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餐我用剩下的餐券解決,又把飢餓值填滿。
今天的精力值跌得更低了,這一次我沒有選擇在座位上湊合。
我鑽進一條昏暗的側通道,通道盡頭有我白天發現的黃金寶地——一個虛掩著門的廢棄設備間。
裡面堆滿雜物,但門一關,就是個小天地。
我剛走進設備間,還沒來得及把門關嚴實,「砰」一聲巨響,有人踢開了設備間的門。
6.
進來的是一個吊梢眼的高個子,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精神小伙兒。
我有些害怕地往裡面縮了縮。
「滾,這地方歸我們了!」高個子朝我吼道。
這個高個子我有點印象,昨天在面包店就他搶得最兇,他甚至還搶走了兩個玩家手裡的面包。
知道自己惹不起他,
我決定放棄這塊風水寶地。
就當我走到設備間門口時,高個子突然掏出一把刀,抵住了我的脖子:「把你身上剩下的錢,還有吃的,都他媽給老子交出來!不然宰了你。」
他們眼神裡的瘋狂和殘忍告訴我,他們絕對幹得出來!
我大腦飛速運轉。硬拼?我毫無勝算。交出錢?那等於被淘汰,背負 100 萬債務。
怎麼辦?怎麼辦?
我吞了口唾沫道:「大哥,有話好好說。搶劫可是會被系統判定淘汰的。」
「少廢話!快點,老子可沒有耐心。」水果刀又抵進了脖子兩分。
我放棄抵抗,果斷將賬戶裡的 50 塊錢轉給他。隻有在遊戲裡活著,我才有可能賺到 100 萬。
高個子拿到錢,一把將我推出去。
他們關上門,我聽見裡面傳來得意洋洋的聲音:「直接搶劫果然好用,
多虧了他告訴我們搶錢也不會被淘汰。這一下我們就不怕沒錢用了。」
他們口中的「他」是誰?
搶劫 NPC 是不行的,但搶劫玩家,甚至S害玩家都可以。
是誰對遊戲的規則了如指掌?
這才進行到第二天,我失去了僅存的 50 塊錢,沒錢沒食物,難道我隻能等S了嗎?
不一會兒,遊戲公屏又有人匿名喊話:【出發層 B 區 24 小時便利店裡的蘇打餅幹在打折。】
設備間的門開了,高個子帶著跟班走了出來。
我慌忙躲藏到一旁,尾隨他們朝便利店走去。
他們三人把搶來的錢全部拿來買了蘇打餅幹。
隨著支付成功的電子音,系統在遊戲上廣播:【5 號、49 號、61 號玩家因超支被淘汰,背負 100 萬債務。
】
高個子發出了哀嚎:「這明明是我搶來的錢,怎麼也算超支……」
他話音未落,整個人像一道光消失在空氣中,剩下的兩個精神小伙兒也像兩道閃電,消失了。
數十袋蘇打餅幹還有四五袋面包「啪啪」掉落在地上。
我立刻衝過去,脫下外衣,將餅幹和面包嚴嚴實實地包起來。
我猜得沒錯,系統一開始說了超支會被淘汰,但每個人賬戶上隻有 50 元,怎麼可能超支?
隻有一種可能,搶了玩家的錢,並使用超過 50 元,就算超支。
但高個子在面包店搶了人家的面包,卻沒有被淘汰,說明掠奪別人的食物不算。
可以預想,接下來的幾天,會有更多參透規則的人為了食物而大打出手。
所以食物一定要藏好,
有了這些食物,我撐到遊戲結束絕對沒問題。
我找了五處自認為安全的地方,將餅幹分散藏了起來,每天解鎖一個位置,就能熬過剩下的五天。
幹完這一切,我的精力值已經嚴重不足,進入預警。
我再次坐在候機廳的椅子上睡著了。
7.
遊戲進入第三天。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在不遠處炸響,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是 47 號玩家,那個看起來就很單薄的女生。她蜷縮在冰冷的金屬長椅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臉咳得通紅,甚至有些發紫。
同為玩家的男朋友露出嫌惡的表情:「你怎麼回事?發燒了?可別撐不到第七天啊!」
47 號女生聲音嘶啞微弱,帶著濃重的痰音:「就是……突然好冷、好難受。
阿永,你抱抱我好不好?」
「不行,萬一你把我傳染了怎麼辦?」叫阿永的男生拒絕了。
尖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在整個航站樓響起。
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從遠處通道傳來,穿著白色防護服的防疫人員將 47 號輕易架起。
「你們放開我!我不要被淘汰!」47 號女生驚恐地尖叫起來,朝男朋友喊:「阿永,幫幫我,幫幫我!」
但阿永看都沒看她,扭頭就跑了。
防疫人員無視 47 號的哭喊,推著擔架車,在眾多玩家驚駭的目光中,迅速消失在通道盡頭。
幾秒後,系統廣播:【47 號玩家嚴重危害公共衛生安全,已被強制帶離遊戲區域進行隔離處置。淘汰!負債:100 萬元!】
【87 號玩家嚴重危害公共衛生安全,已被強制帶離遊戲區域進行隔離處置。
淘汰!負債:100 萬元!】
玩家們面面相覷,眼神裡充滿了猜忌。
「87 號昨天翻了垃圾桶裡的食物吃,今天狂拉肚子。」
「感冒不行,拉肚子也不行。」
誰會是下一個?身邊的咳嗽聲,哪怕隻是清清嗓子,都足以讓人心驚肉跳。
我又了解到一條遊戲規則:不能生病,哪怕一個小感冒,或者拉肚子,都會被帶離遊戲區。
我靠著撿到的面包和餅幹挨過了一天。
今天的機場溫度更冷了,簡直就像個冰窖。
我在垃圾桶撿到了一條登山驢友專用的保溫金屬毯。
裹上它,比那條小破毯更能保持溫度。
時間來到第四天,被淘汰的人也越來越多。
清晨醒來,我決定去拿今天的面包和餅幹。
我避開人群,
走向第一個藏匿點,那是位於一處偏僻洗手間後面,巨大的綠植花盆底部與牆壁的夾縫。
走到近前,我蹲下身,伸手向那個熟悉的縫隙摸去。
空的!
裡面竟然什麼也沒有。
我心頭一沉,不S心地又仔細摸索了一遍,連餅幹包裝袋的碎片都沒找到。
我顧不上許多,向著下一個地點跑去。
沒有,還是沒有。
藏餅幹的四處地點,全部被人偷了。
幾十袋救命的蘇打餅幹和面包,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本來肯定穩贏的局面,一下子被徹底顛覆了。
能在一夜之間精準地找到所有地點,並且悄無聲息地搬空,這絕不是普通玩家能做到的。
到底是誰?誰在一直監視著我?
我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我又厚著臉皮去找試吃,但是搶試吃的玩家越來越多,商家們已經警惕起來,將試吃的食物全部藏起來。
就連星巴克的調料臺也空空如也,糖包全被服務員收走了。
垃圾桶成了兵家必爭之地,依然有很多玩家冒著拉肚子的風險,在垃圾桶裡翻吃的。
等我去找時,連食物殘渣都沒看見。
就這樣熬到了晚上十點,我的各項數值都在報警。
我向著機場一排賣奢侈品的商店走去。
一旁的玩家在竊竊私語:「這人估計要被淘汰了,去奢侈品店能幹什麼?」
8.
在奢侈品店不遠處的垃圾桶,我翻到了幾個別人扔掉的袋子和盒子。
旅客為了避稅,選擇出發前將盒子扔在了機場。
我將盒子小心地塞進最完好的袋子,
提在手上,下到一樓出發廳。
之前踩點時,我發現那裡竟然開著一家海底撈。
現在我要去蹭一個免費休息點,還要蹭一些免費食物。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暖氣和牛油鍋底的香氣撲面而來,笑容甜美的服務員小跑著迎上來:「歡迎光臨,小姐幾位?」
「兩位。」我將手中醒目的奢侈品袋子隨意地往旁邊椅子上一擱,聲音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給我找個安靜點的位置,等人。」
服務員目光掃過我手上的袋子,笑容更深了:「好的好的,這邊請!」
可以買這麼多奢侈品的人,絕對不會是蹭飯的窮鬼。
她將我引向一個半包圍的、鋪著軟墊的沙發卡座,私密性極好。
剛落座,我立刻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劃過,撥通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帶著哭腔的聲音在略顯安靜的區域炸開:「我在機場海底撈等你,我買了凌晨三點飛巴黎的機票,你不來,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我!」
我將手機狠狠拍在桌上,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水。
服務員快步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銀耳羹和一小碟水果,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小姐,消消氣,先喝點東西潤潤嗓子?男朋友惹你生氣啦?」
我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謝謝,想到他正在陪白月光,我就吃不下東西。」
服務員把銀耳羹放到我面前:「越是難過越要吃飯,不吃飽怎麼有力氣等他追妻火葬場。」
我點點頭,接過了那碗羹,小口啜飲。溫熱甜潤的液體滑過幹渴的喉嚨,飢餓感在咆哮,但此刻必須忍住!
服務員又送來了一碗免費蒸蛋。
我「失魂落魄」地起身去調料臺,
舀了滿滿三大勺牛肉粒迅速扣進蒸蛋碗裡。
我坐回座位,強忍著狼吞虎咽的衝動,用最優雅的姿態,小口小口地吃著,同時眼角餘光警惕地掃視著服務員和領班。
服務員簡直像裝了雷達。
「小姐,看您心情不好,要不要試試我們新上的番茄湯?酸酸甜甜很開胃的!」
一碗色澤誘人的番茄湯又擺在了我面前。
「再給您拿點小零食吧?」
一盤免費的炸薯條緊隨其後。
「您男朋友還沒消息嗎?」服務員又一次湊過來,眼神裡充滿了八卦和同情,顯然比我還焦急。
我心中警鈴大作,她問得太頻繁了!
我立刻切換狀態,淚水再次盈滿眼眶,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其實我沒打算走……」
我適時地低下頭,
肩膀劇烈抖動起來。
「哎呀別哭別哭!」服務員慌了,立刻抱來一個巨大的毛絨玩具熊塞到我懷裡:「讓它陪著你!您這麼漂亮,他一定會後悔的!」
抱著毛茸茸的熊,疲憊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精力值告急,我必須休息!
我偷偷設置了凌晨 2 點的震動鬧鍾,然後「心力交瘁」地抱著熊,蜷縮在柔軟的沙發裡,閉上了眼睛。
意識模糊前,我祈禱著別被趕出去。
不知睡了多久,服務員突然叫醒了我:「小姐,您的航班是不是要起飛了?」
我的手機適時瘋狂震動起來,這是我設置的鬧鍾。
電光火石間,我猛地抓起手機,看也不看來電顯示,對著話筒吼出早已準備好的臺詞:「我在海底撈等了你四個小時,你還是不肯來嗎?那個女人就那樣重要嗎?
我要走了,我真的要離開了!你就來看我一眼好不好?」
掛斷電話,我撲進玩具熊懷裡,在別人看來,我是在偷偷哭泣。
領班停下了腳步,搖了搖頭。
服務員貼心地給我送來毛毯。
我在大沙發上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清晨,當我準備離開時,服務員還特意送來豆漿、稀飯和茶葉蛋等免費的食物,眼神充滿鼓勵:「小姐,加油!離開渣男,你會遇到更好的!恭喜你新生!」
因為我沒有消費,自然沒有付錢。
我低聲道謝,轉身走出玻璃門。
我的精力值已經全部恢復,飢餓值也滿了。
這個法子挺無恥,而且隻能用一次,而我,已經用掉了這張底牌。
9.
遊戲進入到第五天。
剛走出海底撈,
我就碰見了吳馳等人。
他的隊伍已經壯大到二十多人,他們正在分餅幹。
看見餅幹的包裝,我的腦袋「轟」的一下響了,那是我丟失的餅幹,每一袋上我都故意撕掉了一個角,做了標記。
我怒氣衝衝地走過去:「吳馳,是你偷了我的餅幹!」
吳馳笑眯眯地遞給我一塊:「別生氣嘛。我早說過了讓你加入我的隊伍,是你不聽。」
「把餅幹還給我。」
「你看看我的隊友們想還你嗎?」吳馳指了指身後,那二十多雙眼睛透露著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