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宿主,我們隻能操控電子信息,實物物品暫時做不到。】
【我剛剛查了一下,香水其實不是停產了,是生產線被人買斷了,不對外發售。】
它遲疑了一會兒。
【不會是宋津年吧……】
我:……
「你們系統也看乎的短篇小說嗎?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他買這個有什麼用?錢多燒的慌嗎?」
「而且,他的香氛早就換了。」
察覺到我話裡的低落,系統沒再吱聲。
我心裡有點煩。
也不想去給沈逸凡送飯了。
反正他最近忙著和小替身糾纏,沒功夫管我。
我找了個跑腿送過去,
隨便發了兩條慰問短信。
然後打車去了新民路。
那片是舊城區,建築大多都很老,所以房租也便宜。
以前我和宋津年就住在那裡。
雖然是個地下室,但也有個小窗戶。
冬天的時候,地下室特別陰冷。
我總是手腳冰涼,宋津年就會把我的腳踹懷裡,我踩著他的腹肌,四處作亂。
下雨的時候,窗外的槐花一簇簇掉在地上,我會撿些幹淨的回家做著吃。
然後開玩笑地和宋津年講:「我就喜歡這種中看又中吃的。」
「以後咱倆的房子,門前也要種一棵槐花樹,再也餓不S了。」
……
和宋津年在一起,那樣的日子都沒覺得苦。
後來我家真的種了一棵槐樹。
隻是還是小樹苗,沒有開過花。
宋津年也不知道。
我循著記憶走到曾經的地下室,那裡已經廢棄了,堆滿了雜物。
這片規劃成了改造區,外面的槐花樹也沒了。
一切都變了模樣。
我站在空地上,心裡莫名泛起一陣酸楚。
就好像這個世界在極力抹除我存在的痕跡。
我喜歡的東西在消失。
我惦記的人也忘了我。
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在這個世界出現過。
是否真的和宋津年一起度過那七年。
「系統,我真的來過嗎?」
系統沉吟半晌。
【宿主,至少我記得你來過。】
我吸吸鼻子:「謝謝你,好統。」
7
回去的路上淋了點雨,
有點狼狽。
但人總是會在狼狽的時候遇到不想見的人。
這是我在電梯裡看見宋津年的唯一念頭。
他從負一樓上來,高定西裝熨帖的包裹在身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反觀我,灰色套裝上全是雨點。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我還是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好巧。」
宋津年抬眸瞥了我一眼,語氣淡淡:「出門沒帶傘?」
「嗯,出門的時候沒下雨。」
「沈逸凡怎麼沒去接你?」
我低著頭:「他在忙。」
宋津年意味不明地盯著我。
「溫小姐還真是善解人意。」
以前宋津年也經常嘴欠,他總是很喜歡看我跳腳炸毛的樣子。
所以聽出他話裡的陰陽怪氣後,
我下意識回懟。
「羨慕你也找一個啊。」
說完我就發覺了話裡的不妥。
他都結婚了,還找什麼?
果然空氣寂靜了好幾秒,宋津年眉眼驟然沉了下去。
我正想道歉,電梯裡的燈突然熄滅,急速驟降。
一瞬間,我本能地喊出心裡那個名字,雙手也無意識亂抓。
「宋津年!」
下一秒就被扯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別怕,我在。」
黑暗中,有人護住了我的頭,急速把電梯按鍵都按了一遍。
電梯終於停了下來。
宋津年按下緊急通話,通知人來修電梯。
他拍了拍我的背。
「沒事了,電梯已經停穩了。」
剛才急速下墜的恐懼還未散去,
我有些發抖,緊緊抓住他腰側的襯衫。
「你沒事吧?」
宋津年又摸摸我的頭:「沒事。」
我稍稍松了口氣,想從他懷裡退開,卻發現他手臂的力道沒有絲毫放松。
「別動。」
我一僵,聲音都在抖:「怎麼了?」
「電梯還不穩定,亂動說不定還會往下掉。」
想起剛才墜落的心驚,我徹底不敢動了。
8
黑暗中,視覺被剝奪,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我被宋津年緊緊圈在懷裡。
隔著薄薄的湿衣服,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溫度和沉穩的心跳。
眼眶突然有些熱。
我想念這個懷抱已經三年了。
可一想到宋津年結了婚,我又覺得很羞愧。
雙手不自覺把他往外推。
「我們慢慢松開,應該沒事的。」
「剛才我們說到哪裡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我有些蒙:「什麼?」
宋津年把我往前一帶,剛才好不容易拉開的距離又退回去了,臉緊緊貼在他的胸口。
「剛才你說,羨慕就去找一個。」
我沒明白他的意思,隻能順著他的話說:「是啊……」
「我覺得很有道理,這裡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嗎?」
然後他就捏著我的下巴,直接吻了下來。
我僵在原地。
一開始隻是試探性的淺嘗輒止,發覺我沒有抗拒後,直接頂開我的牙關,長驅直入。
越吻越兇,越吻越重。
仿佛內心有深重的情緒想要發泄。
嘴唇傳來痛麻感終於讓腦子清醒,
我開始掙扎,不停捶打,推他,急的眼淚都出來了。
察覺到我眼角的湿潤,宋津年終於停了下來。
他輕輕吻上我的眼睛,嗓音溫柔。
「哭什麼?」
我鼻子很酸:「我們這樣是不對的。」
宋津年沉默一瞬,嗓音冷了幾分。
「那你和他分手。」
「你剛才害怕,叫的是我的名字,你都沒有叫他,你根本不喜歡他。」
我一愣,反應了兩秒才知道他說的是沈逸凡。
我覺得他很莫名其妙。
「沈逸凡又不在這裡,我叫他他還能飛過來救我嗎?」
下巴上的力度又重了幾分。
「你還叫他的名字!」
「你喜歡他?」
我拍打他的手:「痛!」
宋津年松開我的下巴,
又問了一遍。
「你真的喜歡他?」
他嗓音沉的嚇人,讓我感覺如果我回答喜歡,他能當場掐S我。
我正要否認,電梯裡的燈光突然閃爍幾下,驟然亮起。
比刺眼的光更快傳達眼底的,是宋津年掌心的溫熱。
「看來修好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嗓音裡好像有一絲惋惜。
待到眼睛適應光線後,宋津年松開了我,退開到合適距離。
電梯門開,宋津年率先走了出去,換乘另一部電梯,到達 23 樓。
然後我才知道,原來他就住在我對門。
不知道什麼時候搬進來的。
進門前,他又喊了我一聲。
「溫希,你今天去了哪裡?」
他眼眸深邃,翻湧著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我不敢和他對視,假裝低頭輸密碼。
「沒去哪裡,隨便逛逛。」
宋津年眼神冷了下去。
他沒再說話,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9
回到家,我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心髒仍在狂跳。
唇上似乎還殘留著宋津年灼熱的氣息。
「他一定是瘋了。」
「他是有婦之夫,我還是他兄弟的未婚妻。」
「現在是覺得普通婚姻滿足不了他,還想玩禁忌之戀嗎?」
系統半晌沒吱聲,隨後猶疑出聲:
【宿主,我真的覺得他認出了你。】
【不然他為什麼搬到這裡?還問你今天去了哪裡?】
【說不定你今天去地下室的時候,他看見了。】
我心一顫,也開始遲疑。
「怎麼會?那裡根本沒人。」
【誰知道呢,如果他不想讓你看見,有很多種方法。】
我垂著眼,忽略心頭那抹苦澀。
「認出來又怎麼樣?他都結婚了。」
「難不成讓我去給他當小三?」
「而且我總是要回去的。」
隻要沈逸凡盡快認清對替身女主的感情,我就能功成身退。
按照目前的進度來看,都用不了一個月。
第二天,我主動約沈逸凡一起吃晚飯,準備再推他一把。
吃飯的時候,沈逸凡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手機屏幕亮起又熄滅,每次他都快速瞥一眼,眉頭微蹙。
「是公司有事嗎?」
沈逸凡揉了揉眉心:「沒有,一點小事。」
我切著牛排,
狀似無意地問:「訂婚的日子是不是要定下來……」
我話還沒說完,沈逸凡的手機突然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變,直接站起身:「抱歉,公司有急事,我必須馬上過去。」
他甚至沒等我回應,拿起外套就匆匆離開。
看著他面前幾乎沒動過的晚餐,我也松了口氣。
挺好,省得我演戲了。
真怕他一口答應。
吃完飯,我也沒在外面多待,直接回了家。
剛到,手機就響了。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是宋津年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下樓。」
腦海裡又閃現那天關在電梯的場景,我有些莫名緊張。
「有事嗎?
」
「我在你公寓樓下。」
他語氣不容置疑:「給你十分鍾,不然我上去敲門,撬鎖。」
我:……
「你到底想幹什麼?」
「宋津年,我是沈逸凡的未婚妻。」
「未婚妻?」
他在電話那頭輕笑一聲,帶著諷刺,
「他剛才抱著別的女人去醫院的時候,怎麼沒想到你這位未婚妻?」
我被他噎了一下,但仍強裝鎮靜。
「我們的事,與你無關。」
「溫希。」
他嗓音沉了下去。
「別讓我說第二遍,你知道我做得出來。」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暗下去的屏幕,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我了解宋津年,
他固執起來,什麼都攔不住。
如果我不下去,他真的可能上來,別說撬鎖,拆門他都做得出。
到時候場面可能更難收拾。
十分鍾後,我磨磨蹭蹭地下了樓。
宋津年的車就停在公寓門口,他靠在車門上。
他今天沒穿西裝,換了身灰色休闲裝,少了些商場的凌厲,多了幾分隨性。
這樣的宋津年,我倒是更熟悉些。
見我出來,他拉開副駕駛的門,涼涼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上車。」
我站在原地沒動:「要去哪兒?很晚了。」
他挑了挑眉:「怕我賣了你?」
「放心,現在是法制社會。」
10
最終,我還是坐進了車裡。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車裡好像沒了之前那股沉木香味。
車駛入夜色,窗外的街景越來越熟悉。
直到停在那棟熟悉的二層小樓前,我的呼吸幾乎停滯。
攻略宋津年的最後一年,他創業頗為順利,我們的條件也好了許多。
從地下室搬進了這棟小樓。
我很喜歡,興奮的規劃了許久,最後隻住了半年。
到了這一步,幾乎已經可以確定。
宋津年真的認出了我。
意識到這一點後,我反而冷靜了下來。
跟著宋津年一起進了門。
裡面的景象幾乎讓我愣在原地。
一切都沒有變。
破舊的沙發上鋪著我手織米色沙發套。
茶幾上擺著我們一起在夜市淘來的陶瓷杯。
甚至連牆上那幅廉價的風景畫都還掛在原處。
眼眶頓時又酸又澀。
原來那七年,不是隻有我一個人記得。
我原本以為,我隻是一個早已謝幕的演員。
偶爾重回舞臺,客串一個無關緊要的角色。
卻沒想到,臺下那位最重要的觀眾,從未離席。
哪怕我換了妝發,換了容貌,他也能一眼認出。
想到這裡,心裡漫過一陣細密的酸麻。
最後我去了二樓臥室。
仍舊是熟悉的床單,熟悉的窗簾,甚至連我車禍那天出門前,隨手放在床頭櫃上的發夾都還在原處。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我無比熟悉的氣味。
——那款早已停產的香水。
一切都保持著原樣。
在這棟小樓裡,仿佛時光在此停滯。
我從未離開。
三年的距離也在這一刻消失無蹤。
淚已經流了滿面。
宋津年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
他嘆了口氣,語氣很淡。
「這是我和我女朋友曾經住過的地方。」
「她喜歡做一些手工,喜歡喂流浪貓,喜歡搗鼓一些奇怪的東西。」
「有一天她出了門,再也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