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有點心虛地點頭,帶著兒子上了車。
最近可不是沒睡好嘛,生怕楊易發現兒子長得像我前任。
「小寶,你們下午都去了哪裡玩啊?」回去的路上我隨口找了個話題。
「叔叔帶我去博物館轉了轉,他好厲害,我問什麼他都能回答上來。」
「還給我買了飛機,帶我吃了好吃的小蛋糕。」
「那爸爸呢?」
「爸爸說他有點不舒服,在車上等我們呢。」
「你喜歡那個叔叔嗎?」
「喜歡!」兒子用力點頭。
奇怪,現在的領導有這麼平易近人?連下屬的兒子都要照顧?
不是說對方是來探望初戀,居然還有空陪小孩子玩?
而且楊易是高情商的人,別說他隻是有點不舒服,但凡他腿還能走,就做不出讓領導陪自己兒子玩這種事!
心裡原本已經壓下去的懷疑又開始升騰,但又如一團亂麻理不出思緒。
和楊易結婚五年,他對我始終很好。
我實在不想懷疑這段婚姻。
7
兒子被留在爺爺奶奶家,我洗完澡出來,已經是九點過。
楊易發來消息,讓我先睡。
他的工作性質就注定會有不少應酬,之前我還會等他,後來楊易心疼我,不讓我等了。
怕我擔心,就和我約定了門禁,十二點之前必須回家。
閨蜜問過我,擔不擔心楊易在外面亂來。
「會亂來的男人遲早會亂來的,管不住。但沒發現證據之前,我都會選擇相信他。」
擔心那些還沒發生的事隻會讓自己變得疑神疑鬼,
我不想這樣。
若是最壞的情況發生,離開就是。
隻要命還在,一切都能重新開始的。
「你倒是想得開。」
「那總比想不開要好一些吧。」
睡覺之前,我翻出抽屜裡的燻香。
這燻香是楊易買的,名牌貨,說是助眠效果很好。
但我也隻是偶爾睡眠質量不好才用一用。
煙霧縹緲,我枕著滿室的香味沉沉睡去。
半夢半醒間,楊易似乎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很淡的酒味,手伸進被窩,撫上我的後背。
「老公?」我含糊地喚了一聲,沉重的睡意讓我睜不開眼。
他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手掌滾燙。
突然闖進來的時候,我沒忍住,低低地叫了一聲。
「你……沒有戴……唔……」
我被歡愉和困意相互拉扯,
想睜開眼,又實在睜不開。
最後隻能軟著身子,任由楊易折騰。
每次都這樣,他平日裡斯斯文文,夫妻生活時也柔情似水。
但一旦興致來了,就特別瘋,不把我折騰到散架不罷休。
偏偏每次他來興致的時候,都是我最想睡覺的時候。
「脹……」我難受地摸摸凸起來的小腹,最終還是徹底睡了過去。
8
第二天被鬧鍾吵醒時,楊易已經出門了。
床頭櫃放著一張便利貼,說早餐在鍋裡,叮囑我記得吃。
身側已經沒有了他的餘溫,但我隱約還記得他昨晚將我整個人摟在懷裡,抱得密密實實的那種觸感。
我困倦地打了個呵欠。
香薰已經燃盡,我起身,飛快收拾好自己,
出門上班。
結果剛到公司,就被上司叫進辦公室。
「出差?」我一臉懵,「三個月?」
「不一定要三個月。」上司嘆口氣,「如果後面宋姐恢復得好,她應該會來接替你。現在就是和你商量一下,看你願不願意,因為這個項目你一直跟著宋姐在做,目前你是最適合的人選。」
我這家公司原本是個富二代開著玩票的,也不指望做大做強。
但去年人事把宋姐招進來之後,就變了。
她是從大廠回來的,卷王中的卷王,看不得我們鹹魚的生活,非要帶我們一起翻身。
短短一年,公司的體量上了好幾個臺階。
目前宋姐手頭的項目是公司今年的重心,她帶我做了很長的前期準備,好不容易才拿下。
隻是甲方在首都,要求我們必須有一名員工在項目期間過去駐扎,
以便甲方隨叫隨到。
宋姐連機票都訂好了。
結果昨晚加班回家的路上,發現自己落紅了,差點小產。
我和宋姐熟,知道她為了備孕付出了多少。她從大廠離職,就是因為大廠壓力太大,備孕了三年都沒懷上。
現在好不容易懷了,可胎象不穩,肯定不適合再出差高強度工作。
但工作也不能沒人做啊!
「我考慮一下,下午給您答復,可以嗎?」
「可以,但你盡快。甲方催得急。」
我點點頭,從辦公室出來就給楊易打電話。
倒不是擔心他反對,隻是畢竟有了丈夫兒子,出差三個月,還是該和他說一聲。
果然,楊易立刻就勸我去。
「這是個不錯的機會,去吧,家裡都交給我。」楊易說,「你去首都,
住房那些怎麼解決?」
「應該是住酒店,公司報銷吧。」我還沒想那麼遠。
「你等一下,我在北京有個朋友,我問問。」
不等我回答,他率先掛斷電話。
沒過一會,他又打過來:「我朋友剛好有套空房子,說可以給你住。」
「不用吧,我住酒店就行,別欠朋友人情。」
「又不是不給房租。沒事,到時候我陪你一起過去。」
他根本沒給我拒絕的機會,雷厲風行安排好了一切。
三天後,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
楊易一手拉著我,一手拉著行李箱,帶我去了他朋友家。
9
房子不算很大,兩室一廳的電梯房,小區物業也算負責,進出都要刷卡。
看得出來房齡有點久了,但這地理位置就注定房價不會便宜。
「這是你哪個朋友的房子呀?」我站在門口,仍舊有點遲疑。
「大學同學,他之前一直在首都工作,去年外派到國外,房子就空下來了。」楊易四處張望,「我跟他說了之後,他臨時叫家政過來打掃了衛生。」
說著,他拉開鞋櫃,取出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你就放心住吧,他人大氣,不會介意的。大不了等他回國,我請他吃大餐。」
楊易最近工作也忙,上級有人來視察,將我送到首都陪我吃了頓午飯,下午就回去了。
我本想逛超市,買一些必需品。
結果發現,楊易的這個朋友,似乎貼心得過分了。
家政打掃過,家裡一塵不染倒也說得過去。
但鞋櫃裡的女士拖鞋,棉拖和涼拖都是新的。
浴室裡的洗漱用品一應俱全,也是新的。
甚至廚房的鍋碗瓢盆都是新的。
我第一次上楊易家見他爸媽時,都沒這麼隆重的待遇。
走出浴室,我抬頭。
電視櫃旁放著一個花瓶,裡面甚至插著一束開得正好的百合。
啊,頭好痛,好像要長腦子了。
10
工作很忙,事情很多。
自從來到首都,我覺得自己就沒闲下來過,每天到家都是倒頭就睡。
來首都之前我有過很多念頭,會不會和舊友重逢,會不會不適應……
但來了之後,那些念頭統統沒了。
我隻有一個想法——世上怎麼有這麼能折騰的甲方?
他面帶笑容讓我們改了一次又一次策劃,最後說還是第一版效果最好。
他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但就算是累成這樣,我那近乎麻木的神經有時候也會被某些細節挑動。
比如,我記得我今天早上急著出門,換下來的睡衣應該是被我扔在地上的。
怎麼跑到床上去了?
我盯著睡衣莫名其妙地思索了好一會,最後想不通,幹脆把睡衣扔進了洗衣機。
出門的時候,拖鞋有擺放得這麼整齊嗎?
我記得水杯裡明明還剩小半杯沒喝完,怎麼杯子空了?
我其實是個很不注意細節的人,大多時候我看到的和我記憶中的畫面相悖,我都隻認為是我記錯了。
但我的記憶也沒有差到每天都有事情記錯吧?
當然,最讓我有點難以啟齒的事情是,自從我住進這個房子,我的夢就沒純潔過。
每天晚上的夢都帶顏色,
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有多飢渴?
今晚的夢也一如既往。
我被蒙住雙眼,被迫跟隨對方的腳步。
我知道自己在做夢。
但我不能接受的是,我清楚地知道,夢裡的這個男人,並不是我的丈夫。
他啃噬著我的每一寸,呼吸粗重。
「你是誰?」現實和虛幻的交界,我問了他一次又一次。
但他一次也沒回答過我。
次日醒來,又是昏昏漲漲。
我打著呵欠走進浴室,眯著眼,打量著鏡中刷牙的自己。
原本還有些困頓的意識緩緩清醒。
我放下牙刷,側過頭。
鏡中的女人有著和我如出一轍的雞窩頭,脖頸和肩膀的交界處,有一塊小小的紅印。
不像是蚊子咬的。
倒像是吻痕。
11
我向甲方請了假,我說我腳扭了在醫院,今天沒法上班。
甲方平日裡對我苛刻,真遇到事了倒是挺好說話,爽快地給了我假期。
我出了門,漫無目的地遊走在大街上。
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到了機場。
這大概是人的潛意識,受了傷,就想往家裡跑。
但我該怎麼和楊易說呢?說我懷疑家裡有別人,還和那個別人發生了關系?
可我自己都說不出個所以然。
找物業調了監控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要不,還是先買個監控裝在門口?
我沉思著,正打算打道回府,突然在機場出入口看到楊易的身影。
那一瞬間我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可定睛一看,確實是他沒錯。
他怎麼來了?
昨晚我才和他聯系過,他根本沒提過他要來首都的事啊!
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大,我甚至無法欺騙自己他是來給我驚喜的。
他上了一輛轎車,車子很快開出去。我顧不得太多,隻能打了一輛出租跟上。
「姑娘,你捉奸啊?」司機很八卦。
我點頭:「是啊師傅,你注意點,別跟丟了,也別被發現了。」
「放心吧,這事我專業!」
司機跟著轎車七拐八拐,最後在某個一看就很高檔的茶室停下。
這個茶室我可太熟悉了,以前隔三差五,江璨都要帶我過來喝茶。
因為茶葉品種齊全,備受江璨那幾個喜歡喝茶的公子哥青睞。
我躲在車裡,看著楊易進了茶室,這才付了錢下車。
「女士,有預約嗎?」服務員將我攔下。
「有。
」我鎮定地回答,「我和朋友約好了,他姓江,電話是……」
服務員低頭查了查平板,立刻笑了:「您這邊請。」
我跟在她身後往包廂走,走到一半手機響了。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閨蜜。
接通。
「我剛把你那親子鑑定報告取了。」她的語氣很嚴肅。
服務員正好在某個包廂門口停駐,輕輕敲了敲門,打開門後微笑著用眼神示意我進屋。
我往裡走了一步。
楊易背對著我坐在椅子上。
坐在他對面,面對著我的男人抬起頭,平靜地看著我。
電話裡,閨蜜壓低了聲音告訴我:「報告顯示,你兒子和楊易沒有父子關系!臥槽我幹兒子的親爹到底是誰?總不能真的是江璨吧?」
我掛了電話,
語調平穩地開口。
「好久不見,江璨。」
12
楊易起身,驚慌失措地看著我。
「老婆……」他張嘴想要解釋。
可事實擺在面前。
雖然我已經被騙了很多年,但也不能真的把我當傻子,以為說什麼我都信。
江璨放下手中的茶杯:「楊易,你先走吧,我和她單獨聊聊。」
我沒看江璨,隻SS盯著楊易。
他狼狽地別過頭,避開我的視線。
於是我什麼都明白了。
茶室裡隻剩下兩個人,江璨取了新的杯子,給我倒了茶。
「這麼久沒見,不坐下來敘敘舊嗎?」他語調溫和。
歲月在他的眉眼留下痕跡,眉心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雖然身居高位,
但估計這些年也沒有過得多輕松。
「我確實很久沒見你了。」我在他對面坐下,「但你昨晚不是才見過我嗎?」
江璨笑起來。
他一笑,周身那不近人情的氣場就淡了,又變回我印象中那個斯文俊逸的初戀。
「這麼久才發現,不該誇獎你嗎?」
是了,他確實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