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渾身布滿了黏糊糊的疙瘩,巨大的嘴巴咧到耳根,兩隻銅鈴般的大眼珠子閃爍著綠光。


是他!那天和牽牛花在屋裡苟合的牛蛙精!


 


「我……我那天什麼都沒看見……」


 


我驚恐地向後挪動著身體「我與你無冤無仇……」


 


牛蛙精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舔自己寬大的嘴唇。


 


「無冤無仇?嘿嘿,小蟲子,本來確實如此,」他一步步走近,「但誰讓你身上,有迷人的氣息呢?」


 


氣息?我愣住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無比陶醉的神情:「啊……就是這個味道!雖然很微弱,但絕對錯不了……至純至陽,精粹無比!

怪了……真是怪了!一隻小小的毛毛蟲,身上怎會有兩種如此尊貴的氣息?嘿嘿嘿,不管了!小蟲子,你這內丹,我要定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真神……難道是黑烏鴉?


 


兩種?


 


難道我還染上了牽牛花的氣息?


 


還是說今天糕點吃多了被他誤判?


 


這牛蛙精,竟是想奪走我的內丹,將這份天大的機緣據為己有!


 


「你做夢!」我目眦欲裂,強撐著劇痛的身體從地上一躍而起,調動起全身的妖力,凝聚在掌心,狠狠地向他拍去!


 


然而,牛蛙精隻是不屑地冷哼一聲,他甚至沒有躲閃,任由我的妖力擊打在他黏滑的皮膚上。


 


如同泥牛入海,隻激起一層淡淡的漣漪。


 


「不自量力!」


 


他那巨大的蛙蹼猛地一揮,一股腥臭的狂風迎面拍來。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就感覺像是被一座大山正面撞上,身體再次倒飛出去。


 


這一次摔得更重,連骨頭都發出斷裂的「咔嚓」聲。


 


實力的差距太大了!


 


牛蛙精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別掙扎了,小東西,」他那張醜陋的大臉上充滿了狂熱,「你的內丹,將會成為我突破千年瓶頸的鑰匙!我會用它,成為這妖界最強大的存在!」


 


他的手掌上,開始凝聚起一團令人心悸的墨綠色妖氣,緩緩地朝著我的丹田位置壓了下來。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我體內的內丹下一秒就要被活生生地從我身體裡剝離出去!


 


S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地籠罩著我。


 


不!我不想S!我好不容易在百花宴上吃夠糕點,好不容易找到能幫我修煉的黑烏鴉……


 


黑烏鴉!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我瀕臨崩潰的意識!


 


羽毛!我還有兩根羽毛!


 


我拼盡全力,用那隻還能勉強活動的手,掙扎著伸向懷中。


 


那件華麗的羽衣已經被撕得破爛不堪,但幸運的是,那兩根被我貼身收藏的羽毛還在。


 


「去S吧!」牛蛙精獰笑著,手掌猛然下壓!


 


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我將那根黑色的羽毛從懷中拔了出來!


 


「鴉哥——救我!」


 


手中的羽毛在我喊出聲的瞬間,立刻化作一縷黑煙,在我面前迅速凝聚。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憑空出現。


 


他背對著我,一身玄色長袍無風自動,墨色的長發在夜風中輕輕飄揚。


 


黑烏鴉,他來了。


 


他冷冷地注視著眼前的牛蛙精。


 


一股比牛蛙精強大千百倍的、帶著神聖與毀滅氣息的威壓,從他身上彌漫開來,籠罩了整片天地。


 


8


 


牛蛙精的妖氣,在黑烏鴉出現的瞬間,便被吹得搖搖欲墜。


 


「你……你是什麼人?」牛蛙精全然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


 


黑烏鴉緩緩地轉過身:


 


「滾。」


 


他薄唇輕啟,隻吐出了一個字。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牛蛙精的神魂之上。


 


牛蛙精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竟被這一個字震得倒飛出去,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他掙扎著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蘆葦叢的深處。


 


一時間,溪邊恢復了寂靜,隻剩下潺潺的流水聲和我的心跳聲。


 


危機解除渾身的劇痛再次席卷而來。


 


我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快哭出來。


 


黑烏鴉終於回過身。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將他本就俊朗的五官勾勒得更加深邃分明。


 


黑色的長袍襯得他愈發挺拔,那股子禁欲又強大的氣息,比上一次見面時更加……更加勾人了。


 


我看得有些呆了,一時竟忘了自己身上的傷。


 


他緩緩蹲下身,眉頭緊鎖:「你怎麼會惹上這種東西?」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嫌棄。


 


我頓時覺得委屈極了,眼眶一紅,癟著嘴道:「還不是因為你!


 


黑烏鴉愣住了,俊美的臉上寫滿了莫名其妙:「因為我?」


 


「是啊!」我理直氣壯地控訴,「那牛蛙精說我身上有你的氣息,至純至陽,所以才要挖我的內丹!」


 


他先是錯愕,隨即耳根處竟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紅暈。


 


他有些不自然輕咳了一聲:「胡說八道。」


 


看到他這副模樣,我心裡那點旖旎的小心思又開始活絡起來。


 


我身上的傷還在其次,可牽牛花的威脅,還有剛才牛蛙精的話,都讓我清醒地認識到,我如今這點功力,在這弱肉強食的妖界,根本就是一塊任人宰割的肥肉。


 


想要活下去,想要不被欺負,我就必須變得更強!


 


而眼前這個男人,就是我變強的唯一捷徑!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聞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心髒不爭氣地「怦怦」狂跳。


 


我……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我的手,悄悄地伸向了懷中,那裡,還靜靜地躺著最後一根羽毛。


 


黑烏鴉似乎沒有察覺我的小動作,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扶我起來。


 


就在那一瞬間,我猛地將最後一根羽毛抽了出來,緊緊攥在手心,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我用第三根羽毛,要你……再渡些陽氣給我!」


 


黑烏鴉人傻了,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震驚……再到不敢置信。


 


最後化為滔天的怒火:


 


「你——說——什——麼?!」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燃著兩簇火焰,

仿佛要將我燒成灰燼。


 


我被他嚇得縮了縮脖子,但手裡的羽毛卻握得更緊了。


 


我豁出去了!


 


紅著臉,硬著頭皮重復道:「我……我說,我要你的陽氣……你今晚得再陪我睡一次!」


 


「你……你這個不知廉恥、恩將仇報的蟲子!」


 


黑烏鴉氣得渾身發抖,英俊的臉龐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我剛剛才救了你的命!你竟然……你竟然又想故技重施?!」


 


「我……我也是為了活命啊!」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又怕又羞,聲音也帶上了哭腔,「而且……而且你剛剛的樣子,更帥了……」


 


最後那句話,

我說得比蚊子哼哼還小聲。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是氣到了極點。


 


他SS地瞪著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剐。


 


然而,我手中的羽毛開始散發出淡淡的黑光,那是他親口許下的承諾,是無法違抗的法則。


 


他感受到了那股束縛力,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屈辱和憤怒。


 


他閉上眼睛,仰起頭,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了一聲既像是咆哮又像是悲鳴的低吼。


 


我看著他這副被氣得快要爆炸,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絲……異樣的快感。


 


強制愛?


 


我是個 S 沒錯吧?


 


我壯著膽子,從地上一瘸一拐地爬起來:


 


「鴉哥……你……你就從了我吧……」


 


「無恥!

」他咬牙切齒地罵道。


 


我臉頰滾燙,心如擂鼓。


 


我豁出去了,閉上眼睛,踮起腳尖,笨拙地將自己的唇印上了他那緊抿著的、帶著一絲涼意的薄唇。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掙扎,隻是抱起我,回到了小木屋裡。


 


……


 


我能感受到,一股比上一次更加精純、更加磅礴的陽氣,如同決堤的江河,從他的唇齒間洶湧地湧入我的體內。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害羞地躲進了雲層。


 


黑烏鴉緊緊攥著拳,青筋暴起,卻隻能任由那隻膽大包天的毛毛蟲,在他身上予取予求。


 


而我一邊紅著臉吸取著讓她功力大增的「養料」,一邊還忍不住在心裡偷偷感嘆:


 


他真好看,

味道……也真好。


 


9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黑烏鴉如預料中一樣,已經消失了。


 


枕邊空空如也,連一根羽毛都沒有了。


 


緣分已盡,他應該……很討厭我吧?


 


我心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但很快,這絲失落便被體內洶湧澎湃的妖力所取代。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我的身體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從床上躍下,赤足走到銅鏡前,鏡中的景象讓我徹底驚呆了。


 


原本略顯青澀平凡的五官,此刻竟變得精致絕倫,皮膚白皙通透,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一雙眼睛更是水波流轉,顧盼生輝。


 


美的甚至有幾分百花仙子那範兒了!


 


我甚至能感覺到,我的真身仿佛正在朝著化蝶的形態蛻變。


 


黑烏鴉的陽氣……其功效遠超我的想象。


 


僅僅兩夜,便讓我脫胎換骨,修為更是直接衝破了中階的壁壘。


 


我欣喜若狂。


 


此時,屋外卻傳來了一陣喧哗之聲。


 


「聽說了嗎?龍太子殿下悔婚了!」


 


「悔婚?為何啊?那牽牛花不是剛被認回來的百花仙子之女嗎?這可是天賜的良緣啊!」


 


「誰說不是呢!可龍太子殿下態度堅決,說自己已經有了意中人。天帝拗不過,隻好同意了。」


 


「我的天!意中人?誰能比花公主身份更尊貴?」


 


……


 


我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議論,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想必是哪位神仙有千裡眼,

看到了那日她與牛蛙精的醜事,告知了龍太子。


 


龍太子特意找了個還算體面的理由悔婚罷了。


 


牽牛花那樣的女人,根本不配擁有那樣尊貴的夫君。


 


我正沉浸在幸災樂禍的喜悅中,破舊的木門卻「轟」的一聲,被人從外面用蠻力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