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禹中了毒箭,確認我無事後就倒下了。皇帝派了御醫來,診斷他中的是南疆劇毒,調配解藥不容易,需要有人當試驗品。
「我來。」我毫不猶豫出聲,吞下一樣的劇毒。
「搖兒,你……」陳禹驚得說不出話,緊緊握住我的手。
太醫花了一夜的時間調制解藥,我忍著劇痛守在陳禹身邊。
天將亮,解藥被呈上來,我仰頭喝下,陳禹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我無事後,親自喂他喝下解藥。
陳禹一刻也不松開我的手:「搖兒,以後你就是本王的妻,本王的正妻!」
他的正妻我是當不得的,陳禹費了一番周折,給我求了個平妻的身份。
孩子又被抱回來,陳禹興致勃勃,要和我一起將瑾玉培養成才,當他的接班人。
那場刺S是太子一黨的手筆,
這其中涉及權政,我不便知曉太多。
但嫵娘S了,陳禹查出她是太子的奸細,放火燒了我的院子,讓刺客趁亂潛入王府。
他本想讓嫵娘當證人,去皇帝面前指認太子,但嫵娘抵S不從,服毒自盡了。
我心中發痛,嫵娘S前可能給我留了消息,我趁著夜色,避開下人前往和她交換信息的竹林,碰上賞月的王妃。
她正值芳華,一身銀白錦裙手持團扇,嫻靜似月光。
「這麼晚還出來闲逛,都擾了我們王妃賞月的雅致,還不快跪下贖罪!」她的大丫鬟仍舊趾高氣昂。
「妾身知罪。」我順從跪下。
王妃名趙嫻月,微微抬手,讓丫鬟拿了個軟蒲團放在我膝下。
我大概跪了半個時辰,趙嫻月悠悠起身,招呼丫鬟回房,路過我身邊時,嘴唇微動:「偏院沒有你要的東西,
陳禹寢殿的密室裡才有。」
她的聲音融在夜風裡,輕得好似我的幻覺。
我心中驚駭,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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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兩個月,才找機會摸到陳禹寢殿的機關,進了密室。
昏暗的燈光下,一件沒繡完的龍袍靜靜矗立在架子上,看來陳禹早就有謀反之心。
我視線沒多做停留,快速在密室裡翻找,幸運地在某處暗格中摸到一塊令牌,將事先準備好的假貨放進去,真的收進袖中。
剛出密室陳禹就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木盒。
我掩下眸中驚慌,鎮定迎上去:「這麼晚了,王爺去哪兒了?」
「你特意來尋我?」陳禹驚喜看我。
我羞澀點頭,陳禹大笑兩聲,高興地將我摟進懷中:「搖兒,你真是越來越黏本王了。」
我垂眼不語,
他當我是害羞,將木盒塞在我手中:「打開看看。」
我聞到一股鐵鏽味,緩緩打開木盒,嚇得扔到地上。
裡面擺放著一對沾血的斷耳,上面的耳墜十分眼熟。
是王妃身邊的大丫鬟戴的款式!
我越發驚恐,雙手控制不住地發顫。
「聽說那丫頭總是刁難你,本王已經解決了,王妃那個賤婦本王也沒放過,聽說兩個月前她罰你跪了,本王今日狠狠鞭打她一頓,她隱忍逃竄的模樣,倒是別有一番滋味。」陳禹自後擁住我。
說出的話,像毒蛇吐信子。
「王妃的父親不是丞相嗎?會咽下這口氣嗎?」我攥緊雙手問。
陳禹嗤了一聲:「她不過是相府庶女,本王為了平衡勢力才娶她,現在本王羽翼已豐,不用將她放在眼裡,搖兒,你想不想住純金打造的宮殿,
當本王的貴妃?」
聽他這話,是想反了。
我故作懵懂,順著他的話問:「為何不能當皇後?」
陳禹捏了捏我的臉:「皇後隻是用來籠絡政治的棋子,隻有貴妃才是皇帝的心頭愛,歷朝歷代哪個不是這樣?」
他頓了頓,遞給我一顆不知功效的藥丸:「搖兒,你願意陪本王走這條路嗎?」
他說生同寢,S同穴。
這條路若走不成,我就和他共赴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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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片刻猶豫地吃下了藥丸,入嘴微甜。
陳禹神色激動,緊緊抱住我:「搖兒,本王此生得你一人就夠了!」
我完全獲得了陳禹的信任,他的謀反計劃沒有特意背著我。
我知道多少,都寫信傳了出去。
他的謀反之路異常順利,刺S太子,
毒S皇帝,用籌備已久的兵馬鎮壓朝廷命官,處S其他皇子王爺。
龍袍加身的那一天,他將龍椅讓出一半,興奮地讓我過去:「搖兒,你也來體驗一下睥睨眾生的滋味,這天下朕可以同你共享。」
我乖順地走過去,他屁股還沒坐熱,親信就慌亂跑進來:「陛下,太子沒S成!從宮外帶著於將軍的兵馬S回來了!靖王也在封地集結人馬,還有……」
「還有什麼?」陳禹焦急追問。
親信倉皇跪地:「咱們的兵有八成都反了!宮門守不住了,您快逃吧!」
陳禹恍惚了下,立馬帶我從密道逃出宮,上了一輛馬車。
他不明白是哪裡出了問題,但很快穩定情緒:「搖兒別怕,隻要朕不S,早晚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我伏在他懷裡一言不發,陳禹想保住性命,
但太子的人跟在他身上安了眼睛一樣,很快就追上來。
他的親信S的S降的降,連馬夫都棄車逃了,最終被逼到懸崖邊,退無可退。
陳禹望著腳下的萬丈深淵,一臉視S如歸:「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S其猶未悔!搖兒,你可願隨朕赴S?我們做一對快活的鬼夫妻,不枉相識這一場。」
耳邊風聲呼嘯,我冷冷看著陳禹,沒必要再偽裝了。
「要S你自己去S,別想拉上我。」
「搖兒,你說什麼?」陳禹神色震驚,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讓你自己去S,你聽不明白嗎?」我亮出藏在手心的簪子,徑直推入陳禹胸膛。
他臉色發白,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眼中充滿迷茫和不解:「咳咳!搖兒,我對你這麼好,你為何要傷我?」
「別自我感動了,你對我的好全是枷鎖,
我根本就不想要!你隻是把我當成一條狗,聽話了就賞,不聽話就罰,我要是愛上你,純是腦子有病!」
「你不愛我?」陳禹眼眶霎時紅了,不顧胸前的傷,緊緊抓住我的手,「那你為何還……」
「為了取得你的信任。」我冷漠打斷他的話,簪子全部沒入他皮肉,「你身邊的奸細,不止嫵娘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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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禹猛地吐出一口血,落在我手上,我面露厭惡,身後太子追兵已經趕來。
「搖兒,我不怨你,但我要帶著你一起去S,我們S也不分開!」陳禹要帶我一起跳下懸崖。
危急關頭,一支利箭破空而至,射中他的腿。
陳禹吃痛跪地,身後追兵一擁而上將他制住。
我被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拽到身後護著:「陳禹,你殘害那麼多女子,
惡事做盡,還想拉著搖兒一起殉情,痴心妄想!」
陳禹被壓在地上,目眦欲裂:「唐扶搖,你是不是和狗太子有一腿,才不肯陪本王一塊S?」
「真是心髒看什麼都髒。」我身前的人摘下帷幕,露出一張清冷端麗的臉。
「楚宜!怎麼是你?」陳禹眼珠子快瞪出眼眶。
楚宜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俯視:「怎麼就不能是我?」
「你一個女人怎麼可能發動政變,太子呢?讓他滾出來,別隻會躲在女人背後裝孫子!」
「太子已經被你的人暗S了,我作為太子妃,借著他的名推翻你,有什麼稀奇的嗎?」楚宜拔出長劍對準陳禹,快準狠砍下他一隻胳膊。
慘叫聲直衝雲霄,楚宜面無表情掏了掏耳朵,又一劍削下陳禹的耳朵。
劍光晃眼,讓我不禁想起她劈棺救我的那一天。
我喊得聲嘶力竭,指甲撓得崩裂滲血,快要窒息而S時,楚宜挖墳劈棺,將我拉了出來。
我叩首謝恩,眼淚止不住地外流,陷入恐慌和迷茫,不知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楚宜按著我的肩膀,讓我抬頭看天。
我不明所以地抬頭,看見一輪圓月被烏雲纏住。
「你看天沒有塌,月亮即便被遮住也仍舊亮著,老天爺讓你活下來,你就要抓住這次機會,不管做什麼,都要把自己養活。」
那是第一次有人同我說這樣的話,她還說寄人籬下,終歸不能成長,所以沒有收留我,讓我先逃出京城避避。
萬不得已的時候,再去將軍府找她。
她不光是太子妃,還是赫赫有名的將軍楚宜。
我記著他的話往山裡逃,遇到柳見山。
本以為不會再有什麼波折,
又被陳禹搶回府。
他表面溫潤俊秀,皮囊下卻藏著扭曲暴虐的瘋子。
我怕他傷害腹中胎兒,迫不得已買通送菜阿婆,向楚宜求救。
嫵娘以舞姬的身份入府,她沒有救我走,反而帶我潛入王府暗牢。
那裡每日都會送去各種各樣的女子,被打得遍體鱗傷,殘忍肢解,成為一堆腐爛的白骨送出去。
陳禹是冷宮所出,早年不得寵,被長公主欺辱斷了命根,從此心理扭曲恨上女人。
嫵娘問我願不願意以身為餌,除掉這個禍害,她會盡力幫我擋下一切傷害。
我一開始猶豫,可當陳禹將魔爪伸向一直照顧我的婢女。
我咬牙同意了。
11
陳禹被關進大牢,楚宜要讓他受盡酷刑才能去S。
她靠著手中兵馬,登上那個位置。
群臣激憤說女子稱帝,國之將毀。
楚宜廣袖一揮,冷道:「我們在戰場上血肉拼搏,你們卻在京中醉生夢S,武將無能,文臣貪汙,軍餉減了又減,糧草推了又推,百姓賦稅倒是一年比一年多,要你們這群男人有什麼用?」
一群大臣被她堵得啞口無言,還是有梗著脖子道:「那這天下也不該落到你一介女流手裡!」
「從女人裙裾底下鑽出來,現在倒罵上娘了,不服就把我打倒,這天下讓給你。」
楚宜抽出長劍,氣勢凜然。
那人頓時縮回脖子,屁都不敢放一個。
武將之中,掌五萬鐵騎的於絡宗率先俯首稱臣。
有他開頭,不少人都跪地叩拜。
也有不服者血濺當場,楚宜眼都不眨。
她若會被幾條人命動搖,也不會走上這條路。
陳禹給我吃的藥丸不知是什麼,幾十個御醫都查不出成分。
他在大牢說隻要我去見他,就告訴我那是什麼藥。
我隻身去了,陳禹雙眼被挖,滿臉血汙綁在架子上。
聽見腳步聲,他嘴角牽起笑容:「搖兒,你來了。」
我有些驚訝:「你還能看見?」
陳禹搖頭:「你的腳步聲,我能聽出來。」
我嗤之以鼻:「我已經來了,告訴我吧。」
「我給你吃的不是什麼藥,隻是普通的糖,想測試一下你對我的態度,你毫不猶豫吞下,我還以為你真的愛上我了。」陳禹臉上帶了幾分苦澀。
我微微愣住,轉身要走。
「搖兒,我撐不了多久了,身上有送你的禮物,你拿走吧。」陳禹聲音漸弱,語氣卑微。
我本不想理,
可他又道:「搖兒,這是我最後的願望,你若不拿,本王隻好化作怨鬼纏著你,永生永世……」
我打了個寒顫,快步走到他面前,不耐煩道:「在哪兒?」
他衣衫破敗,上半身近乎赤裸,根本放不了東西。
「在我胸前。」
我定睛一看,他竟將一枚羊脂玉簪子插進胸前皮肉裡。
「這東西貴重,我怕被行刑的人拿走,就沒機會送你了。」
我忍著惡心把簪子取出來,陳禹發出兩聲悶哼,喘著粗氣道:「搖兒,戴上看看。」
「陳禹,別得寸進尺。」我疾步離開,出了大牢就嫌惡地把簪子扔了,卻還能聽見陳禹的聲音。
「搖兒,你戴上真好看,就像我們初次見面,你跟仙女一樣闖進我的世界,那時我就發誓,一定要得到你……」
「瘋子。
」我咬牙吐槽,回去的路上碰見趙嫻月。
她似乎等了很久,身上染了涼意,見到我要屈身行禮。
我及時阻止:「不必行這些虛的,我已向陛下請旨,讓你回到趙家,從今往後你不再是安王妃,隻是趙家女。」
趙嫻月眼眶泛紅,忙不迭地道謝。
從始至終,我和她都沒什麼仇恨。
她性子溫柔,是陳禹逼她扮演一個惡人,來襯託他對我的好。
那夜她讓我跪著,也是因為陳禹派了人在竹林監視,我若去了身份必定暴露。
趙嫻月不是誰的奸細,但她耳目聰明,暗中查出我和嫵娘的身份,仍舊選擇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