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著，她的視線落在了後備箱上。
幾乎同一時間，我將腳移到了油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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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沒招了。
如果宋太太知道我S了狗，不僅我要滾蛋，說不定還要賠一大筆錢。
所以……
就在我即將踩下油門的一剎那。
我靈光一閃。
宋太太這個人信佛，講慈悲、重孝道。
於是我脫口而出：
「我爸病重了。」
「我想請假去醫院看他。」
哦，這當然是假的。
但她又不知道。
隻要她點頭同意，我就可以順利將狗屍運走。
誰知，我以為十拿九穩的事，竟然出了岔子。
平時滿口「仁義道德」的宋太太，
此時皺眉看向我：
「你請假至少要提前一天向我報備的。」
「你這樣說走就走，會耽誤工作的。」
「我覺得你這麼做特別不負責任。」
我瞠目結舌：說好的慈悲為懷呢？！
不過好在這麼一打岔，宋太太倒是將注意力從後備箱上移開了。
見我不說話。
宋太太又緩和了語氣：
「當然，我也不是不讓你盡孝。」
「這樣吧，明天我給你放一天假，好吧？」
雖然是問句，但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
我隻好在心裡嘆了一口氣，老老實實將車開回地庫。
艾瑞克和它的天靈蓋還在後備箱，我必須格外小心。
我找了個最偏僻的角落，將車停下。
隨後用最快速度趕回房子裡，
我怕他們發現廚房的小秘密。
一進門，我就聽見宋太太連聲呼喚：
「艾瑞克？艾瑞克？寶貝你去哪兒了？」
我的心髒在胸腔裡「砰砰」直跳，感覺下一秒就要跳出來了。
見我回來，宋太太問道：
「艾瑞克呢？把它帶過來，跟客人打個招呼呀。」
我在慌亂中感到了一絲無語。
狗也要被迫社交？
但我面上不顯，隻是恭恭敬敬地點頭答應。
隨後裝模作樣地去房子裡找了一圈。
實際上，我隻是一邊瞎溜達，一邊在思考。
如果現在說艾瑞克貪玩，跑了。
那宋太太還是會把這件事怪在我頭上。
聽說這條狗值十幾萬，我可不想賠錢。
但天助我也，這幫人既然要搞什麼聚會，
進進出出的，隻要有人忘記關門，我就可以借機說艾瑞克跑出去了。
到時候，宋太太肯定不好意思怪罪朋友。
想到這裡，我心花怒放。
於是我鎮定自若地回去，告訴宋太太：
「艾瑞克在後院撒歡兒，不願意過來。」
好在這棟豪宅是獨棟別墅。
院子可大了，宋太太也不可能滿院子去找狗。
那不符合她的身份。
於是她隻是點點頭：
「那等吃飯的時候再把它叫回來。」
我一邊乖巧地聽著她們聊天，一邊給大家添水。
等我走到現場唯一的男客人身旁時，腳下傳來一聲壓抑的嗚咽聲：
「嗚……」
我嚇了一跳。
一低頭才發現，
男客人腳下趴著一條狗。
是一條中華田園犬。
男客人叫蔣旭。
根據我剛才的觀察，他和宋太太關系匪淺。
但他怎麼會養這麼一條不值錢的狗呢？
最要命的是，那條狗一副很怕我的模樣。
四肢伏在地上，一邊嗚嗚叫，一邊小幅度地後退。
兩隻狗眼睛警惕又恐懼地SS盯著我。
蔣旭低頭，啞然失笑：
「Sunny，怎麼害怕成這樣？」
「尾巴都夾起來了。」
7
一時間，眾人都朝這裡看來。
我心裡清楚：
估計是洗澡太過匆忙，我身上還遺留著艾瑞克血的味道。
但我沒有慌。
撒謊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
於是我隻是笑著解釋：
「有些狗狗就是害怕生人。
」
「艾瑞克之前也怕我。」
「但相處一段時間就好了。」
「這樣吧，不如我帶它去後院找艾瑞克一起玩？」
蔣旭抬頭看我，半晌，笑了：
「也好。」
我將田園犬帶出房間。
離開眾人的視線後，我斂去笑意，一腳將那條田園犬踢出後門。
「滾。」
剛把那條險些暴露我的破狗趕到後院，宋太太又支使我給大家洗水果。
我強忍住不耐煩。
水果在冰箱裡，冰箱在廚房裡。
我掃視了一下現場，確認所有人都在客廳，這才開口：
「好的，我這就去。」
我準備用最快速度將水果拿出來，以免有人進入廚房。
誰知，那個蔣旭也站了起來：
「我也去吧。
」
「說好今天要借你家廚房，給你做那條黃鰭金槍魚的。」
我心髒一縮，趕緊改口：
「抱歉，宋太太，我記錯了。」
「今天廚房的門壞了，我還沒有請人來修。」
「現在門打不開。」
宋太太不悅：
「門壞了不知道趕緊叫人來修？」
「丟人現眼。」
「你現在就給小吳打電話，他也會修這些。」
小吳就是給宋太太送肉那個人。
我正想找借口搪塞過去。
卻聽見蔣旭替我解圍：
「算了，不著急。」
「我車上有燒烤架，在院子裡烤給你吃也挺好。」
宋太太的臉色好看了不少。
她獎賞般親吻了蔣旭：
「就你最貼心。
」
蔣旭攬住宋太太的腰，壓低聲音：
「那我今晚可以留宿嗎？」
宋太太有些意動，卻還是搖頭：
「你還是回家吧。」
蔣旭有些失望，卻並未糾纏。
兩人黏黏糊糊好一陣，朝著二層的臥室走去。
我趁機回到廚房去找艾瑞克丟失的眼球。
可惜卻一無所獲。
等我回到客廳門口時，聽到裡面傳來不屑的說話聲：
「宋太太的老公剛S了多久啊，就急不可耐勾搭上一個小鮮肉……」
從眾人的聊天中，我拼湊出了兩人的關系。
原來，蔣旭曾經是宋先生公司的高管。
在宋先生S後，蔣旭幫宋太太保住了公司，並心甘情願退居幕後，做了宋太太的情人。
大家都說蔣旭被美色迷了眼，連前途都不要了。
我聽得津津有味。
冷不防，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在聽什麼？」
8
是宋太太和蔣旭。
兩人衣衫不整地回來了。
宋太太脖頸上還有曖昧的紅痕。
我結結巴巴：
「沒……沒什麼。」
就在此時，那條田園犬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
兩隻爪子扒在茶幾上，嘴裡「嗚嗚」地叫著。
一個女人隨手拿起桌上的肉幹逗它：
「吃不吃？」
「……咦？這是什麼？」
下一刻，田園犬為了吃肉幹，嘴一松。
有什麼東西「吧嗒」一聲落在了茶幾上。
宋太太此時已經走到了茶幾旁，她皺眉伸手去拿那個東西：
「這是什麼？」
我瞳孔一縮！
是艾瑞克丟失的那隻眼球！
幾乎同一時間，宋太太已經將眼球拿在了手裡。
起初，她還沒有認出來。
直到她將眼球反轉，黑漆漆的瞳孔直直地對著她的眼睛。
宋太太愣了三秒鍾，尖叫出聲：
「啊啊啊啊啊！」
她猛地甩手，將眼球甩到了茶幾上。
剩下的人也認出了眼前的東西。
一時間，尖叫、驚呼、桌椅翻倒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
我的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工作保不住了。
9
在眾人一片慌亂之時，我翻出手機，找到帖子裡一開始給我支招的那個人。
我給對方發私信：
【如果狗屍沒來得及運走怎麼辦？】
然而系統卻提示：【該用戶已注銷】。
我：「……」
宋太太此時也反應過來了，跟個神經病一樣高喊：
「S人了！」
就在她的視線即將落到我身上時，蔣旭突然開口了：
「這好像不是人的眼球。」
我靈機一動，開團秒跟：
「對對對，這是牛眼球。」
眾人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我硬著頭皮繼續編：
「宋太太，是這樣的。」
「早上小吳送肉來，裡面有一枚牛眼球，艾瑞克很喜歡，一直叼著玩。」
一切都圓上了。
我簡直是個小天才。
宋太太驚魂未定，但不妨礙她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怎麼能把這麼惡心的東西給它玩？！！！」
「立刻！現在！馬上！」
「把這玩意兒丟出去，然後把艾瑞克送去洗澡！」
我興奮得想要跳舞。
艾瑞克從不在家洗澡。
宋太太嫌都是毛。
所以，我終於有了運走狗屍的機會。
我徒手撿起那枚眼球。
所經之處，大家紛紛向後閃避。
我用最快速度離開客廳，生怕晚一秒，自己就要笑出聲了。
我將眼球丟進後備箱的黑塑料袋裡，心情頗好地拍拍手。
然而，一個讓我心跳驟停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就覺得那不像是牛眼球，倒像是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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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
是蔣旭。
他不由分說地走上前，翻了翻塑料袋，被刺鼻的血腥味兒燻了個倒仰。
他幹嘔了幾聲，隨後看向我：
「所以，廚房的門也沒有壞，對吧？」
「想必裡面不會很好看吧。」
我可憐巴巴地抬頭：
「你能替我保密嗎？」
「我不是故意的。」
「這隻是一個意外。」
蔣旭深深地看著我：
「宋太太最寶貝這條狗，當兒子養的。」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兒：淨說廢話。
「你放我走吧，好不好？」
「我不要這份工作了。」
事到如今，我隻想快速脫身。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蔣旭竟然搖搖頭：
「不，
你要留下。」
「幫我拿一樣東西。」
蔣旭威脅我溜進宋太太的書房，從她的電腦裡偷走一個文件夾。
我拒絕三連：
「我不會、我不敢、我不行。」
蔣旭的口氣頓時變得危險：
「那我現在就喊宋太太下來。」
「你知道艾瑞克是賽級犬吧？」
我聽出了他的威脅之意，開始猶豫：
「那……你自己怎麼不去？」
「再說了，你跟她關系那麼好，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來考驗我的？」
蔣旭語帶自嘲：
「她從不讓我留宿。」
「就是防著我呢。」
蔣旭許是憋得狠了，又或許是想獲取我的信任。
他將一切和盤託出。
他說，宋先生在世時，宋太太就三番五次勾引他。
等宋先生S了，她更是利用自己，將老股東都踢出局，自己獨掌大權。
原本他們約定好，公司到手之後，兩人三七開。
但宋太太卻做局坑了他。
不僅沒有給他應得的股份，更是將他踢出公司。
事後，又用蔣旭母親的醫療費威脅他，將他變成了自己B養的情人。
蔣旭表面看著風光，背地裡卻連留宿的權利都沒有。
蔣旭情緒激動地攥住我的肩膀：
「我們這種人，說到底又有什麼不同呢？」
「都不被她當人看！」
我有些動搖了，喃喃道：
「可……可她的電腦有密碼，我打不開啊。」
蔣旭笑了：
「我知道密碼。
」
蔣旭快速報了一串數字出來。
「傍晚時，我會燃放煙花。」
「到時候所有人都在外面看煙花。」
「你以打掃的名義留在屋裡，拿到文件夾。」
我忐忑不安：
「可你們走了以後，宋太太萬一知道是我做的怎麼辦？」
蔣旭心一橫，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會帶你一起走。」
我松了一口氣。
那就行。
蔣旭說他拿到文件後，會以此威脅宋太太，將他應得的股份還給他。
隨後，他會變賣股份，遠走高飛。
我滿是憧憬：
「那你會帶上我嗎？」
蔣旭眼底有一閃而過的嫌棄。
但表面還是斬釘截鐵：
「當然。
」
商定好計劃後，我們正想分頭返回別墅。
誰知剛一轉身，就看見宋太太眼神冰冷地看著我們：
「你們在做什麼？」
糟了！
我身後的後備箱還沒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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