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吧,眼裡隻有對掙錢的渴望。


我點點頭,正準備付款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道陰沉沉的聲音。


 


「溫頌!」


 


我回頭,江斫站在不遠處,雙手抄在褲兜裡,咬著下唇,又松開,舌尖頂著腮幫,似乎在極力忍耐怒意。


 


江斫?!


 


他怎麼在這裡?不是在出差嗎?


 


「他是誰?」


 


江斫漸漸逼近,臉色極差。


 


因為昨天怕爸媽問太多,我簡單說了下跟江斫的關系。


 


隻是我沒想到江斫會今天來,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在江斫面前演。


 


宋洋見我們這樣,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火速應變,熱情地伸出手。


 


「江斫哥吧,你好你好。」


 


「我是頌頌的男朋友,宋洋。」


 


江斫仿佛聽到什麼玩笑似的,表情像是要S人,

「男朋友?」


 


眼神間滿是狠戾,「滾。」


 


宋洋還想說什麼,我趕緊攔住他,示意他趕緊走。


 


看他走遠,我松了口氣,對上江斫,「你不是在出差嗎?」


 


他喉間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嗤笑,卻帶著淬了冰的寒意。


 


「意思是我不該出現在這裡?」


 


我一陣語塞。


 


「說話啊,」江斫逼近我,「剛剛不是跟人聊得挺歡?」


 


「老子 tm 看了你這麼多年,他從哪兒冒出來的?」


 


我沒想到江斫今天會來,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


 


好好談談嗎?又要從什麼地方談起呢?


 


繼續撒謊?憑江斫對我的了解,沒有充分的準備,很快就會被發現破綻啊。


 


見我一直不說話,他強勢掐住我的下巴,

咬牙切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溫頌,你知道我現在想幹什麼嗎?」


 


我疑惑皺眉。


 


什麼?


 


下一秒,整個人被凌空抱起。


 


5


 


江斫車開得飛快,整個人像是失去理智。


 


輪胎在湿冷的盤山路上尖鳴,不管我怎麼比劃,他都目視前方,不分一個視線過來,不說一個字。


 


直到被帶進前段時間新買的淺月灣別墅壓在身下,他才重新跟我對視。


 


我掙扎著雙手準備比劃,卻被他緊緊扣住,十指嚴絲合縫相貼。


 


冰涼的觸感傾然而落,強硬地奪走我的呼吸。


 


仿佛猛獸掙脫了桎梏,肆意索取著隱忍到極致的欲望。


 


重新獲得呼吸的時候,他抵住我的額頭,眼裡滿是猩紅,嗓音嘶啞。


 


「溫頌,

你當我S了嗎,敢找別的男人?」


 


「你怎麼敢的?」


 


「我都這麼看著你了,怎麼還是不乖?」


 


江斫這個反應讓我有些意外,難道他……


 


這個時候還不明白他的心意那我真的太傻了,心裡有些慶幸的同時,我迫切地想要跟江斫說清楚。


 


我掙開雙手,急忙朝他比劃,「你冷靜一點。」


 


「可能有……」誤會還沒來得及打,手就被他重新鉗住。


 


「冷靜不了。」


 


江斫眼裡滿是陰鸷,「你不開心,我拼了命處理完工作飛回來哄你。」


 


「頌頌?他 tm 憑什麼這麼喊?」


 


「真是好樣的,把我放在哪裡了?」


 


「老子排了十幾年的隊還能被插隊嗎?


 


湿熱的觸感攀上耳廓,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別躲。」


 


「知道這是哪兒嗎?」


 


「婚房,」他低吼,「這是我聽說你要嫁給我選了好久的婚房。」


 


「你心被狗吃了嗎?還要怎麼對你好才能捂熱你?」


 


我內心焦急,想要解釋、問清楚錄音的事。


 


手卻被他牢牢箍住,越掙扎抓得越緊。


 


「就這麼抗拒我?」


 


江斫一臉不可置信,眼裡滿是破碎。


 


……


 


什麼抗拒啊,我一個啞巴嘴又說不了話,隻能用手。


 


你擒著我的道具我怎麼溝通啊?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來,帶著些許急促跟霸道。


 


「老婆,你真的不乖。」


 


「我今天看到他都要瘋了,

他到底憑什麼?憑什麼溫頌?」


 


腰間傳來一陣冰涼的時候,我眼裡滿是驚慌,朝著他瘋狂搖頭。


 


江斫盯著我,陰惻惻冷笑,一字一句,「看、不、懂」


 


電流過脊,樹影搖曳裡,我眼淚忍不住溢出。


 


江斫似笑非笑,面無表情地擦掉我眼角未幹的淚。


 


「哭完了?」


 


「繼續。」


 


寂靜的夜裡,江斫壓著嗓子重復了一遍又一遍,「你隻能是我的。」


 


6


 


再次醒來時,旁邊已經沒有人。


 


四肢像失去知覺一樣疼脹,我活動了一下手腳,卻聽到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腳上傳來冰涼的觸感,我起身探看,竟然是一條細長的鐵鏈。


 


四下查看了一下,發現手機也不見了。


 


「醒了?

」​


 


男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轉頭,江斫站在陰影裡,手裡端著一碗面。


 


「吃飯。」


 


他徑直走到床前,將碗擱在床頭櫃上,全程沒有看我。


 


「鏈子很長,你去衛生間不會受影響。」


 


「洗漱臺上有擦的藥,我早上幫你塗過了。」


 


「過會兒自己再塗一次。」


 


江斫淡淡扔下幾句話後轉身離開,厚重的實木門傳來沉悶的響聲。


 


房間裡又剩一片寂靜,我看了眼緊閉的房門,重重嘆了口氣。


 


江斫每天送完三餐後都會直接離開,從不跟我對視。


 


無論我怎麼比劃怎麼發出動靜,他都不看一眼。


 


卻又在深夜從背後緊緊環住我。


 


意識到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我故意打翻湯碗,熱湯濺在手背上,

燙出一片紅痕。


 


江斫聽到動靜很快就衝了進來,扯過我去衛生間用涼水衝。


 


「溫頌你傻嗎?」


 


「為了出去故意傷害自己,就這麼不喜歡我?」


 


我趁機反握住他的手,江斫身影一頓,卻開始瞥開眼,依舊不肯跟我對視。


 


膽小鬼。


 


我深吐了口氣,起身,踮腳,輕輕吻上他的喉結。


 


江斫怔住。


 


我掰過他的臉,朝著他微笑,抬手比劃。


 


「現在可以聽我說話了嗎?」


 


「他是我找來演戲的,因為我以為你不喜歡我。」


 


「之前……我收到了一條錄音,就在手機裡。」


 


江斫眼裡蒙上一層疑惑,似乎是在判斷我話的真假。


 


「你鎖著我我怎麼跑?


 


我無奈地指了指腳上的鐵鏈,「去拿手機過來,好嗎?」


 


江斫將信將疑地取來手機,遞給我的時候手輕顫,「溫頌,敢騙我你S定了。」


 


兇巴巴的語氣因為睫毛顫得太兇被識破,我接過手機迅速點開那條。


 


短信跟錄音。


 


在他震驚的目光裡,迅速打字。


 


「江斫,我之前一直以為你對我好,是因為愧疚。」


 


「加上爸媽那段時間一直催我跟你……」


 


「看到這個錄音後,我以為你真的不喜歡我,所以不想耽誤你。」


 


「才找了宋洋騙爸媽,讓他們S心。」


 


江斫盯著手機,臉色沉得可怕。


 


氣氛安靜得我以為過了一個世紀後,他輕聲開口。


 


「溫頌,你知道我後面說的是什麼嗎?


 


「是。」


 


「因為一想到那次很有可能會失去你,我就怕得要S。」


 


「所以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生生世世我都要把自己賠給你。」


 


他低頭,將我鎖進懷中,雙臂收得極緊。


 


後背被他的手掌牢牢按住,江斫啞著嗓子在耳邊低語的氣息燙得我發顫。


 


「這個錄音很明顯被剪輯過,聽不出來嗎?」


 


「我不喜歡你?」


 


「我他媽十幾歲就愛你愛到骨子裡了,還不夠喜歡啊祖宗?」


 


7


 


解開誤會後,江斫依舊沒有解開腳鏈。


 


無論我怎麼哀求,他都沒有松口的意思。


 


「寶寶,不可以的。」


 


「你長記性才會乖。」


 


我心一橫,跨坐在他身上,貼上他的唇。


 


江斫顫了顫,聲音暗啞,「你知道自己在幹嘛嗎?」


 


我點點頭。


 


江斫罵了句髒話,將我壓在身下。


 


唇齒相依,窒息感越來越強烈。


 


「好好哄我。」低啞的聲音帶著些撒嬌的意味,曖昧得上頭。


 


月色將床上交融的影子照映得格外纏綿。


 


直至天際有些泛白,江斫才擁著我躺在床上,聲音沙啞帶著笑意。


 


「哄得不錯,寶寶真棒。」


 


江斫解開了鐵鏈,卻又給我戴上了定位項鏈。


 


甚至讓人準備了各種樣式的兒童防丟牽引繩。


 


「寶寶,今天戴這個顏色,跟我們衣服好配。」


 


他上班,就讓我在辦公室一起;他開會,就在旁邊加一把椅子讓我坐在旁邊;就連出去應酬也要帶著我。


 


別人驚訝的目光投過來,

他也隻是雲淡風輕一笑,「抱歉,家妻頑劣。」


 


我覺得很羞恥,抗議很多次,「我都成年了。」


 


兩個大人,出門手裡拴著牽引繩,太丟人了。


 


「而且我們 24 小時都在一起,完全沒有個人空間。」


 


「他們說一段好的戀愛需要給彼此留獨立的空間。」


 


江斫不以為然,「哦。」


 


「跟我們有什麼關系嗎?」


 


我被他噎得答不上來,之前怎麼沒發現這人這麼不講道理。


 


後來我才知道,江斫為什麼一定要時時刻刻牽著我。


 


陳笠在商場發了瘋突然從人群中衝過來的時候,江斫仿佛預見般地踢開她,將我SS護在懷裡。


 


那柄刀整個沒入他右側腰腹,大片溫熱的紅迅速浸透襯衫。


 


「別怕。」他低頭,抬手拂開粘在我臉頰的碎發,

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聲音卻出奇地穩。


 


「還好,這次護住你了。」


 


旁邊的人迅速控制了雙眼猩紅的陳笠,她被制服的時候還在嘶吼。


 


「溫頌,要不是江斫天天看著你,我早就S了你了。」


 


「不是都發給你錄音了嗎,為什麼還纏著他?」


 


「為什麼?」


 


「為什麼我都這麼努力了,你們還是在一起了?」


 


江斫扣著我的後頸,將我埋在懷裡,「乖,不聽。」


 


「她上次被我罵壞腦子了。」


 


我心裡感覺空前的恐慌,第一次感覺到可能會失去他的絕望與不知所措。


 


江斫,你千萬不要有事。


 


8


 


走廊裡的消毒水味濃得發澀,手術室的燈紅得刺眼。


 


腦子裡湧現出江斫進去時蒼白的笑,

「別怕。」


 


怎麼能不怕?


 


我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


 


爸媽輕輕拍我的背,「沒事的頌頌,他會沒事的。」


 


可是萬一醫生出來時皺著眉呢?萬一護士匆匆跑出來要籤字呢?那些畫面,像帶刺的藤蔓纏上來,怎麼甩都甩不掉,勒得我喘不過氣。


 


江斫爸媽趕來的時候,我看著頭發已經花白的兩位老人,滿是愧疚與不知所措。


 


江斫媽媽雙眼哭得通紅,肩膀不住抖動,卻還是握住了我的手拍了拍,「好孩子,不怪你。」


 


手術室的門突然被推開,看著匆匆跑出來的護士,我心提到嗓子眼。


 


身體顫得厲害。


 


「江先生讓我出來告訴您一聲,別怕。」


 


護士扶起我,眼裡含笑,「他沒什麼大事,一會兒就出來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我重重松了口氣。


 


「不是說了別哭?」


 


病房裡,江斫醒來後眼裡含笑,「這麼怕我S?」


 


我聽到他說這個字,吸著鼻子,眼眶更紅。


 


幾位老人識趣地退了出去。


 


他抬起未輸液的那隻手,握住我,「不說了不說了。」


 


「我不好,本來想逗你的。」


 


見我沒反應,他又低聲哄,「別哭了,哭得我心都揪起來了。」


 


我胡亂抹了抹眼淚,指了指他的傷口,「疼嗎?」


 


「疼啊,」他抽了口氣,「老婆吹下就不疼了。」


 


我耳朵一紅,嗔怪他這個時候還不正經。身體卻很誠實地掀開被子,輕輕吹氣。


 


「以後別再想離開我了好嗎?」


 


「帶好牽引繩,嗯?」


 


我低頭小心翼翼地吹拂被紗布裹得嚴實的傷口,

乖乖點頭。


 


沒注意到他眼底得逞的笑。


 


住院的江斫格外粘人,不是要人喂飯喂水果,就是叫囂著傷口痒,要麼就是要我用手語給他講故事。


 


「再講一個。」


 


他剛換了紗布,唇色還泛著病態的白,指節卻拉著我執拗地不肯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