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就是偷看我哥和他相親對象的聊天記錄。
他們好像真的奔著結婚去的，聊的話題越來越深入。
我又酸又焦慮。
卻沒有任何資格與立場阻止。
一轉眼，又過了一個月。
這天，是情人節。
我早就買好了一條領帶。
準備裝作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送給我哥。
可是，我一直等到十點半，他依舊沒有回來。
心裡亂作一團，悶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他明明答應過我，要在十點半前回來的！
他去幹什麼了？
約會嗎？
就算是約會，沒法準時回來，也該跟我講一聲吧？
還是他覺得……十點半回來已經是太久前的約定了，
他沒必要一直遵守。
我咬著唇。
秒針每轉動一下，我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仿佛過去一個世紀，終於，門鈴響了。
我迫不及待地去開門。
我哥表情訝然：
「你怎麼還沒睡啊，小濯？」
他提都沒提自己沒在十點半前回來的事。
我的心又沉一分。
跟在他後面，垮著臉往客廳裡走。
就在這時，我忽然發現，我哥後背的領口處，有一枚鮮紅的唇印。
我哥個子很高，那是一個踮著腳才能親到的地方。
一股尖銳的酸意混合著嫉妒，猛地衝上頭頂。
我幾乎能想象出那個漂亮女人從背後抱住他，跟他剖白心意的場景。
他們進度這麼快嗎？
我下次再見到那個女人，
是不是就在家裡，或者在他們的婚禮上了？
「小濯。」
我哥忽然回頭。
我趕緊垂眼。
掐著掌心，用疼痛來對抗幾乎將我吞噬的情緒。
「太晚了，你先上樓睡覺吧。」
我哥說完，就進衛生間洗澡了。
他並不知道，水聲哗啦裡，我就站在門口。
金屬條上倒映出我的臉，蒼白、陰鬱。
「哥哥是我的。」
反光裡的人在說。
「哥哥是我的。」
我跟著重復。
09
這晚，我沒忍到 12 點，就進了我哥的房間。
他喝了我倒的水，睡得昏沉。
哥哥啊哥哥。
我摸著他的臉。
你怎麼就一點防範意識都沒有呢？
不過也對，誰會對妹妹設防呢？
誰會想到妹妹這麼變態呢？
黑暗裡，我的目光粘稠而沉重地在我哥臉上掃過。
某一刻，忽然伸出手，挑開一粒紐扣。
其實這段時間，我也努力勸過自己——
我哥結婚沒關系，隻要我不嫁人，S皮賴臉住在這兒，依舊能每天看見他。
可直到今晚，我才發現，這根本沒用。
我太喜歡我哥了。
我壓根沒法接受他跟別的女人結婚。
甚至他跟別人親近一點，我的理智都會被腐蝕。
我決定了。
我要直接生米煮成熟飯。
以我哥的性格，肯定會對我負責。
「哥……」
我自言自語。
「明早醒來，你會討厭我，會恨我吧？
「但這都怪你，誰讓你對我這麼好呢？是你用胸口煨著，才養出了我這條毒蛇……」
我解扣子的動作越來越快。
礙人的衣服消失不見。
我俯身，親了下去。
這是我們之間的第一個吻。
混雜著眼淚，一點也不甜蜜。
我不想讓我哥討厭我。
可我也不願把他讓給任何人。
我不明白……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對他有了這麼強的佔有欲。
我不會接吻，隻是胡亂親著我哥冰涼的唇。
親夠了，就坐起身，拿出那條還沒來得及送出的領帶，一點點，認真地捆住我哥的手腕。
然後，用力向上推去——
「砰」的一聲。
我哥手太長，撞倒了床頭櫃上的東西。
一個盒子摔下來。
掉出一堆亂七八糟的紐扣和針線。
我就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僵住。
10
我從高中起就跟著我哥單獨生活。
這些年他又當爹又當媽，把我照顧得很好。
一個大男人，也漸漸學會了給我刷鞋、縫補衣服。
這堆扣子，還是我成人禮那會兒買的。
那時離學校的典禮隻剩三天了，我跟閨蜜出去拍照，不小心把禮服上用來裝飾的貝母扣搞丟了。
商家不給補發。
我哥為了找到最像的，在網上買了幾十款扣子。
我嫌麻煩，
勸他：
「算了算了，一顆扣子而已，根本看不出來。」
我哥搖頭：
「不行，我不想讓你的 18 歲留下任何遺憾。」
我哥對我真的很好。
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比他對我更好的人了。
我真的要傷他的心嗎？
真的要毀掉他可能擁有的幸福，拉著他跟我一起痛苦嗎？
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不行！
在失控的邊緣，我猛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手忙腳亂地從我哥身上爬開，撿那些掉落的紐扣。
一顆又一顆，一股腦地塞進盒子裡。
堅硬的邊角硌得我掌心生疼，像有炭火在燒。
一路燒到我心底。
燒得我慌不擇路，往床下跳。
結果，
腳一滑，我居然踩空了。
天旋地轉間，後頸傳來劇烈的痛。
我眼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我居然躺在我哥床上。
而他正坐在床邊，抱著電腦辦公。
「你醒了？」
剛對上視線，我哥就俯下身，一臉擔憂地問我。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的眼驟然瞪大，心髒都快跳出來。
「我怎麼在這兒？」
11
「我也奇怪呢，我早上醒來，就見你躺在地上，怎麼都叫不醒，隻能先把你抱到床上。」
「是嗎……」
我心虛地坐起來。
後頸連著後腦勺都有點疼。
難道是我逃跑的時候，磕到了床邊，
直接磕暈了？
可我好像還沒碰到床邊吧？
我正努力回憶著，忽然聽見我哥問：
「所以，小濯，你為什麼會在我的房間裡呢？」
「呃……我……」
我下意識看向我哥。
他臉上的神情依舊是那種慣常的溫和。
但或許是背著光，眼睛黑漆漆的，顯得有些深不見底。
我摸了摸鼻尖，竟然不太敢跟他對視了。
「我是想……想跟你聊天了來著，進來發現你已經睡了，就打算走……
「結果腳一滑，估計磕哪兒了，直接磕暈了。」
「這樣啊。」
我哥緩緩道。
垂下眼，
看不出情緒。
我緊張地舔了舔唇。
這時，又聽他道：
「進來聊天，為什麼要把我的手捆起來呢？」
我愣了下。
眼睜睜看著我哥從枕頭下抽出那條領帶。
我心驚肉跳。
糟糕。
我跑得太著急，忘了把領帶解開了。
一時間，我的腦海裡閃過了無數念頭。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我撒謊的本領這麼高。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我擠出一絲笑。
「看你睡著了，就想給你個驚喜。」
「是嗎？」
我哥笑了。
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頭。
「那你這驚喜方式還挺特別的，哥哥很喜歡，謝謝你。」
「嗯嗯，
不客氣。」
我敷衍了兩句，趕緊掀開被子，逃回自己的房間。
衛生間裡，我不斷地用水撲著臉。
我到底幹了什麼啊？
抬頭，鏡子裡的人也很沮喪。
我們對視了幾秒。
我皺了皺眉，忽然有些奇怪地湊近。
為什麼我的嘴唇還是這麼紅？
難道我上火還沒好？
猶豫了半分鍾。
我拿出手機，下單了兩罐菊花茶。
12
我不知道我哥信沒信。
他這個人向來聰明。
而且我實在有點沉不住氣。
這兩天，隻要跟他坐在一起，我的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他的唇。
等我回過神來時，我哥已經在盯著我看了。
心裡亂七八糟的，
跟長草一樣。
我索性去閨蜜家躲了幾天。
閨蜜這人實在仗義。
看出我心情不好，非要把我拉出去消費，還說所有東西她來買單。
從商場出來時，我手裡拎著好幾個購物袋，又被她強行帶去做美甲。
我們穿過馬路。
就在這時，我忽然看見了一個很眼熟的人。
不是我記性好，而是這麼漂亮的女人真的很少見。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針織裙，身形窈窕。
正挎著一個男人的手臂，姿態親昵地說些什麼。
閨蜜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這誰啊？」
「我哥的相親對象，正在曖昧中。」
我話音未落，女人忽地垂下頭。
借著男人的手，咬了一口他咬過的冰淇淋，
好看的臉上滿是笑意。
「真的假的啊？」
閨蜜目瞪口呆。
而我已經拉著她躲到樹後，點開相機，連拍了好多張。
「你確定她在跟你哥曖昧？」
「嗯。」
我點頭，語氣酸澀。
「我騙你幹什麼，他們上周都聊到婚房買在哪兒了。」
「呦。」閨蜜輕撞我一下，「這你都知道？又趁你哥睡覺偷看他手機了？」
「……你別管，反正我就是知道。」
「好好好。」
閨蜜喝了口咖啡。
「我反正不會跟除男朋友之外的異性吃同一個冰淇淋。
「她要真在跟你哥曖昧，那就好玩了。」
13
我迫不及待地回了家。
坐在沙發上，翻看著那幾張照片。
既生氣，又激動。
生氣的是我哥這麼好的人，她居然不珍惜。
激動的是我馬上就能在我哥面前揭穿她了。
我哥一定會跟她鬧掰！
這時，鎖舌擰動。
我哥走了進來。
他看見我，有些意外。
「你回來了？」
「嗯！」
我點頭。
語氣是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興奮。
「哥，你快來！」
我哥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被我拉著在沙發邊坐下。
「我現在要跟你說一件很嚴肅的事，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我哥愣了下。
眼神一下變得很復雜。
「什麼事……」
「你看——」
我拿出手機，
舉到他面前。
「你奔著結婚去的相親對象，好像不是在跟你一個人發展。」
「……」
我哥的表情有瞬間的凝滯。
一種極細微的失落如水痕般掠過他眼底，又轉瞬即逝。
我摸不著頭腦。
他以為我想說什麼？
「哥？」
我哥一直沒反應。
我試探地在他眼前揮了揮。
「嗯？」
他恍然回神。
看向我，眼神漸漸聚焦，莫名有些壓迫。
「小濯，你怎麼知道她是我的相親對象，你們好像沒見過吧？」
糟了！
耳邊「嗡」的一聲。
我太激動了，滿腦子都是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哥，卻忘了我哥根本不知道我在 KTV 裡見過他們。
我不能說。
要不然我給他手機裝定位的事就暴露了。
心髒砰砰直跳。
可表面上，我甚至沒有露出思考的痕跡，就熟練地撒謊道：
「你忘了嗎？你給我看過她的照片呀。」
我哥哽了下，一臉困惑。
「我怎麼不記得我什麼時候給你看過照片？」
「就是你給我看的呀，不過那天你喝多了，可能斷片了吧。」
我頓了頓，隨即岔開話題。
「但這是重點嗎？重點難道不是她背叛了你嗎？」
我哥盯著我，卻沒有立即說話。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眸色似乎深了幾分。
像沉靜的深海，表面無波，底下卻湧動著難以名狀的暗流。
很久，久到我心裡開始打鼓，
呼吸也不由自主屏住時。
我哥終於開口了。
他垂下眼：
「一張照片不能說明什麼，那個男的完全有可能是他的親戚，比如哥哥、弟弟之類的……」
謝天謝地。
話題引開了。
隻是我哥這回答，我實在不滿意。
14
什麼親戚？什麼親戚！
「你見過這個年紀了還不避嫌的親戚嗎？
「退一萬步來說，我們的關系難道不夠親密嗎？你現在還願意跟我吃同一個冰淇淋嗎？」
我哥沉默住。
我以為他被我懟清醒了。
可他一張口，我又是兩眼一黑。
「我相信她。」
「我不相信她！」
我脫口而出。
「你現在就把這張照片發給她，跟她開視頻對峙。」
我哥又沉默了。
他仰著頭，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揉著眉心，似乎疲憊得厲害。
「小濯，都是成年人了，不要搞這麼難看。」
「可是她背叛了你啊！」
我不明白我哥到底怎麼了。
「你計劃著跟她結婚，她卻根本不把你當一回事。
「她現在都這樣了，你們結婚後，她隻會變本加厲，你永遠都不可能得到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