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雌雄兇獸同時出現,猙獰兇惡地逼近。烏雲密布,陣雷驚宵,天地霎時為之變色。
凌厲攻勢落下,眼瞧著已經逼近二人瞳孔,驟然被一道霸道劍氣彈飛出去!
驚宵劍折返主人手中,來人宗袍颯颯、冰冷疏離。
「師姐!」
「師姐……」
齊軒還想驚喜出聲,卻隻見我劍鋒一挑,已經凌厲戰了上去!
頓時,比剛才更加兇猛的鬥法頃刻上演!
他以為憑師姐的實力,很快便可以結束。
哪知對方卻超乎尋常地兇悍,二者合一,更是達到了一個令人發指的強大。、
直到最後,我幾近退無可退。
引動天地雷劫,
以自身作陣眼容器,悍然發出了數道九天驚雷!
兇獸避之不及,痛呼嘶嚎響徹天地,而我的模樣也不遑多讓,慘白虛弱到搖搖欲墜。
最終,兩道龐大獸影倒下,我也不堪重負,從天端墜了下去。
「師姐!」
人影落地,插劍、立穩。
我垂眸,平復喘息著。
抬起眼,逼視兩人,把他們看得一停。
聲音冷冽,道:
「謀定而後動,是為救更多人。」
「逞英雄,賠上性命還不知,難道便能救更多人嗎?」
7
宗門支援來得及時,我才能好歹撿回一條命。
可惜要在藥廬躺上十天半個月,期間啥也不能幹,簡直是無聊至極。
兩位師弟師妹倒是殷切,為我端湯端水,說幹什麼立馬也不含糊。
就算是說想要新出的話本子,二話不說便要下山買來。
藥廬的師兄制止了我逗小孩兒玩的行為,非說我是闲得沒事幹。
瞅了下眼巴巴的倆小孩,不由勸道:「也是無心之舉,就原諒他們這一次吧。」
「我呸,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冷嗤:「有本事你來這躺著試試?」
師兄頓時轉頭,裝看不見般碎碎念離開了。
而我說完,目光落在那兩人身上,見他們不約而同沮喪低頭,未免從喉嚨中溢出一聲笑。
卻又板著個臉,嚴厲道:「知道錯了?」
兩人乖乖:「知道了。」
「錯哪了?」
二師弟和三師妹面面相覷:
「不該擅自行動、有勇無謀。」
「不該心境不穩、受人蠱惑。」
齊軒:「?
」
柳青假裝沒看到。
我笑了。
擺擺手,道:「還算有自知之明。」
「過來吧。」
聞言,兩個小豆包頓時湊過來,眼睛發亮。
我認真,沉聲道:「修者為天下人,也不要忘了為自己著想。」
「救人的前提,是我們都先活著。」
「隻有活著,才能創造希望,再一次救下相信我們的人,更多的人,無數的人。」
若拋棄性命困於執念,豈不是倒反天罡?
揉揉眉心,我又道:「山下那兩隻妖獸,並非宗門沒有察覺。」
「隻是它們行蹤詭譎,又詭異成雙。無法確定的情況下,我們不能打草驚蛇,貿然行動,造成更多傷亡。」
也虧得我清楚齊軒性子,才知道他們會奔著這邪祟而來。
又轉而面向柳青,
神情端重,道:「師妹,永遠不要為了別人的看法,而去以傷害自己為證明。」
「你不需要。」
「別人怎麼看是他們的事。無論做什麼想什麼,那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隻要你覺得對得起自己就好了。」
柳青眼中含著淚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見此,我也不強硬,笑問:「可還有什麼疑問?」
她想了下,覷了我一眼。才迷茫搖搖頭,不解道:「……師姐,恕我愚鈍。」
「究竟怎樣才算對得起自己呢?」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語重心長道:「面對你二師兄的混蛋話,你的憤怒是真的,你的衝動是真的。」
「下山打妖獸這種事,如果沒有他人蠱惑,而是你深思熟慮過,發自內心想幹,那也對得起自己。
」
「永遠把自己的想法放在第一位,這些都是不需要他人質疑的。」
我溫和道:「有你大師姐在、有宗門在,放心,別人欺負不了你。」
三師妹定定望著我。
片刻後,聲音微哽,眸光晶亮堅定:「嗯!」
8
這事過後,清靜峰總算消停下來,兩人開始全心投入修煉當中。
一個「放下面子,享受人生」,學會了跟師兄師姐們虛心討教。
一個「放下內耗,重拳出擊」,學著我的為人處世風格,一步一步探索更多的方向。
而我修養一段時間後,在藥廬師兄歡快的送別中,也終於重新上任了大師姐一職。
隻是也就消停了三年。
三年後,宗門大選,師尊出關。選了個弟子,就又要回洞府當老龜。
我看著對方火急火燎的模樣,
有些無語:「師尊,你光教不養,就傳授個功法,憑啥收那麼多好徒弟啊?」
簡直閉關到地老天荒、與天同壽了。
「這不是有你在嘛,我放心。」師尊渾不在意擺擺手,好為人師道:「再說了,人也不能光靠苦修。關鍵時刻,還得借力打力。」
她幻想:「若是我的弟子天縱奇才,提前升上仙界,說不得就能幫扶幫扶我這個師尊。」
「到時我拜他們為師也是可以的。」
話雖如此。
師尊還算靠譜,教授的功法術式都很適合弟子。私庫也大方得不得了,什麼天材地寶,盡管取用便是。
所以作為交換,我這個大師姐就負一下責吧。
於是師尊走後,我們三師姐弟齊刷刷望向四師弟,直勾勾地盯著他。
小師弟洛渡,妖魔混血——唯一一個跟主角有血海深仇、不S不休的人。
主角將他一家趕盡S絕後,獨留他逃過一劫。靠著父母留下的隱藏術法,拜入宗門大派,隱忍蟄伏等待報仇之日。
原文中,他算是至尊帝皇大 BOSS 了,攪風攪雨、翻天覆地。一直到主角將宗門內的反派刷完,才揪出他這個幕後黑手,最後天地一戰得勝成仙。
看著如今小狼崽子一樣、眼底藏不住的戒備模樣,想必我的教導之路任重道遠,不是一時就能將他掰過來的。
但管他的呢?
大師姐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9
起初的時候,洛渡冷漠疏離,從不與我們同行,更多時間是孤身一人。即便有人想要與他交好接近,也往往隻迎來冷邦邦的交往,半天蹦不出一個屁來。
給齊軒和柳青整沒招了,哀嚎著來我這邊抱怨:「我們師門可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怎麼能讓小師弟孤零零的呢?」
少年身量抽條,已有世家矜貴模樣。此刻卻沒個正形,託腮長嘆道:「難道他沒有感覺到我們的愛和友善嗎?」
少女亦是清麗靈秀,傷著腦筋道:「是我們太熱情,嚇到他了?」
當然不是。
四師弟是妖魔混血,本就是混入宗門、壓力巨大,又怎會輕易和他人相交,提高暴露自己的風險?
不過也正是因此,他身負天道詛咒,每月必會承受吞心反噬之苦。
恰好本師姐路過,為防這家伙被折磨成日後的瘋子,便好心為他救治了一下,順便送回洞府。
第二天的時候,便見洛渡頭一次不再是冷冰冰的樣子,開始跟其他人交流起來。
盡管能看出來是在緊張地試探,但好歹已經邁出了交往的第一步,也算是一個好開頭。
後來的日子,
每逢特定的節日,我就找到躲藏起來的這家伙,治完順手扔回洞府,順便看他第二天以各種名義找大家搭話。
這麼幾個月下來,他算是跟眾人混熟了。
也算是明白,我壓根沒有傷害他的意思。
松了一口氣,復又想恢復入門時的狀態。
但都給齊軒和柳青找到鑽空子的地方了,怎麼可能再讓他退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聊呢?
誘拐哄騙、生拉硬拽,啥事必要三人一組出行。
就這樣,上課吃飯、下課打鬧,再加上一年的任務配合,才總算把洛渡的那層冰殼敲開。
在此期間,我這個大師姐自然也義不容辭,每天耳提目命、言傳身教,為他建立更完善正確的觀念。
——修士與妖魔勢不兩立,這是自古至今的傳承。
但有沒有一種可能,
妖魔也能心中向善,而人族也可以包容不同的異類?
師尊她老人家半步登仙,早已臻至勘破迷障,不會看不出洛渡的身份。
她想做的、憐憫的,從來不限於世俗規矩。
修真,修的是心。
若僅僅被偏見沉疴束縛,又如何能大步向前,遨遊更廣闊的天地?
所以,小師弟也不該被他的身份束縛,僅因世俗陳規,就無法擁有選擇其他可能性的權利。
他的心之所向、品格信念,才是決定一個人未來道路的最終因素。
有教無類,如是而已。
10
又是五年過後,新一屆門派大比召開。
我作為宗門大師姐,與長老一同領隊,帶著底下初長成的宗門未來,前去與四派三宗一爭老大位置。
上一屆的時候,我作為大比魁首,
為宗門爭取到了更多的修煉資源和聲望。這次,其他宗門勢必铆足了勁兒,要將我們狠狠比下去。
這其中,自然也有主角凌山的參賽。
待在萬年老二的逍遙派門下,正義凌然、蓄勢待發,活脫脫一枚不容小覷的閃閃新星。
而我們這邊,齊軒、柳青和洛渡也已準備就位。
「盡全力便好。」我面向三人,傳授經驗:「記住我說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秘境競賽,危機四伏。
所得所為,全憑本事。
我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養的幾個孩子,最後缺胳膊斷腿的出現在我面前。
時停、鍾響……
飛劍勢如長虹,疾馳而出!
同時,賽場上方,瞬間浮現無數水境,記錄著每一隊伍的情況。
三個少年得我傳授,輔一進入秘境,便開始掩蓋自己的蹤跡,並一路留下記號尋找對方。
若遇到打得過的,就毫不留情出手。若是兇悍至極的存在,也毫不逞兇鬥狠,見好就收。
最終,僅僅過了兩天,他們便搶先所有隊伍,先一步進行了會和。
接著,取長補短、配合默契。一路勢如破竹,打得妖獸落花流水,率先奪得眾多靈寶!
逍遙派的人眼紅無比,又要以為不負萬年老二稱號。
哪知此刻的凌山也跟著突飛猛進,進度飛快,甚至不需要隊友幫襯,也能將所過之處橫掃一空。
兩者分據戰場,讓無論人或獸,都紛紛苦不堪言。
沒等幾天,戰線逐漸逼近,這兩隊便冤家路窄了。
——仙靈草。
是此次大賽的頭等至寶,
擁有最高級別的積分。
隻要奪得,勝負立見分曉。
因而相逢的幾人,無論哪一個,眼中都燃燒著熊熊的戰火。
11
水境大屏瞬間切換到戰場的局勢上。術法交錯、劍光凌厲,身影四散混亂,一時竟分不出誰是誰來。
卻還沒等分出勝果,異變突生!
守護仙靈草的異獸拔地而起,龐大的身軀壓在幾人眼前,猙獰兇惡的發出咆哮:「吼——!!!」
來了!
八目相對,更改戰術隻在一瞬間。
誰也沒有繼續剛才的戰鬥,轉而紛紛對準矛頭,攻向了唯一的敵人!
兇獸似窮奇,有山君威儀,又可凌空猛撲,頓時讓幾人招架不住。接二連三的攻擊中,明明已然自顧不暇,卻又瞬間聯合起來,比上一次更加默契地攻了上去!
而就在眾人全神貫注,被精彩的打鬥吸引了注意時。
我突然看到,洛渡望了凌山一眼。
很快,看不出什麼。
偏偏讓我想起了原文。
……S親之仇,不共戴天。
從前的洛渡,內心隻有一個報仇的信念支撐著自己。如一個遊蕩的荒魂,從沒有為自己活過。
而今,仇敵就在眼前。
他會怎麼做?
又一兇掌拍下,凌山避之不及,下一秒就要被擊飛出去。
千鈞一發之際,洛渡身形如燕,出現在他身邊,冷臉伸出了手——
靈力瘋狂匯聚,一把將他推了出去!
「轟!」
妖魔之氣衝天而起,兇猛巨獸驚叫慘嚎。
眾人豁然起身,
驚懼道:「妖孽?!」
我握緊把手。一轉不轉盯著中心的焦點,仿佛早有預料,心底欣慰發笑。
是了,他會這麼做。
萬物有靈,善惡在人不在出身。
正如我可以更改齊軒和柳青的結局,洛渡亦是一個需要耐心引導的孩子,他也可以走上一個截然不同的道路。
我教出來的孩子,知理懂恩、明辨是非,自然會這麼做。
12
宗門大殿鬧翻了天。各門各派吵嚷不休,就差把臉懟在我眼前,讓我大義滅親,把洛渡給就地正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