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端著一杯香檳,慢慢地走過去。


「老公。」


 


我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傅謹言的笑容僵在臉上。


 


「溫……溫姐姐,你怎麼來了?」


 


我走到傅謹言身邊,挽住他的另一隻手臂,衝著眾人微笑。


 


「我先生的場子,我當然要來。各位好,我是傅謹言的妻子,溫言。」


 


「誰讓你來的?回去!」


 


「我為什麼不能來?」我笑得更燦爛了,「再說了,大丈夫在世,難道要為必須守著一個女人不成?。」


 


他的臉色由青轉黑。


 


林薇薇的眼淚已經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跟謹言哥哥一起來的……」


 


她開始表演了。


 


我松開傅謹言的手臂。


 


「傅謹言,我來,是想把這個還給你。」


 


我從手包裡拿出文件袋,拍在他胸口。


 


他下意識地接住。


 


「這是什麼?」


 


「離婚協議書。」我說,「我已經籤字了。財產我一分不要,隻求你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


 


全場哗然。


 


傅謹言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他SS地盯著我。


 


「溫言,你瘋了?」


 


「我清醒得很。」


 


林薇薇卻衝過來,抓住我的手。


 


「溫姐姐,你不要怪凜哥哥,是我太著急了……是我不好……」


 


她的力氣很大,指甲掐得我生疼。


 


我們糾纏間,一個侍應生端著託盤路過,

被她撞了一下。


 


託盤上高高壘起的香檳塔,瞬間失去了平衡。


 


玻璃杯像下雨一樣,朝著我和林薇薇砸了下來。


 


傅謹言瞬間就撲了過去,將林薇薇SS地護在懷裡,擋住了危險。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冰冷的酒液和玻璃碎片劈頭蓋臉地砸在我身上。


 


額頭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最後看到的,是傅謹言檢查她的狀況,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我。


 


身體的疼痛,遠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


 


我閉上眼睛,徹底失去了意識。


 


5


 


我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


 


病房裡空無一人。


 


我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一個小護士很快跑了進來。


 


「傅太太,

您醒了!」


 


她看見我醒來,松了一口氣。


 


「我……昏迷了多久?」我的聲音幹澀。


 


「兩天兩夜了。您頭部受到撞擊,有輕微腦震蕩。」護士一邊說,一邊檢查輸液袋,「您可把我們嚇壞了。」


 


「傅謹言呢?」我問。


 


護士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傅先生……他給您辦了住院手續就走了。這兩天,都是您的朋友江先生在照顧您。」


 


江先生?


 


江嶼?


 


我正想著,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江嶼提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看到我醒了,快步走了過來。


 


「言言,你終於醒了!」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沒事。」我搖搖頭,「你怎麼會在這?」


 


「我再不來,你是不是就準備S在這了?」江嶼的語氣帶著薄怒,「溫言,你長本事了,敢跟傅謹言玩離婚了?」


 


江嶼是我的發小,也是知道我這三年過得有多憋屈的人。


 


「你怎麼知道的?」


 


「傅謹言那個渣男自己說的。」江嶼沒好氣地說著。


 


他給我盛了一碗粥。


 


「他把你扔在醫院,自己跑去照顧那個綠茶了。溫言,這就是你愛了十年的男人!」


 


我喝著粥,胃裡暖了起來,心裡卻是空的。


 


「他……和林薇薇怎麼樣了?」


 


「好得很。」江嶼冷笑,「我聽說,傅謹言背上被玻璃劃了好幾道口子,那林薇薇心疼得,親自給他上藥,二十四小時貼身照顧。


 


「是嗎。」


 


我沒什麼表情,隻是覺得諷刺。


 


「言言,你到底怎麼想的?這次是真要離了?」江嶼擔憂地看著我。


 


「嗯。」我點點頭,「離定了。」


 


江嶼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住院的第三天,傅謹言終於出現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江嶼正在給我念八卦新聞。


 


看到他,江嶼立刻站了起來,擋在我面前。


 


「你來幹什麼?」


 


傅謹言沒理他,目光落在我身上。


 


「溫言,跟我回家。」


 


我看著他,平靜地開口:「傅謹言,離婚協議你看了嗎?沒問題的話,就籤字吧。」


 


「溫言,要不是你作,我或許不在乎林薇薇的。」


 


傅謹言的眼神閃躲,走到我病床前。


 


「溫言,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但是薇薇她……她被嚇壞了。」


 


「所以我就活該被砸得頭破血流,躺在這裡無人問津?」我問他。


 


「我給你請了最好的護工。」他辯解道,「公司出了點急事,我必須去處理。」


 


「是公司有急事,還是林薇薇有急事?」江嶼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傅謹言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盒子,在我面前打開。


 


裡面是我之前看中的那條鑽石項鏈。


 


「這個,送給你,別生氣了。」


 


我看著那條項鏈,忽然想笑。


 


他以為,一條項鏈,就能抹平所有的傷害嗎?


 


我拿起那個盒子,在他錯愕的目光中,用力扔出了窗外。


 


「傅謹言,

我說了,我要離婚。」


 


6


 


傅謹言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溫言,你別不識好歹!」


 


「我就是不識好歹。」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所以,請傅總,趕緊籤了字,放我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滾蛋。」


 


「你!」


 


他氣得胸口起伏,指著我的手都在抖。


 


江嶼煽風點火地說著:「傅總,聽見沒?好聚好散,別S纏爛打,難看。」


 


「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他深吸一口氣,極力壓抑著怒火。


 


「溫言,我給你最後的機會。跟我回家,今天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我也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針鋒相對,「籤了字,我們兩不相欠。」


 


最終,傅謹言冷笑一聲。


 


「好,很好。溫言,

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別後悔。」


 


他摔門而去。


 


江嶼衝著門口比了個中指。


 


「慫貨。」


 


他轉過頭,擔憂地看著我:「言言,你真把他惹毛了,他不會輕易籤字的。」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拖著吧。」我靠在床頭,感覺前所未有的疲憊,「反正,我不會再回那個家了。」


 


出院那天,江嶼來接我。


 


之後的一個月,傅謹言沒有再來找我。


 


他大概是覺得,冷我一段時間,我就會自己乖乖地回去。


 


我利用這段時間,重新找了工作。


 


我大學學的是珠寶設計,畢業後為了傅謹言,甘心當起了全職太太。


 


現在,是時候把它們都撿回來了。


 


我把以前的設計稿整理出來,投了幾家公司。


 


很快,我就收到了一家新銳設計公司的面試通知。


 


面試很順利,我得到了總監的高度認可,當場就拍板錄用了我。


 


生活似乎終於開始走上正軌。


 


一天下班,我在公司門口,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車。


 


傅謹言靠在車門上,手裡夾著一支煙。


 


他看到我,掐滅了煙,朝我走過來。


 


「上車。」


 


他還是那副命令的口吻。


 


「有事?」我問。


 


「薇薇下周生日,想辦個生日派對,讓你回去幫忙策劃一下。」


 


我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傅謹言,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正在鬧離婚?」


 


「我沒籤字,你就還是傅太太。」他皺著眉,

對我的態度很不滿,「你以前最擅長做這些,薇薇喜歡你的品味。」


 


「對不起,我現在沒空。」我繞過他,準備離開。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溫言,你非要這樣?」


 


「不然呢?像以前一樣,給你和你的心上人當牛做馬,看著你們在我面前卿卿我我?」


 


「她隻是我的妹妹。」他又在重復這句蒼白無力的話。


 


「那你抱著你妹妹睡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這個妻子?」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你胡說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


 


回到公寓,我收到了江嶼發來的消息。


 


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林薇薇穿著婚紗,

依偎在傅謹言身邊,笑得一臉幸福。


 


背景,是民政局。


 


江嶼的文字帶著憤怒。


 


「言言,傅謹言這個畜生!他今天帶林薇薇去拍婚紗照了!就在你們領證的那個民政局門口!」


 


7


 


我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疼得無法呼吸。


 


拍婚紗照。


 


在我和他領證的地方。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我,報復我的不聽話嗎?


 


江嶼的電話緊接著打了過來。


 


「言言,你看到了嗎?這個王八蛋!我現在就去找他!」


 


「別去。」我平靜地說著,「去了又怎麼樣?跟他打一架嗎?沒意義。」


 


「難道就這麼算了?!」江嶼在那頭咆哮。


 


「當然不。」


 


我關掉手機,

走到窗邊。


 


傅謹言,你真的以為,我還是那個任你拿捏的溫言嗎?


 


林薇薇的生日派對,辦得極其盛大。


 


傅謹言包下了一整個空中花園,請來了城中所有的名流。


 


我沒有收到請柬。


 


但我還是去了。


 


門口的保安攔住了我。


 


「小姐,請出示您的請柬。」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很快,一個男人匆匆走了出來。


 


「溫小姐,老板在裡面等您。」


 


花園裡,林薇薇穿著公主裙,戴著生日皇冠,像個公主。


 


「謹言哥哥,謝謝你為我準備的一切。」林薇薇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全場響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和掌聲。


 


傅謹言沒有躲,嘴角還帶著笑意。


 


他看見了我。


 


他的笑容凝固了,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你來幹什麼?誰讓你進來的?」


 


「我不能來嗎?」我反問,「來看看我的丈夫,為另一個女人一擲千金,博她一笑的。」


 


「溫言,你能不能別陰陽怪氣的?」他顯得很煩躁,「今天是薇薇的生日,我不想跟你吵。」


 


「我也不想跟你吵。」我從手包裡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林薇薇嬌滴滴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那……你愛我,還是愛溫姐姐?」


 


緊接著,是傅謹言的回答。


 


「薇薇,這世上,我最不想傷害的,就是你。」


 


傅謹言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錄音了?」


 


「是啊。」我笑了,「不錄下來,

我怎麼會知道,原來傅總的深情,這麼廉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