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姑姑臉上沒什麼表情，隻說：「把媽的遺體搬去堂屋，跟我弟的後事一起辦了吧。」
奶奶和繼父的葬禮上，媽媽紅光滿面，完全不像是剛S了老公的樣子。
三天後我才知道，她在葬禮上勾搭上了一個鄰居的親戚。
那個男人給了她兩千塊錢，讓她去鎮上找他。
所以葬禮剛結束，媽媽就賣了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
「天賜，你新爸爸有錢，咱們娘倆終於有好日子過了。」
直到他們離開前，媽媽拿出一條鐵鏈子，我才知道她不打算帶上我，她要把我鎖起來。
我轉身就想往外跑，卻被我媽扯著頭發拽了回來，她邊綁我邊說：
「你也別怪媽狠心，
養女兒有什麼用？花錢不說，以後還要嫁去別人家當牛做馬。
「媽也是在幫你，早S早超生，來世投胎做個小子吧。」
說完她拖著我往牛圈去，我拼了命地往後退。
「媽，別把我鎖起來，我保證以後好好聽你的話。」
她像是聽不見一樣，手上的力道突然加大，我整個人撲倒在了地上。
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在粗糙的地面上被拖拽得生疼，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媽！求求你了，我……我以後還可以給弟弟換彩禮錢。」
我媽終於頓了一下，我模糊著雙眼又求弟弟。
「天賜，媽最聽你的話了，你幫姐求求情，姐以後掙錢給你買大房子好不好？」
弟弟歪著嘴笑，看向我的眼裡全是惡毒，「你克S了爸爸和奶奶，
還想克S我和媽媽嗎？
「你是聽到媽媽說新爸爸很有錢，想跟著過去享受吧？
「我告訴你，媽媽和新爸爸都是我的，你休想和我搶。」
最後媽媽和弟弟合力把我扔進了牛圈，在漆黑一片的絕望裡，我聽到了上鎖的聲音。
6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餓得實在沒有辦法，隻能撿鋪在地上的幹稻草啃。
幹巴巴的稻草被我咽下去又嘔了出來，那上面有牛糞的味道。
我隻能憑手上的觸感再摸索著找還算幹淨的稻草。
當我渴到呼吸困難，失去理智時，我喝下了自己的尿。
雖然隻有一次，但那種滋味，我一輩子都不敢回想。
後來尿也沒了，我意識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了。
直到有一天，我迷迷糊糊地聽到了姑父的聲音。
「翠蘭～翠蘭～
「天賜～
「春丫～
「有人在家嗎？」
垂S病中驚坐起，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抬起手一拳頭一拳頭地往門上砸。
「姑父，救救我，姑父……」
後來，我聽到姑父在外面砸鎖頭。
再後來，門被打開，光照了進來，我看著門口那個模糊又熟悉的身影，再一次暈了過去。
7
我在姑姑家醒來，幹淨的床，柔軟的被子，屋裡點著蠟燭，姑姑趴在床邊睡著了。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不真實。
「姑姑～」我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得不像話。
「春丫，你醒啦。」姑姑驚喜地看著我，她整個眼眶通紅，眼底一片烏青。
看著看著，姑姑的眼裡氤氲上了水汽，她抬手一抹，笑著說：「你等著，姑姑去給你煮雞蛋！」
姑父想把我送去我媽那裡，姑姑S也不同意，說就算是姑父要和她離婚，她也要養我。
姑姑怕村裡的小孩欺負我，每天出門去鎮上賣豆腐都會帶上我。
我就坐在小攤旁幫她算賬，有時候生意好，姑姑還會給我買冰棍。
我的生活裡沒有了打罵和詛咒。
每天晚上姑姑都會給我講睡前故事，還會給我一袋牛奶喝。
我幸福得像是天上的神仙，如果不是姑父天天和姑姑吵架，我甚至會懷疑這一切都是夢。
「你說你這麼慣著一個女娃娃有什麼用？
「你要是她親姑姑也就算了，她長大後興許還能念你點好，可這孩子跟你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啊。
「人家長大了，
把你一扔，跑到親媽面前去孝順，我看你上哪兒哭去。」
這次姑姑發了火，她憤怒的聲音透過牆壁傳了過來。
「陳啟平，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虧你還讀過幾年書。
「是非好歹你都分不清，這孩子才來家裡幾天？家裡所有的衣服被套都被她洗了個遍。
「你哪天幹活回來她不是第一時間給你倒水，哪天回來要換洗的衣服她沒有提前給你準備好？
「你那些被你疼到命裡去的侄兒侄女有哪一個能比得上她一根手指頭的？」
說著說著姑姑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她才十歲，她隻是個孩子，你真的就那麼鐵石心腸要送她去她媽那兒等S嗎？」
姑父不再說話了。
我知道姑父不喜歡我，他也不會因為姑姑的幾句話就有所改變。
但他畢竟救過我的命，
再加上我剛來姑姑家沒幾天，暫時還不敢把姑父和我媽的事告訴姑姑，我怕姑姑會趕我走。
8
很奇怪，從那以後，姑父再也沒有說過要趕我走。
每天早上他都會騎自行車送我和姑姑去鎮上，我坐在前面，姑姑坐在後面，儼然一家三口的樣子。
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了大半個月，每天晚上姑姑給我講故事的時間，漸漸演變成了我們睡前談心的時間。
姑姑告訴我，我媽和那個男人結婚了，結婚沒幾天，那個男人就暴露了本性。
每次喝完酒都會把我媽打得頭破血流，理由是我媽好吃懶做，他回家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等我媽開始做飯了，他又說做得難吃，像是在飯裡給他下了毒。
有時候那個男人會連弟弟一起打，罵他是野種，沒禮貌、沒教養，一天到晚沒個笑模樣。
這些都是媽媽聽說我跟姑姑生活在一起，她打電話想讓姑姑把我送去她那裡伺候他們一家時向姑姑抱怨的。
姑姑隻說了一句話，「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我媽和春丫做過什麼，要是不想蹲大牢，就別再來打擾我們。」
離開學還有半個月時，姑姑不讓我跟她去鎮上賣豆腐了，她讓我在家好好做作業。
有一天姑父送她出門時忘了帶手機，我做作業時，姑父的手機叮叮叮地響個不停。
好奇心驅使下，我看了他的短信。
是我媽發給他的。
【啟平，救救我和天賜吧，昨天晚上我們差點被那個瘋子打S。】
【我現在明白了，你才是對我最好的那個人，我保證不像以前那樣跟你耍脾氣了。】
【等以後我們結婚了我給你生一個大胖小子好不好？
】
我把手機關機，藏了起來。
姑父著急忙慌跑回來找手機時，我隻說沒看見。
晚上，我跟姑姑說我想弟弟了，求她帶我去看看他。
姑姑狐疑地看了我半天，「你不會是想親自去看看他們過得有多慘吧？」
我不置可否，「姑姑會帶我去嗎？」
她揉了揉我的腦袋，「明天跟著我去鎮上吧，等豆腐賣完了我帶你去。」
9
媽媽一家三口擠在一個狹小昏暗的出租屋裡。
那個男人開門時滿臉的不耐煩，房間裡酒氣燻天。
「叔叔好！」我甜甜地叫了一聲。
他臉上的烏雲肉眼可見地散開來，「哪來的小姑娘？這麼討人喜歡。」
我媽踉跄地從屋裡衝出來，她瘦了一大圈，渾身上下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口，
嘴唇也幹裂得出了血。
她緊緊抓著我的手臂，眼神呆滯，「你個沒良心的，還知道來看我！」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把我拖進屋，推著我往廚房走。
「快，去給你爸爸炒兩個下酒菜。」
姑姑一把推開她，把我摟進懷裡。
「張翠蘭，我看你是神經了，春丫現在是我的女兒，誰也別想指使她！」
「S婆娘，有這麼乖巧又能幹的女兒不帶在身邊，帶一個廢物！」那個男人把弟弟從牆角拎起來晃了晃，「你說說，這小畜生除了天天氣我還會做什麼？」
我和姑姑這時才發現弟弟也在客廳裡，隻是他太瘦太小又髒得出奇，像一隻流浪狗一樣縮在牆角，我和姑姑才一直沒有注意到。
「叔叔，我來這裡是找你有點事。」我扯了扯那個男人的袖子。
「什麼事？
你說。」他順手將弟弟扔了出去，和當初繼父扔我時一模一樣。
弟弟痛得蜷縮在地上，鼻血當場流了下來，他抬手抹了抹，低垂著頭，看都不敢看那個男人一眼。
我媽在旁邊焦急地看著，卻不敢上前。
我指了指開著門的那間小破屋，「叔叔，能去裡面說嗎？」
「嘿，小姑娘還挺有趣，要是你媽當初帶來的是你，叔叔一定把你當親生女兒養。」他邊說邊進了屋子。
我跟著他進去，打開了姑父手機裡的短信給他看，「這是我媽發給我姑父的短信，不過都是我媽一廂情願，姑父根本就沒有理過她。」
男人的眼睛一寸寸瞪大，怒氣在裡面翻湧，「媽的！張翠蘭！」
他像一頭雄獅一樣衝出房間，地上的弟弟被他一腳踢開，我媽被他揪著頭發往牆上撞，「張翠蘭！你個蕩婦！
跟我結婚了心裡還想著別的男人，說我是瘋子？好，老子就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瘋子。」
我以最快的速度拉著姑姑從他們家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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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那個男人提著弟弟來到家裡，家裡隻有我一個人。
他把弟弟往地上一扔，搬了個凳子笑嘻嘻地坐到我跟前，「小丫頭，做作業呢？有什麼不會的問叔叔哈，叔叔在這兒等你姑姑回來。」
我有些緊張，「你找我姑姑有什麼事嗎？」
他朝弟弟努了努嘴，「這個畜生我不養了，你姑姑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我隻能來找她了。」
「我……我媽呢？」
「被我打殘了，你就當她S了吧，反正也活不了幾天了，我看得出來你恨她，後事你們也不用操心了，我到時候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完事。
」
我心下一時不知是何滋味。
「叔叔，你回去吧，我轉告姑姑就行。」
「不行，你媽說她之前確實跟你姑父有過一段，這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姑姑。」
姑姑比姑父先回家，知道了這件事後，她的反應很平淡，「其實我早就做好了我和你姑父會離婚的準備，我不能生育，你姑父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也情有可原，我們倆的問題，無解。」
晚上，我問姑姑為什麼不能生育。
她還沒說話，眼淚先流了下來，好半天才哽咽著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