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何成蹊家世不行，江聞夜對周家更有助力。」
「你們小情侶之間的小打小鬧我懶得管。」
「但我先說好，你現在不抓好江聞夜，後面我給你找的，可就不管你滿不滿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
猶豫了一下，我沒把懷孕的事告訴我媽。
按她的性格，肯定立馬拉著我去江家談結婚的事。
掛了電話後，我心煩意亂。
熱搜說江聞夜和何成蹊現在在醫院，貼的圖看得出來兩人都是下了S手的。
傷得一個比一個重。
餘夏還沒起床，我也就沒叫她。
自己一個人去了醫院。
我心裡，是有點擔心江聞夜的。
打聽到江聞夜的病房後，
我腳步不自覺加快。
身側的手攥緊，難得的有一絲緊張。
到了病房門口，我正想推門進去，卻聽到一道帶著調笑的女聲。
「你上次打架，好像還是十六歲那會兒吧，為了幫我撐腰。」
「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麼還越活越回去了。」
「對付那種人的方式那麼多，你偏偏用最蠢的一種。」
「嘖，你也蠢。」
「叫聲姐姐，我幫你解決了他。」
我放在門上的手一下收了回來。
姜珣在裡面。
也是此刻，我忽然意識到，餘夏是對的。
我喜歡上江聞夜了。
之前他對我太好，好到我理所應當的覺得他不會離開我。
覺得我會永遠是他的第一選擇。
直到現在，
姜珣出現。
我心裡不安，焦躁，矯情。
全是因為，我在吃醋，害怕。
害怕江聞夜像何成蹊說的那樣，為了姜珣，毫不留情地甩掉我。
倉促的提出分手，搬走，不是因為早就想分手。
而是，逃避。
因為這樣，就是我甩掉江聞夜，而不是他不要我。
我骨子裡其實……極度自卑敏感，多疑焦慮。
隻是我藏得很好，連餘夏都沒有發現。
我屏住呼吸，想聽一下江聞夜會說什麼。
可等了半晌，江聞夜一句話都沒說。
倒是姜珣，「好，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這聲姐姐就先欠著吧。」
緊接著腳步聲往門口這邊靠近。
我下意識轉身躲了起來。
姜珣開門出來，沒發現異常。
我沒敢回頭，也就沒看到病房裡被包的跟木乃伊一樣的江聞夜。
渾身上下隻有一雙眼睛能動。
他瞪著姜珣的背影，想讓她別亂來，奈何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病房門打開的時候，他一晃眼看到一個很熟悉的背影。
他一眼就認出來，是周意棠。
「嗚嗚嗚！」
江聞夜「嗚」的更大聲了。
想讓周意棠回頭看看他。
她心裡果然還是有他的嗚嗚嗚。
可周意棠沒有回頭，匆匆躲了起來。
倒是姜珣關門時回頭看了他一眼。
「放心，姐姐知道分寸，不會弄S他的。」
江聞夜：「嗚嗚嗚嗚！」
周意棠啊！
姜珣「砰」的關上門。
江聞夜心都S了。
８
我又打聽了一下何成蹊的醫院。
我想知道，江聞夜和姜珣的過去。
等看到何成蹊時，我嚇了一跳。
他躺在病床上，左腿被高高吊起，手臂打著石膏，臉直接腫成豬頭，眼睛都被擠的隻剩一條縫了。
見有人進來，他努力睜開眼睛辨認。
看起來又心酸又好笑。
我淡定出聲：「是我，周意棠。」
何成蹊聞言，一下嚎開了。
「嗚嗚嗚江聞夜他簡直不是人，明明是他把我往S裡打，結果媒體爆出的照片他渾身裹滿紗布傷的比我還重？」
「他是裝的！裝的！」
額……
像江聞夜能幹出來的事。
「咳咳，
我來是想問一下，江聞夜和姜珣……」
「你是先去看他還是先來看我？」
我抿唇。
這不明擺著的事，非問出來幹什麼。
何成蹊氣結：「你都去看他了，不直接問他，還來問我幹什麼！」
然後順便表了個白：「對，我是一直暗戀你，喜歡你，努力想讓自己配得上你，可你不能這樣作踐我的感情啊，我的心也是肉長的，我也會痛的。」
「……」
不是，誰問了。
「那我走？」
何成蹊瞬間正經，「別走，我告訴你就是了。」
「你那麼想知道的話。」
那腫成縫的眼睛心虛地瞟了我一眼。
「這事其實大家都知道，可不是我為了拆散你們胡謅啊。
」
「圈子裡都知道他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你肯定也……」
我不耐地打斷他：「說點圈子裡不知道的。」
我經常吐槽他，當然知道他倆一起長大。
何成蹊嘀咕：「那麼兇幹什麼。」
隨後清了清嗓子，才說：「姜珣是姜家獨女，難免要強，就會有些不學無術的公子哥看她不爽，想給她使絆子。」
「有一次，姜珣不知道怎麼著了他們的道，被拍了一些不太好的照片。江聞夜知道後，孤身一人去找他們，讓他們把照片刪了，這麼好的拿捏姜珣的機會，那群人肯定不願意啊，江聞夜就和他們打起來了。」
「江聞夜直接一挑五，把他們打的落花流水，連連求饒。」
「雖然最後他自己也進了醫院，但據說姜珣十分感動，在醫院和他表白，
互許終身呢。」
我想起之前姜珣說的話。
「那個時候，他們十六歲對嗎？」
何成蹊一驚：「哎？你知道。」
我搖頭。
「他們早戀。」
「……」
我能從何成蹊的眼縫裡看出他在無語。
「這樣的竹馬，換我我也會喜歡上啊。」
「還有嗎，比如，他們是怎麼分開的？」
何成蹊想了想，「好像是因為家裡人不同意，姜珣傷心欲絕然後出國了。」
「啊？」
「真的假的？」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兩家知根知底，在一起簡直就是錦上添花，為什麼不同意？
要不是我喜歡江聞夜，我都快嗑他倆了。
沒道理啊。
何成蹊一臉無辜：「反正我聽說的是這樣。」
「哎，說完他倆了，那說說我倆唄。」
我橫了他一眼，「我倆有啥好說的，長舌背刺男。」
何成蹊氣的一下想坐起來，奈何又動彈不得。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隻是讓你知道江聞夜不想讓你知道的，我有什麼錯！」
「你怎麼不想想為什麼江聞夜身邊的人都不告訴你姜珣的事，那肯定是他叮囑過了啊，我告訴你我還有錯了？」
「是，我是有私心，添油加醋了那麼一點點，可你看現在是不是被我說中了！」
「江聞夜要是跟姜珣沒什麼，你詢問的對象又怎麼會是我而不是他！」
我一下有些沉默。
的確被他說中了。
可是……
「任何事情都是兩面性的。
」
「你能告訴我這些，我當然很感激。」
「可是，江聞夜和你稱兄道弟，幫你介紹生意，你都能這樣對他，那我又怎麼能相信你呢。」
何成蹊反駁：「人都是自私的，我為自己爭取怎麼了！」
「我喜歡你有錯嗎？」
「沒有錯，所以我不喜歡你，也沒錯。」
說完，我轉身。
何成蹊掙扎著想坐起來，語氣焦急：
「周意棠，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了嗎！」
「不是你教我的做人要自私一點，要努力為自己爭取的嗎！」
「怎麼我按照你說的做了，你反而……討厭我了呢？」
他聲音變得委屈，帶著一絲哽咽。
我腳步一頓，但沒有回頭。
隨即，
裝作沒聽到，繼續往前走。
其實見他的第一眼，我就認出來了。
９
出了病房後，我嘆了口氣。
一轉身，險些和旁邊的人撞個正著。
「不好意思……」
待看清面前之人時，我一下噤了聲。
姜珣。
她怎麼在這兒？
是來幫江聞夜出氣的嗎？
「額……別出人命。」
我側身。
姜珣雙手環抱，卷發披肩，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噠噠」的聲音。
她沒有進病房。
卻是向我走來。
比那張美豔的臉更有衝擊力的，是快要碰到我手臂的胸。
「不是……」
宣戰嗎？
姜珣紅唇一勾，繼續逼近。
我顧不上什麼氣場不氣場了，趕緊後退。
不然她胸要貼我手臂上了！
誰料姜珣不僅沒停，反而繼續往前。
直到，將我逼到牆上。
妖媚的眼睛意味深長的盯著我。
不是，我怎麼感覺被調戲了？
這對嗎？
姜珣略一傾身，肩上垂落的發絲掃過我的手臂。
有些痒。
她說：「和江聞夜分手了？」
我沒應聲，總感覺她話裡有話。
「那……」
「要和我試試嗎？」
她壓低了聲音。
我卻聽的真切。
嚇得我一把推開她。
「你贏了，
江聞夜讓給你。」
姜珣被推開，也不惱。
緩慢的眨了下眼睛後，頭一歪。
「我要他幹什麼。」
「我感興趣的，至始至終都是你啊，寶貝。」
我再次瞪大眼睛。
腦子已經宕機。
那些奇怪的地方一下得到了解釋。
江聞夜和姜珣為什麼沒在一起？
因為姜珣壓根不喜歡他！
江聞夜在機場的反應為什麼那麼心虛害怕？
因為姜珣的目標是我！
她不是挑釁，也不是宣戰，是在開屏！
「不不不不可以！」
我驚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和江聞夜一起長大，你怎麼能……」
「朋友妻不可欺！
」
姜珣聞言，挑了下眉。
語氣很是失落：「啊？這樣啊。」
她長長的嘆了口氣。
隨後，語氣帶著央求：
「那你幫我保守秘密好不好？」
我眨巴眨巴眼睛，點頭。
她是姜家獨女，要是家裡人發現她喜歡女生，指不定會怎麼雞飛狗跳呢。
本身我們就毫無幹系，我沒必要為難她。
更何況，她是板上釘釘的姜家繼承人，我現在賣她個好，說不定將來有用呢。
姜珣眼睛一彎：「謝謝。」
我後退：「那我先走了。」
退著退著，轉身跑了起來。
身後，姜珣一直盯著那個背影。
好似在透過她，看誰。
她的助理走上前，一臉疑惑。
「小姐，
發生了什麼？」
姜珣的眼睛才慢慢聚焦，笑了一下。
「沒事，逗小孩玩呢。」
其實從江聞夜病房出來那會兒，她看到周意棠了。
沒辦法，她總是能一眼鎖定跟她很像的人。
她又怎麼看不出來，人家小兩口因為她吵架了。
江聞夜把她當姐姐，她總不能真去挖人家牆角吧。
「可惜了。」
１０
「所以你是說，你隻是大早上的去了兩趟醫院，就發生了這麼多事對吧。」
餘夏雙目灼灼的盯著我，恨不得把我吃了一樣。
她怒嚎：「為什麼不叫我！還是不是閨蜜了！那麼好的看戲吃瓜的機會！為什麼不叫我！」
「我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
「額……我不是都復述給你聽了嗎。
」
我這不是怕她坐飛機累了需要休息嗎。
我那麼體貼！
「那不一樣，復述和現場直播能相比嗎！」
「我還是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
我無奈。
「好吧。」
餘夏嚎完，突然變得一本正經。
「我來幫你復盤一下。」
「何成蹊喜歡你，是因為你以前幫過他對吧。」
我想了想：「算是吧。」
高二那年，何成蹊和他弟弟作為插班生來到班裡。
我當時所在的學校是貴族學校，裡面的學生大多非富即貴。
那時何家是暴發戶，而那些富二代最看不起暴發戶。
就經常找他們兄弟二人的麻煩。
那時的何成蹊老實，甚至是怯懦，遠沒有他弟弟精明。
因此被欺負的人很快就隻有他一個。
而他弟弟，享受著父母的偏心，哥哥的庇護，還洋洋得意。
讓我一下想起了我弟。
一個什麼都不用做，我爸媽就已經為他鋪好了路，甚至連我的婚姻都算計在內的……米蟲。
我改變不了爸媽的想法，也無法抹滅弟弟的存在。
心裡的不公，不忿，時刻折磨著我。
所以在我看到有著相同經歷，過得比我還慘的何成蹊時，心裡的邪惡一下被放大。
我故意慫恿他去爭，去反抗。
我想看看他反抗之後的結果。
再決定我是否也要反抗父母。
隻可惜，我還沒看到成果，何家就因為何成蹊弟弟得罪了權貴，被趕出京市了。
再見面，
是我和江聞夜在一起之後。
何成蹊已經是江聞夜身邊的一員。
已經褪去了當時怯懦老實的模樣，變得圓滑騷氣。
我假裝不認識他。
他也沒有認出我。
但其實我對他，是有一點心虛的。
我以為，他真的不記得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