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棘手，看來還是得讓校長來處理。】
蘇攸之放下手機，抬眸衝我笑了笑。
順便還對我拋了個得意的眼神。
我口袋裡的手機震動。
「老婆，我帥不？」
我還沒回復，顧婉在一旁突然噗嗤一笑。
「時未，校霸是不是在對我笑啊。」
【為了我打架，還這麼囂張，好帥啊。】
我瞥了她一眼。
「是嗎？沒看出來，原來你喜歡這種類型的啊。」
她有些害羞地低下頭。
「別瞎說，我說了我不談戀愛的。」
【誰跟你一樣，會喜歡林茳那種男的。】
林茳的外形算得上出眾。
很標準的鄰家男孩長相，陽光開朗帥氣。
籃球唱歌街舞樣樣都會，
甚至在校文藝匯演上表演了一段鋼琴、小提琴和吉他的三重演奏。
全校的女生一半以上都喊他男神。
但這麼多追求者裡，隻有我靠他最近。
他也不是沒回饋過我對他的喜歡。
在我體考的時候給我喊加油，替我排隊去食堂買飯，
午休的時候偷偷在我的桌上放一杯奶茶。
我曾經以為我是最特殊的那個，
可現在才發現，這份特殊，是因為另一個人。
體考的時候他的目光其實一直看著顧婉。
我和顧婉一起吃飯，他怕她吃不上愛吃的菜，厚著臉皮去插隊。
就連奶茶也是買一送一，顧婉把奶茶偷偷放在課桌裡，
而我的，是送的那杯。
我有些好笑，
林茳追求了顧婉這麼久。
沒想到在她心裡的形容詞隻是區區「那男的」。
10
教導主任看了看蘇攸之還在流血的手臂和膝蓋。
「你也去趟醫務室讓校醫看看，免得...免得讓人擔心。」
蘇攸之抬腳就走。
「不用了，這點傷去什麼醫務室，我可沒林茳那麼脆弱。」
「讓我去教務處的時候說一聲，我隨叫隨到。」
顧婉的眼神從始至終都停在蘇攸之的臉上。
全然忘記了剛剛還有個男生為她打架進了醫務室。
【好酷，更喜歡了。】
而我盯著蘇攸之的手臂，隻看到了他身上長年累月的疤痕。
我拿起手機打下字。
「不去醫務室你就S定了。」
他和幾個兄弟剛走出操場，
馬上就轉了向。
「去！去的就是醫務室！」
下午的課上我總是控制不住地走神，
我承認，蘇攸之真的影響到了我。
顧婉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偷偷給我遞了張紙條。
「別擔心啦！一會兒下課了我陪你去看林茳。」
我看了眼紙條，抬起頭的時候，
顧婉對我甜甜地笑了。
笑容裡帶著安慰和貼心。
那麼真誠又動人，如果我是個男的，說不準也會愛上她。
隻可惜......
【一個林茳給你著急的，真沒追求。】
【好期待啊，一會兒過去說不準還能見到蘇攸之呢。】
下了課顧婉就『陪』我一起去了醫務室。
裡面人滿為患，吵吵嚷嚷，笑罵聲一片。
聲音我聽出來了，是蘇攸之的那幾個好兄弟。
我推開門的一瞬間，幾人齊刷刷地回頭。
林茳傷得最重，他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也可能是眼不見為淨。
女校醫坐在桌子前看書，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手段和力氣。
不知道是誰嘴快。
張口就是。
「喲，弟妹來啦。」
我的身體瞬間繃得僵硬。
怎麼就這麼水靈靈地說出來了？！
11
我和蘇攸之的關系，
本來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在學校裡的交際也不過是上下樓梯的時候，
他會偷偷拉一拉我的手。
放了學我自己回家，他就跟在我的身後，
陪我穿過那條漆黑的小巷。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持續到畢業。
直到那天。
他破天荒地沒有出現，我一個人走在漆黑的巷子裡。
明明以前孤身一人都不會害怕，更別說是最常走的路。
可那天的我卻莫名有些發怵。
我總覺得背後有人，試探性地開了口。
「是你嗎？」
無人回應。
我當自己想多，繼續往前走。
可腳步聲漸漸變得雜亂，居然真的有人在跟著我。
我撒腿就跑，沒多久就被抓住了。
一個溫暖的懷抱突然從背後包圍了我。
蘇攸之的語氣裡帶著點調笑。
「是我，跑這麼快幹嘛？害怕了？」
我的心髒跳得很快，有些氣憤地從他的懷中掙脫。
「你幹嘛不說話！
」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蘇攸之對我來說是個全然未知的人。
我有些懊惱，為什麼我的金手指偏偏在他身上失效。
倘若我也能聽見他的心聲就好了。
他笑了，揉了揉我的臉。
「我就是想試試...」
我抬眸看向他。
「試什麼？」
他望著我，似乎很想讀懂我心裡所想。
曖昧的氣氛越來越重，
他順勢把我抵在牆邊。
我知道他要做什麼。
既然氣氛已經烘託到這兒了，我也順從地抬起了頭。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
一道刺眼的手電筒光照在了我倆的臉上。
徐寒他們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哼哼，我就知道你在談戀愛！
給我抓到了吧！」
12
我尷尬地站在醫務室門口，還沒來得及反應。
蘇攸之一拳錘在了徐寒的背上。
「又亂說什麼？」
我剛放下心來，下一秒他卻朝我這邊挑了挑眉。
「少佔我便宜，你該叫嫂子。」
顧婉仿佛比我還要尷尬，
但更多的是嬌羞，她捂著嘴笑了。
【怎麼這麼直白，我都還沒和他在一起呢。】
她倒是會自作多情。
林茳看到我們倆來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你們倆來看我的嗎？」
顧婉拉著我的手走到床邊。
「對呀，時未很擔心你，所以我就陪她一起來了。」
林茳的臉上劃過一絲得意的笑容。
【就算你喜歡顧婉又怎麼樣，
她還不是來看我的？】
「我沒事的，讓你們倆擔心了。」
顧婉有些心疼地看了看林茳的傷勢。
「還說沒事，看你剛剛走路都費勁，要不要我和時未給你帶飯？」
【好廢物，被打成這樣。】
她扭頭看了我一眼。
「時未你說呢？」
我冷笑一聲，伸出手心攤在顧婉面前。
她有些傻眼和不解。
「怎麼了？」
我搓了搓手。
「錢啊，不是你說的要帶飯，怎麼？還得我掏錢嗎？」
顧婉瞬間錯愕，
以前都是我對林茳噓寒問暖，也是我花錢去貼林茳的冷屁股。
她沒意料到我的轉變怎麼這麼突然。
「你想多了時未，我不是這個意思....
..」
【真麻煩，還給臉不要臉了。】
我冷下臉，也不藏著掖著。
「那你是什麼意思？你明明知道林茳是我喜歡的人，你對他這麼好幹嘛？」
顧婉當然不知道我和蘇攸之已經在一起了。
不過有些賬，要一筆一筆地算。
啪嗒。
物體滾落的聲音響起，我低頭。
是一個骷髏頭。
蘇攸之站在人體骨架旁，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場面一時很尷尬。
所有人的心聲傳入我的耳中。
林茳【看到了沒有，兩個女生為我爭風吃醋，你蘇攸之算個什麼東西。】
顧婉【生氣了，果然很在意我嘛。】
徐寒【媽的，最煩裝逼的人。】
隻有我，
【完蛋了。
誤會了。】
13
醫務室的門開了，打破了這一刻的寧靜。
門口站著一個中年男人。
他的面色凝重，環視了裡面一圈，
找到了站在角落的蘇攸之。
「你跟我出來一下。」
蘇攸之臉色很冷，默不作聲地跟著男人走了出去。
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看了眼徐寒的表情。
他給我使了個眼色。
【這是攸之他爸，你快去看看！】
蘇攸之和他爸站在走廊的盡頭。
我則偷偷躲在了拐角。
「啪。」
巴掌聲幹脆利落。
「你究竟還要給我惹出多少亂子！」
他的聲音怒氣衝衝，我的一顆心也懸了起來。
蘇攸之揉了揉臉。
「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呢，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他爸指著蘇攸之的臉。
「你別給我擺出這一套樣子，無法無天，還真以為沒人能收拾得了你了！」
蘇攸之面無表情。
「收拾我？也對，你也就隻會在這種時候收拾我了。」
又是一個耳光。
「你以為你是怎麼留在這個學校的？要不是我捐了那麼多錢，你早就被開除了！」
「攸之，你曾經是我最驕傲的存在，怎麼現在變成了這樣！」
「早知如此...還不如...」
【當初就不該要你，讓你跟著你媽走算了！】
就算這個心聲是氣話，卻也讓我心頭一震。
我咬著唇，
幸好，蘇攸之他聽不見。
蘇攸之的颧骨上還有剛剛打架時留下的傷，
現在被這兩記耳光一打，又滲出了血。
「還不如什麼？還不如我跟著我媽一起S了算了？」
「你！」
他爸努力喘著粗氣，慢慢地冷靜下來。
「學校說讓你停課半個月，你給我在家裡好好反省！」
14
蘇攸之被帶走了。
他和我擦肩而過的時候，眼神像一汪S水。
平靜又絕望，我悄悄伸了伸手。
過去都是他偷偷拉我，這次換我牽他。
他扭頭望了我一眼，眼圈有些微微發紅。
蘇攸之是個黏人精，
以前放學後我回到家沒有三秒他就要給我打電話。
我從不主動，唯獨這次。
「你還好嗎？我們要不要連麥？」
他沒有回復。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我看著聊天記錄。
是我一個人的獨白。
「我出門了，你在家裡記得好好吃飯。」
「我到家了，沒有你陪著我，我真不習慣。」
「這次模擬考我又考了第一，大家都在恭喜我，可我隻想到了你。」
.......
學校為了防止上次的打架事件再次發生。
籃球賽被勒令暫停了。
班主任推了推眼鏡。
看著新發到每個班的通報批評。
「高二十五班蘇攸之，嚴重違反校紀校規，在校內公然硬起爭端...」
她嘖嘖兩聲。
「你們高三學生就應該好好學習，備戰高考。」
「突然搞什麼籃球賽說要放松身心，
結果鬧出這麼大的事兒。」
我看著窗外放空。
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有點想哭。
15
我自從那天醫務室之後，就再也沒和顧婉說過一句話。
我以為我們倆算是正式絕交了。
沒想到她會給我整這出。
我和顧婉在旁人眼裡一直都是姐妹花，
一個漂亮，一個成績好，形影不離，好得蜜裡調油。
這次我單方面冷戰，
她或許也沒想到我會這麼狠。
經常在晚自習的時候，突然放聲大哭。
全班同學面面相覷，不少人來安慰她。
「怎麼了顧婉？怎麼回事？誰欺負你了？」
「對啊，有什麼事情就直接說，是不是快高考了壓力太大了？」
隻有我，
自顧自地刷題，沒空陪著她演戲。
顧婉把頭埋在桌上，
拼命搖了搖頭。
「沒事的，謝謝大家，我很好。我真的沒關系。」
這次，
她突然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跟我道歉。
「時未，對不起，我沒想過你會誤會。」
顧婉買了個精致的小蛋糕。
遞到了我的跟前。
「真的對不起，我對林茳沒有任何好感。」
「我不知道他喜歡我，也不知道我的有些話會對你和他都造成困擾。」
顧婉癟著嘴，臉上全是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大家聽到這話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原來是兩姐妹為了個男人鬧別扭啊。】
【時未心真狠，顧婉之前都哭成那樣了。】
【林茳又沒和時未在一起，
喜歡誰是他的自由吧？】
【我要是林茳我也喜歡顧婉啊，長得那麼漂亮……」
我盯著顧婉的臉，她滿眼都是真心誠意。
就在我接過蛋糕的一瞬間。
【隨便哭一哭，還不是原諒我了？】
【時未啊時未，除了我，還有誰會願意跟你玩？】
我笑著站起身，拿著蛋糕走到了班級後面的垃圾桶。
開蓋，扔掉，拍灰塵。
一氣呵成。
顧婉剛剛還有些緩和的臉瞬間繃不住了。
「時未，你什麼意思！」
我平靜地回到座位。
「我怕你給我下毒，毒S我。」
她帶著哭腔，瞬間爆發。
「你...你太過分了啊！」
我沒管他，
繼續奮筆疾書。
【浪費食物，不要吃可以給我啊！】
【不和好就不和好唄，沒必要做到這個份上吧，為了個男人至於嗎？】
【女人真可怕啊……」
16
顧婉人美嘴甜，很快就找到了新的圈子一起玩。
而我被全班孤立了。
但這對我的生活並沒有影響。
我沒像以前一樣去倒貼在林茳身邊，
用功課和習題填滿我的生活。
但闲下來的時候，我總會想蘇攸之在做什麼？
「你說校霸這次回來還會那麼狂嗎？」
「誰知道？有個有錢的爹就是好啊，想幹嘛幹嘛。」
「下輩子我也想投個好胎。」
【當初就不該要你，讓你跟著你媽走算了！
】
我的腦海中又回想起那天蘇攸之他爸的心聲。
心口像堵了塊巨石，壓抑又難過。
「我哥跟他們那幫人一起玩的，有個大瓜。」
「校霸好像要轉學了！」
我猛地抬眸。
「你說什麼？！」
她們幾人被我嚇到，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選擇不跟我說話，默默地走開了。
也是，現在沒人願意跟我玩，更別說跟我講話了。
顧婉默默走到我身邊。
「怎麼？我們全校第一的時未，居然也會關心這種事了？」
我沒空理她，而是趕緊拿出手機給蘇攸之發消息。
「我聽他們說你要轉學？」
「為什麼不告訴我？」
手機被瞬間搶走。
顧婉笑眯眯地掃了眼我的手機屏幕。
連具體是什麼內容都沒關注，就開始誇張地大喊。
「哇，好深情啊，沒想到我們的學霸還是個情種诶。」
「密密麻麻的已讀不回，大家快來看！」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我們這邊。
每個人都是一副看好戲和吃瓜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