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闫瑾欲,你趕緊趁著現在,你家裡人還不知道這個孩子,趕緊把它打掉……
「要不然,你就準備,當爸爸吧……
「就算我跟你離婚了,還會有,我給你生的孩子糾纏你、惡心你……
「至S不休!」
5
醒來時,一屋子的人。
闫家老爺子氣急敗壞地用拐杖打闫瑾欲。
「要不是醫生發現的早,你是不是打算把你老婆孩子活活打S?!
「我闫家,怎麼會冒出來你這麼一個畜生?
「氣S我了,晚上回去領罰!」
闫母不淡定了。
「又罰?去年才給你的寶貝孫子蛻了層皮,
今年又要開始了嗎?
「倘若桑妤肚子裡懷的不是闫家的血脈呢?也要罰我兒子嗎?」
老爺子眉毛一豎,「你什麼意思!」
闫母開始給自己圓話。
「小瑾是叛逆了些,但不至於做出這麼泯滅良心的事,您總歸得調查清楚。」
「不用調查了。」
闫瑾欲出聲打斷,眼神冰涼,「是我的孩子,但是我不想要。」
闫老爺子聽完舉起拐杖就往闫瑾欲腦袋上招呼。
其餘人慌忙上前擁護。
好一出豪門鬧劇。
我疲倦地閉上了眼睛,溫熱的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
我不疑惑闫瑾欲為什麼突然發神經攬下這口黑鍋。
我隻怨恨他動作怎麼這麼慢!
鬧劇很快停止。
因為桑家來人了。
桑妤的母親衝上來,掉了幾顆眼淚,和我寒暄。
桑轅也是一臉凝重。
不一會兒,一屋子人散了個幹淨,出去談話。
桑轅夫婦再回來時,已然換了一副嘴臉。
「原本都打算讓你撤退了,你倒好,整個孩子出來,還鬧得闫家人盡皆知。」
桑轅環著胳膊,「現在你隻有把孩子生下來才能收場了。」
語氣無奈,眼神卻盡顯貪婪。
我扯了扯嘴角,冷笑。
「你想靠著這個孩子多吃掉闫家的一塊肉就直說,別得了便宜還賣乖。隻要我隨便出點意外,這個孩子就能胎S腹中,並不是隻能生下來才能收場。
「這個孩子,我一定不留他!」
桑轅刷地沉下臉,語氣威脅:「別忘了你母親的命還在我們手裡,後續檢查康復哪樣都離不開華信。
」
我穩住呼吸,板著臉瞪他。
「我打掉這個孩子,你們不會比原計劃少吃一塊肉,反而會增加你們談判的籌碼,隻是沒有比生下孩子能給你們更多。
「你們別太貪得無厭了。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呢,大不了,我們魚S網破,看誰失去的更多。
「我反正在闫家,多一天都待不了,一待就會說胡話!」
桑轅皺著眉,眼神黑沉,表情令人不寒而慄。
我毫不示弱地回瞪著他,藏在被子裡的手汗湿了床單。
就這麼沉默地對峙了十幾分鍾。
桑轅突然笑了。
「我們小青藍真是長大了,也叛逆了。
「行,按照原計劃走。你自己想辦法把孩子流掉,能栽贓嫁禍給闫瑾欲最好。」
他頓了下,眼神嘲弄,「我聽說,
他知道你懷孕之後,竟然想把你打流產?
「厭惡你到這種地步,感覺也不用栽贓嫁禍,你還是多想想怎麼保住自己的命吧。」
桑轅夫婦揚長而去。
我松了口氣。
仰面看著天花板,小聲地哭了。
終於要結束了。
所有的痛苦,都要結束了。
「吱呀」一聲。
屬於房間裡的開門聲。
我渾身一僵,慢慢轉過臉,目光對上從衛生間出來的闫瑾欲。
他眉頭緊鎖,臉冷得像是結了霜。
每靠近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胸口,壓抑得我喘不上氣。
「也就是說,從頭到尾,你都在騙我?」
他捏住我的下巴,嘴角揉弄,足夠親昵,眼神卻是冰的。
「你甚至,不是桑妤。
「你嫁給我,是桑轅的安排,不同意離婚也是?」
我攥緊了掌心,仰望著闫瑾欲。
眼睛發直,身體一直在抖,淚腺也在不爭氣地分泌。
「你都聽到了,還有什麼好問的?」
我破罐子破摔,聲音卻抖得厲害。
恍然驚覺,我的潛意識裡,竟然已經對闫瑾欲害怕到了這個地步。
我好厭惡這份窩囊。
鼓起勇氣,拍開他的手,冷聲道:
「你想離婚,就等兩周。想鬧,去找桑家。」
闫瑾欲額角青筋鼓起,一雙桃花眼染上血絲,正駭人地盯著我。
就在我以為他要爆發,今天小命難保時,他摔門走了。
我長籲一口氣,心髒在胸腔狂跳。
打字準備給桑轅報信時,手都在抖。
【你留下找我談話的時候沒清場,闫瑾欲在衛生間裡聽完了。】
糾結再三,最後我刪除了對話框。
6
闫瑾欲黑著臉從醫院出來。
脖子像是被一雙手SS掐住,各種復雜的情緒被堵在胸腔裡相互擠壓。
他煩躁地扯了一下領口,症狀仍然沒有得到緩解。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他覺得,他應該馬上捅破這件事。
把桑家和桑妤一並收拾了。
可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從衛生間裡出來那一瞬間看到的,桑妤盯著天花板小聲哭泣的側臉。
他現在,很不爽。
三支煙後,闫瑾欲逐漸平復下心情。
他翻開通訊錄,撥通了一個電話。
「查一下我老婆,把她扒個底朝天的那種。
」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不要驚動任何人,尤其是桑家還有我家的人。」
電話剛一掛斷。
視野中,一輛眼熟的車在路邊停下,車上下來兩個人。
闫瑾欲眯了眯眼睛,在看清他們的臉後,轉身拔腿就跑。
最終還是被逮住,帶到祠堂。
十二道長鞭下來後,後背皮開肉綻。
闫瑾欲痛得直接昏S過去。
他又重復做了那個夢,很美妙的夢。
他夢見,自己喝醉倒在別墅大廳,桑妤穿著睡衣從臺階上跑下來扶他。
「老婆……」
他剛黏糊地叫了一聲,就被捂住了嘴。
對方緊張兮兮地四處張望,像小動物一樣。
他整個人又酥又麻。
伸舌頭舔了下她的掌心,
看著她驚慌地縮回手,臉一點點地紅掉。
「臭流氓!」
她不輕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眼圈卻紅了。
「都讓你少喝酒你還要喝這麼多!
「以後睡大街上,這麼去舔別人,看他們不打S你!」
他扒著她的香肩,挨著她的脖子,笑嘻嘻地開口:「那我以後就舔你一個人,隻舔你一個人怎麼樣?」
「啪」。
另一邊臉也被甩了巴掌。
桑妤咬牙切齒地把他扶進電梯,再扶到臥室的床上,忙前忙後地幫他清潔。
而他,則優哉優哉地享受這一份溫柔,出言調戲:
「小茄子,你的腿怎麼不茄……呸!不瘸了?
「你站起來,怎麼還是那麼小一隻?
「既然你的腿都好了,
那我們可以站著試試嘛?」
夢的最後,是滅頂的快感和徵服欲。
闫瑾欲醒來後,盯著天花板,聯系著白天的事情,慢慢琢磨過來。
第一次做這個夢的時候,應該是真實發生的。
桑妤那時竟然敢這麼暴露自己……
他不由得恍然。
好像,那時的桑妤就是很喜歡自己。
特別乖的一隻。
眼睛葡萄一樣,含羞帶怯地偷看他的時候,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願意給她摘下來。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份喜歡變質了呢?
闫瑾欲慢慢地想起來了。
是桑妤婚後的第一個生理期。
那幾天,徐媚那個女人天天發照片撩撥他。
人在吃了很久清淡的,
就會對辛辣的產生渴望。
於是他和徐媚去了酒店。
桑妤撞見後,就一直鬧脾氣,怎麼都哄不好。
想到這,闫瑾欲不免覺得這個女人難怪是個假千金。
沒有度量就算了,也沒有智慧。
她當時要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聽話一點別鬧,她自己的日子也會好過一些。
非要作。
在闫家老宅養傷的第三天。
偵探發來了調查到的東西。
闫瑾欲趴在床上看完了和他夫妻三年的女人的前半生。
她的原名叫徐青藍。
原生家庭異常糟糕,父親常年酗酒家暴,後來在街上猥褻女人,被當場打S,母女倆拿了賠償金才過上好一點的日子。
可轉眼,她媽媽陳蘭在廠房車間暈厥,送進醫院後就被查出心髒方面的問題。
其實是假的。
桑轅早就盯上了徐青藍。
他收買廠房工人,給陳蘭下藥,又收買醫院,給陳蘭判了個絕症,隻有他的華信能治療。
徐青藍就這麼走進他的圈套裡,成為他女兒的替身,嫁到闫家,成為兩家紐帶。
而真正的桑妤,一直在國外隱居。
闫瑾欲看完這些,隻覺得胸口悶堵。
徐青藍,好像這前半輩子都沒有好過過。
那麼缺愛的一個人。
難怪他稍微喜歡一下,她就甘願交付真心。
可那跟他又有什麼關系?
騙了他就休想好過!
闫瑾關閉了資料,微微翻了下身。
偵探後面又發來了一張圖片。
他隨手點進去看,眼睛瞬間瞪圓了。
這是竟然是陳蘭的S亡報告。
闫瑾欲腦子轟的一聲炸了。
喉嚨像是被人扼住一樣,喘不上氣。
他SS地盯著這份S亡報告,最後目光凝在日期上。
今年的中秋節。
闫瑾欲呼吸都凝住了。
那正是他喝醉酒和桑妤在書房那晚。
那晚,桑妤的手機響了很多次。
是她媽媽打來的。
他嫌被打擾,不顧桑妤的掙扎,直接把手機扔出了窗外。
7
蹲在地上撿藥片時,闫瑾欲突然闖進臥室。
我被嚇了一跳。
頓了頓,毫不顧忌地站直身子,去拿桌子上的水杯和藥品。
「住手!」
闫瑾欲突然高聲嘶吼著衝過來。
「你在吃什麼藥?!」
手心的藥片被打翻。
他撐著桌子,慘白著臉,眼圈通紅,眼睛SS盯著我。
「你在吃打胎藥?」
他應該是生病了,聲音聽起來虛弱得不行。
額前的頭發汗湿了,貼在額頭上,看著有幾分狼狽。
我有些煩躁。
不知道他這又是要鬧哪一出。
忙拉開距離,站到窗簾後,戒備地看著他。
闫瑾欲撐在桌面上的手攥緊了,龇牙咧嘴的,整個人看起來頹靡又抓狂。
「說話!」
我慢慢地吸了一口氣,「是。」
「看的哪家的醫生?檢查都做過了?評估也沒問題?」
我隻是用沉默嘲諷的目光看著他
闫瑾欲深深地盯著我,嘴唇抖了幾抖。
「你就這麼……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自己在家隨便藥流?甚至都沒有個人盯著你。你身體那麼弱,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我不解地看著他,「你到底要說什麼?」
他沉默半晌。
「你不許傷害肚子裡的孩子。」
「什麼?」
闫瑾欲語氣強烈地又重復了一遍。
我擰眉,想了下可能的原因。
最後軟下聲音和他談:「你爺爺那邊,後面我會去承認是我自己做的,不會栽贓嫁禍給你,他怪不到你頭上。
「離婚的事,我也會好好跟他提,不會惡意詆毀你。」
「我和你離屁的婚!」
他突然大吼一聲,憤憤道:「你冒充桑妤,欺騙了我三年,折磨了我三年,現在說離開就離開,徐青藍!我告訴你!沒有那麼好的事!」
他喊出我名字的一瞬間,
我心都涼了半截。
「那你想怎麼樣?」
闫瑾欲像是被問住了一般,眼神變得空洞、茫然。
他慢慢地垂下臉,目光緊緊盯著地上的藥片。
好半晌,才低啞開口:「你先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不可能!」
我言辭激烈地拒絕。
「它就是個意外,錯誤!必須要修正掉。」
「錯誤?修正?」
闫瑾欲垂在身側的手徒然捏緊。
他眉頭一壓,眸間神色登時凌厲起來。
「可以,你盡管去修正好了。
「你一打掉,我就把你和桑家的勾當捅出去,到時候談判桌上,我什麼都不要,就隻要華信!」
我僵在原地,感覺靈魂好像被抽走了。
像是被拋在了一座沒有任何光亮迷宮裡。
我摩挲著牆壁,繞過一個又一個彎,碰了一次又一次壁。
頭破血流、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找到透著微光的門。
結果一推開,裡面依舊是一片漆黑。
光明和希望化為了泡影。
而我,再也沒有體力摸索下去。
「桑妤……徐青藍!別哭了,我嚇唬你的。」
闫瑾欲的聲音遙遠地飄來。
我回過神,發現自己被他抱在懷裡。
他每說一句話,胸腔的震動便混著聲音,清晰地傳達到我的身體裡。
「你就聽我一次好嗎?我以後再也不折磨你了。
「你把孩子生下來,他也是你的親人不是嗎?」
我攥緊了手,渾身都在抖。
「我生你**。
」
8
闫瑾欲瘋了。
禁了我的足,堂而皇之地找人二十四小時監視著我,不讓我傷害肚子裡的孩子。
更糟糕的是,我聯系不上桑家了。
發給媽媽的短信也是石沉大海。
強烈的不安感席卷了我,加上孕反,動不動就惡心嘔吐。
就這麼煎熬了大半個月,我終於見到了闫瑾欲。
他一身黑色風衣,挺拔沉穩地走進大廳,面色冷峻。
第一眼,我差點沒認出來。
我抓狂地從餐廳衝過去,「闫瑾欲!你到底要幹什麼?!」
「幫你報仇。」
他淡淡道:「已經報完了,雖然我覺得還是不夠,但是我盡力了。
「桑轅滾去國外了,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大概腦補出了全局。
「那我媽呢?」
他眼下一片青黑,看起來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睡好了。
在聽到我的問題後,他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
有什麼情緒快速地從他眼底掠過。
太快了,我抓不住。
「晚飯吃了什麼?」
他揉了揉我的腦袋,牽著我往餐廳走,「正好我沒吃,我們一起吃吧。」
我掙開他的手,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