題。
我的微博成了大型吃瓜現場。
顧言澈那邊則明顯加大了公關力度。
通稿滿天飛,全是誇他敬業、低調、受委屈,暗示我精神失常,
甚至開始給我編造更離奇的黑歷史。
說我校園暴力、墮胎、吸毒。
他的粉絲更是像瘋狗一樣四處出警,人肉我的早期朋友,給我的家人打騷擾電話,無所不用其極。
但這還不夠。
我需要一個更大的風浪。
一個能面向大眾、能把所有的懷疑和猜測引爆的巨浪。
我拿出另一個手機,
撥通了一個塵封的號碼。
「媽,」我輕聲說,聲音裡滿是哽咽,「我可能需要一些幫助。」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冷靜的女聲:「我已經知道了。李律師明天會到你那裡,他是業內最好的公關律師。你需要什麼,直接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