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聲不吭找出繩子。


 


雖然退得有點多,但也還能接受。


 


10


 


男鬼丈夫嚇得花容失色。


 


他衝過來試圖打掉我手上的繩子:「這裡不讓 cos 晴天娃娃!」


 


然而下一秒。


 


卻被我抓住了手。


 


溫裴低頭,茫然地眨了眨眼。


 


「嗯?」


 


他記得,他是個鬼來著。


 


我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


 


一年,感覺過了好久。


 


隨著我的動作,被屈辱綁起來的男鬼丈夫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等反應過來後,整個鬼已經跑不掉了。


 


「你在做什麼?」


 


我認真道:「綁你。」


 


「林聽!」


 


「你是瘋了嗎?!」


 


溫裴語氣慌張。


 


整個鬼都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抱住他,發出滿足地喟嘆:「……終於抓住了。」


 


溫裴嘗試掙脫。


 


卻發現這繩子平平無奇,上面竟然有能困住他的東西。


 


簡直離譜。


 


他可是一隻鬼耶!!


 


我將臉埋在溫裴的脖頸處,貪婪地汲取屬於他的氣息。


 


其實他身上隻有陌生的一點淺淡燒香味。


 


之前屬於人的溫熱體感還有獨特的味道,都沒了。


 


溫裴掙扎好一會兒,終於認清了事實。


 


我好像通過什麼不得了的特殊手段,將他困住了。


 


半晌。


 


他憋出一句:「……這行為是犯法的!」


 


一隻鬼試圖勸告我冷靜。


 


簡直溫良。


 


「嗯,我知道。」


 


「可你不是人啊。」


 


所以我的行為頂多算是拘鬼。


 


隻是有些不道德,但卻並不涉及法律。


 


溫裴還想說些什麼,卻看到我難以控制地抖動的肩膀。


 


「你……別哭。」


 


他安慰我。


 


有些不太自然地轉移話題:「雖然不知道你用的什麼方法,但現在不是已經觸碰到了嗎?」


 


「而且,自從被觸碰之後。」


 


「我感覺……好像還有點痛。」


 


他剛說完。


 


對上我抬頭有些心虛的眼神。


 


視線緩緩下移。


 


然後。


 


看到了我正在他的胸膛上作怪的手。


 


11


 


我懂得一點拘魂方法。


 


這完全得益於上高中時,有個坐在地鐵口算命的騙子說我在修道上很有天賦。


 


很可惜,她不能收我為徒。


 


「可我上輩子還真欠你的。」


 


她看起來很糾結,最後絕望地閉上眼說:「這樣,我教你一點手藝,以後彼此兩不相欠。」


 


「你也別說認識我。」


 


我定定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進地鐵站裡找工作人員,將她帶進了派出所。


 


理由是宣傳封建迷信。


 


兩天後,得到了學校表揚的我主動去找了天橋附近找到了對方。


 


「你好,上次說的手藝,還教嗎?」


 


對方:「……」


 


我並不是心血來潮。


 


而是經過一晚上的深思熟慮。


 


現在我讀高中,就已經能感受到就業環境的嚴峻了。


 


要是順利的話熬到五六十歲被裁員,去算命就很好,這種年紀越大越吃香。


 


總之,這東西我可以不用,但必須得懂。


 


後來因為一次晚自習回去晚了,我見她在十字路口嘀嘀咕咕,就看了會兒操作。


 


今天隱約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


 


推測大概是附近發生了事故。


 


於是就這麼迷迷糊糊地,好像摸索出拘魂和遞訟的一點門道。


 


我說出來後,對方一副見鬼了的模樣。


 


「我靠。」


 


第二天,她留下一張字條:【別說你是在我這學的。】


 


接著就消失不見了。


 


好可惜,我連她叫什麼都不知道。


 


好歹也是跟著學過一段時間的師父。


 


直到現在,我好像忽然明白了她不告訴我名字的緣故。


 


當然。


 


我也從沒想過,這個方法我會用到。


 


更加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實施拘魂的對象,是我那為救人而S的丈夫。


 


我呆呆地低頭,手上又掐了下。


 


好軟。


 


真實的手感。


 


我真的做到了。


 


12


 


男鬼丈夫原本蒼白的小臉氣得通紅。


 


看起來有血色多了。


 


「林聽!!」


 


溫裴瞳孔震得,無措且不可置信地往後退。


 


「你、你……」


 


我回過神。


 


還算淡定地收回手,冷靜道:「抱歉。


 


「朝思暮想的人好不容易出現在身邊,情難自禁。」


 


我的態度太過坦然。


 


男鬼丈夫表情欲言又止。


 


忍了忍。


 


他睨眼看我,不動聲色地問道:「我還是你朝思暮想的人?」


 


「是。」


 


我想得都快發瘋了。


 


得到確切答案。


 


溫裴嘀嘀咕咕,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我就說吧。」


 


「哪有人一聲不吭,上來就……就這樣啊?!」


 


他小聲地嘟囔:「簡直變態。」


 


「……不過隻對我這麼幹。」


 


「肯定是愛慘了。」


 


我給顧聲發了信息,解釋說目的已經達到。


 


以後不用配合我了。


 


不小心被溫裴看見了,又一通鬧:「你聯合外人一起來算計我?!」


 


我捂上他的嘴。


 


「乖一點。」


 


「他確實是外人,你才是內人。」


 


溫裴掙扎,含糊不清道:「那你把繩子解了。」


 


我拍拍他的臉,以示安撫。


 


「老實一點。」


 


「繩子我是不會解的,你現在是我拘住的鬼。」


 


13


 


我把溫裴綁在了床上。


 


並且還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


 


他頂著一身紅印子起床,冷著臉給我準備早餐。


 


「林聽。」


 


「你……好像變了不少。」


 


雖然說他是S了一年不錯,但這一年裡,他除了我外出上班不能跟著之外。


 


其餘時間一直都有跟在我身邊。


 


到底哪兒出了問題呢?


 


溫裴支著腦袋,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神色依舊,吃著早餐冷淡道:「一個年少無父無母,剛結婚又沒了愛人的人。」


 


我抬眼看他,帶著平靜的瘋感。


 


「我沒有自殘和危害社會,已經在很努力地正常了。」


 


溫裴愣了一下。


 


「我對你而言,真的這麼重要嗎?」


 


「假設我下次不再出現,你或許真的可以試試……再找一個你愛的人。」


 


他的語氣輕松。


 


可我並不喜歡這個假設。


 


明明之前情緒還特別激烈表示,就算他S了,我也不能找三替代他。


 


「你是除我之外,我最愛的一個人。


 


「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替身文學不會在我這裡出現。」


 


「因為這是對已故人的褻瀆,也是對相像者的不尊重。」


 


我撫上他的臉。


 


語氣輕飄飄的,聽著沒有半點威脅:「當然。」


 


「你這個假如,是不會成真的。」


 


14


 


男鬼丈夫被我囚禁了。


 


被囚第一天。


 


他小心斟酌著用詞,生怕一個不小心刺激到我:「你囚禁我可以,畢竟我怎麼說都是你的S鬼丈夫,可以勉強解釋是情趣。」


 


「但其他活著的人不一樣。」


 


「我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對吧?」


 


我面無表情地湊近:「嘰裡咕嚕說什麼呢?我要去上班了,給我親一口。


 


他看起來更加警惕了。


 


「你先回答我。」


 


我:「……」


 


溫裴不信。


 


我隻能載著人,來到一個對我而言並不陌生的地方。


 


其實。


 


溫裴的擔心並不是沒有道理。


 


我是有過比較出格的念頭。


 


我開著車,手搭在方向盤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著。


 


目光落在不遠處的 A 市第五中學。


 


有些心虛道:「好吧,我承認。」


 


「在綁住你的前一天,我原本是打算將那小孩帶出來溜溜的。」


 


「但耳邊一直有個聲音在喊:【不能犯法】。」


 


「於是我被感化,然後就放棄了這個危險的念頭。」


 


旁邊副駕上。


 


溫裴聽著我的解釋,

扭頭,幽幽地盯著我。


 


「騙鬼呢。」


 


「你看起來,可不像是被感化的樣子。」


 


15


 


那天,他都看見了。


 


明明我是在外面蹲點,剛好下雨,就直接把一群剛放學的學生都給哄進車裡了。


 


他跟在我身邊,喊了好久。


 


生怕我開著車在下一個路口猛地連人帶車一起撞上去。


 


畢竟這事情,他覺得我真能幹出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最後我停止了行動。


 


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總歸是好的。


 


我坦然地點點頭。


 


直勾勾地盯著副駕上的男鬼,溫吞道:「……你說得對,我確實有騙鬼的成分。」


 


溫裴神情茫然了片刻。


 


沒想明白。


 


「你之所以會回來,是因為我有報復他人的心。」


 


「也就是說。」


 


「隻要我一直都有這個念頭,我就能再次跟你見面。」


 


「溫裴,你忽視了一點。」


 


「就是這種事情我沒必要冒著風險親自下場解決,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呢。」


 


「隻不過為了驗證真假,那天我恰好路過學校門口,又剛好碰到下雨,捎了一群放學的學生一程而已。」


 


那個曾經肇事的小孩,不過是碰巧也在其中。


 


我可從來都沒有什麼造成實質性傷害的行為,相反,在一年中他家人登門拜訪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我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


 


那張青澀的面容紅潤,哪怕曾經害S了一條人命,卻依舊不會對他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


 


相反,他活得很好。


 


不僅和校外的人做了小伙伴,還跟校內的同學打成一片。


 


是他過分敏感了。


 


我的男鬼丈夫沉默片刻。


 


平靜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裂紋。


 


他看起來有些不可置信。


 


「合著還是我自個兒把你想得太壞了?!」


 


溫裴安靜地盯了我很久,他緩緩道:「我懷疑被做局了,但是我沒有證據。」


 


我緩慢地眨眨眼,笑得含蓄。


 


「你的錯覺吧,碰巧而已。」


 


16


 


當天晚上,男鬼丈夫對我坦白了。


 


他能上來,除了惦記著我的吃穿住行之外,他是有任務的。


 


而之所以能夠肆無忌憚地待在我身邊,一是因為他為救人而S。


 


我歪了歪頭,

「那二呢?」


 


男鬼丈夫不語,隻一味地盯著我。


 


「防止你犯事。」


 


「我總覺得,你應該在憋壞。」


 


我垂下眼,應得從容:「嗯。」


 


男鬼丈夫被我相對冷淡的態度給氣到了,他捂著胸口,情緒有些激動:「你還【嗯】?!」


 


「好、好、好,你現在是演都不演了。」


 


「我就知道!」


 


「不然你怎麼能精準地找到一個搬家了三次,轉學四次的人?」


 


我抿唇,一聲不吭。


 


如果說第一次搬家轉學是因為鬧出了人命,那第二、第三次呢?


 


也是巧合嗎?


 


可偏偏,這樣的人我算出來,居然是個長壽命。


 


見到我這一副梗著脖子不打算改的模樣,他氣得把腳上的鏈子甩得震天響。


 


怒火波及到別處。


 


「這破鏈子。」


 


「那麼粗一條,你當鎖犯人呢?」


 


「我走路都不好走,拖地還弄出一道道水痕,煩!」


 


溫裴單方面跟我冷戰了。


 


平常的兩菜一湯,變成了一菜一湯。


 


我告訴自己不要跟鬼計較。


 


他一個鬼,不會記得自己因何而S的,所以他能不計較。


 


可活著的人記得,就注定無法釋懷。


 


17


 


吃飯時。


 


我主動給他盛了一碗湯。


 


他睨眼看了一下,冷笑:「絲瓜湯,你在內涵我火氣大?」


 


我:「……今晚是你做的菜。」


 


男鬼丈夫猛地抬頭,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你什麼意思,

哪天不是我做的菜?!」


 


我:「……」


 


他好像有點無理取鬧。


 


我起身,一聲不吭回到房間裡。


 


一分鍾後。


 


溫裴有點慌了。


 


理不直氣不壯地站在門口,思索著該怎麼開口。


 


下一秒。


 


我伸手拽著他衣領,將鬼給拖進來。


 


砰——


 


房門緊閉。


 


裡面隱約傳出男鬼丈夫試圖反抗掙扎的聲音。


 


「……林聽,我還在生氣。」


 


「欸?等等!」


 


「你別拽我褲子——」


 


……


 


溫裴並不難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