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壞人明明是梁玉文,姐姐不要是非不分哦。】
看到這些天書般的文字,我感到不可名狀的恐怖。
它們似乎看得到柳若馨的內心。
總是為柳若馨的行為辯解,引導我為柳若馨付出,當她的血包,被她吸血。
可這些內容,我早就不相信了。
柳若馨也不值得我付出。
「姐姐,你別怪我好不好?」柳若馨見我不表態,抓住了我的手。
我不動聲色地抽出手,笑道:「我沒有怪你,這是梁玉文的錯,你快回去歇息吧。」
「謝謝姐姐。」柳若馨嬌憨地笑了,笑容純淨。
之後的幾日,梁玉文仍舊沒S心。
據說他為了迎娶柳若馨,跟父母大吵一架。
他甚至以絕食相逼,
梁父梁母才松了口,來相府提親。
一眨眼的工夫,我跟柳若馨的婚期就快到了。
按照習俗,婚期前七日,女子要送荷包給夫婿。
送荷包那日,如同上輩子,柳若馨又找到了我。
6
她雙眼赤紅,手裡拿著一枚針腳粗糙的桃色荷包。
「姐姐,很快我們就能一起出嫁了。」
我送給她了一套金打的頭面,可笑不達眼底,「希望我們都能覓得如意郎君。」
柳若馨一臉感激,「姐姐,這世上你對我最好了!」
她的尾音哽了一下。
這時彈幕又湧現出來:
【妹寶慘了!妹寶的女紅不好,梁夫人看到她繡的荷包,肯定會不高興的!】
【要是姐姐能幫幫妹寶就好了,姐姐平日裡不是繡了很多荷包嗎?
】
【妹寶,你問姐姐要啊,隻要你要,姐姐一定會給你的!】
【姐姐送妹寶一個荷包吧!反正別人又看不出來!】
我的眸色黯淡。
上一世彈幕也勸我將荷包送給柳若馨,我送了。
可荷包送進宮沒多久就被識破。
皇後派嬤嬤來問罪,柳若馨一言不發,就知道哭。
她任憑趙姨娘指摘我,冤枉我故意換掉荷包,害柳若馨欺君,意圖搶走九皇子。
我百口莫辯,隻能忍受千夫所指。
若不是皇上顧念我的才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就算被賜S也不足為奇。
現在想起來,我真傻!
從現在開始,彈幕的話一個字我都不信!
眼前的人,越看越像伥鬼!
「姐姐,你看我的荷包……」柳若馨帶著哭腔。
我故意道:「繡得不錯,很有進步了。」
柳若馨見我不接招,著急地哭起來:「可是梁家的人快來取荷包了,我好怕他們嫌棄……」
「若馨,心意最重要!梁玉文這麼喜歡你,他不會怪你的。」我冠冕堂皇地說。
我沒有錯過柳若馨眼中閃過的仇怨。
她還想說什麼,可我擺擺手,「我要更衣了,一會兒宮裡要來取荷包了。」
柳若馨在我的梳妝鏡前站了一會兒。
我的婢女將她好一陣拉扯,她才不情不願地離開。
宮中的禮教嬤嬤來取荷包時,管家急匆匆趕來。
「不好了,小姐,梁家人鬧上門了!」
大廳中,所有人都到齊了。
梁夫人怒目圓睜,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
爹爹也憤怒地看著我。
趙姨娘撲通一聲在我腳邊跪下,她哭天搶地。
「大小姐,我們無冤無仇,您為什麼偷偷調換了若馨的荷包?」
「你好狠的心啊,故意害若馨成為弄虛作假的小人,讓她跟婆母不睦!您已經是九皇子的未婚妻了,為何還用荷包撩撥梁大人?」
「嗚嗚嗚……」柳若馨捂著臉哭了起來。
她一哭,好像坐實了我的罪名。
梁玉文的眼中含著讓人看不懂的笑,他嫌惡地道。
「柳婉寧,你賤不賤啊?你都賜婚給九皇子了,還想方設法送我荷包?」
我像吞了隻蒼蠅,惡心地想吐。
我走上前抬起手,啪——
梁玉文的臉被我一巴掌打偏過去,
臉頰上赫然出現五根手指印。
他似乎被我突然的發威嚇到了,呆愣住了。
「柳婉寧,你被戳破心思,居然惱羞成怒打我兒子!」梁夫人的手指快戳中我的鼻尖。
我遞給婢女一個眼色。
婢女反手去掰她的手指,讓她疼得嗷嗷叫。
「梁夫人,還請您規矩些!您面前的是皇上欽定的九皇子妃!」
梁夫人敢怒不敢言,隻敢幽怨地看著我。
趙姨娘跟柳若馨還在哭,扮演著受害者的角色。
7
我看向禮教嬤嬤,她是皇後的御前宮女,手段雷霆,眼裡容不得沙子。
「嬤嬤,這便是我丟了的荷包,原來被奸人偷了。」
我指著被扔在桌上的金絲繡鴛鴦荷包。
柳若馨的臉霎時白了三分,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彈幕鋪天蓋地地跳到我的面前:
【姐姐是怎麼回事啊?她懷疑是妹寶偷她荷包不成?】
【妹寶都被你嚇哭了,姐姐為什麼要陰陽怪氣?】
【都是梁夫人犯賤,姐姐瘋了嗎?為什麼咬著妹寶不放?】
這些彈幕,又勸我吃下啞巴虧,給柳若馨當血包。
做夢!
「若馨,方才你去了我的閨房,你還說你的繡工不好,怕被嫌棄,你應該看見我繡的荷包了吧?」
我的黛眉一沉,一字一頓問道。
【服了!一個破荷包就上綱上線!】
【欺負姐姐的人是梁夫人,妹寶偷沒偷荷包重要嗎?】
「虧妹寶每天姐姐長、姐姐短,結果遇見白眼狼了!」
「姐姐,我……我不記得了。
」柳若馨泣涕漣漣。
梁玉文將她護在身後,衝我低吼。
「柳婉寧,你當我們是傻子?你不就是想要暗示我們,是若馨偷了你的荷包!」
禮教嬤嬤福福身,她的臉色不陰不晴,「柳小姐,請問您有證據嗎?」
我的犀利的眼神從柳若馨和梁玉文的臉上劃過。
真當我是白重生的?
沒有一點防備?
我指著桌上的荷包道:「裡面繡的有我對九皇子的祝詞,我怎會將這枚荷包送給梁大人?」
8
禮教嬤嬤彎腰拿起桌上的荷包,打開一看,裡面果真繡著幾行娟秀的字。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唯願九皇子安好。」
看見我對九皇子的用心,禮教嬤嬤很滿意,看我的眼神都柔和了幾分。
我作出嬌羞的神情,
「現在我可清白了?別說我對梁大人無情,就算有情,也不會用這枚荷包來討好他,我不明白為何趙姨娘一口咬定了我。」
梁玉文的臉色很難看。
禮教嬤嬤冷聲道:「相爺,汙蔑栽贓九皇子妃,此事定要嚴查!」
爹爹朝著趙姨娘的臉就是一巴掌,見風使舵道:「虧婉寧對你們母女這麼好,你居然攀咬婉寧!來人,把此賤婦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不要啊!不要啊!若馨救救娘親……」趙姨娘聲嘶力竭地哀求。
可沒有一個人求情。
她將求救的目光投向柳若馨。
柳若馨匆匆低下了頭,哽咽道:「姐姐,娘也是太疼我了,是她誤會了你。」
我冷笑,想把髒水全部潑到趙姨娘身上?
養這樣的伥鬼女兒,
還不如養條狗!
我拍拍手,梁家的小廝被帶了進來。
霎時,柳若馨臉上的血色消退,嘴唇都顫抖起來。
我居高臨下地問:「說吧,當時是何人將荷包交到你的手上?」
小廝環視一圈,抬手指向人群,「是她!」
他指著柳若馨。
柳若馨淚流滿面,「你騙人,不是我,不是我!」
可已經沒人相信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誰還能看不清呢?
禮教嬤嬤冷笑,「相府的家事,老奴就不插手了。」
她帶著宮女告退。
梁玉文詫異地看向柳若馨,好像第一次認識她。
柳若馨眼神飄忽,心虛極了。
梁玉文失望道:「你為何要偷婉寧的荷包?不對,你為何要汙蔑婉寧?」
柳若馨慌忙辯解:「玉文,
我沒有汙蔑姐姐,自始至終我都沒說是姐姐做的啊!」
梁玉文氣得語塞。
的確,柳若馨沒說一個字!
他抬眼看我,眼中滿是愧疚跟痛惜,「婉寧……」
我用看穢物的眼神看他。
他的眼圈泛紅,像是要哭了。
忽地,梁夫人撲了上去,她一巴掌狠狠甩在柳若馨的臉上。
「賤人!就算你沒汙蔑柳婉寧,你為何不替她辯解?害我們丟了這麼大的人!」
「丞相大人,這種心機深重、弄虛作假的兒媳,我可不敢要!我要退婚!」
「啊……」
柳若馨捂著臉,臉上火辣辣地疼,她對梁玉文投去求救的目光。
可梁玉文視而不見,隻是盯著我看。
快要成婚了,
我懶得摻和這等醜事,便離開了。
聽說,在柳若馨的苦苦哀求下,梁玉文還是心軟了。
但梁夫人態度強硬,撕了婚書。
柳若馨最後隻被允許嫁進梁家做妾。
9
當天晚上,柳若馨故意隻著單衣,往身上澆了一桶井水,湿漉漉地跪在我的門外。
「姐姐,我真的知錯了!我就是太害怕梁夫人,所以才偷了你的荷包嗚嗚……」
我頓感頭大。
此事傳出去,坊間定會說我仗勢欺人,磋磨庶女。
柳若馨哪裡是白蓮?
她明明是條毒蛇,總能精準拿捏我的痛處。
無奈之下,我推開門。
我發現隻要我一接近柳若馨,彈幕便會出現:
【姐姐原諒妹寶吧!
妹寶也沒對你造成什麼損失!】
【快秋天了,妹寶快要凍S了!姐姐別這麼狠心!】
【妹寶的娘都快被打S了,姐姐能不能別作了?就算妹寶對不起你,這懲罰也夠了!】
這些文字維護柳若馨太明顯,我產生了一個念頭。
「若馨,你能不能看見空中的文字?」我開門見山地問。
柳若馨的臉僵硬了下,她擠出驚訝的表情,「啊?姐姐,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太了解柳若馨了,她的心虛我能讀懂。
雖然駭人聽聞,但我懷疑,這些文字根本就是柳若馨操縱的!
「姐姐,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真的沒想害你,我隻是不想被梁夫人欺負。」她說得情真意切。
「快起來吧,別在我這裡裝可憐!你凍S了,休想賴在我身上。」
我刻薄地諷刺,
話說得很難聽。
可柳若馨似乎覺得我嘴硬心軟,原諒了她。
她從地上爬起來,「姐姐,爹爹很生氣,不肯給我配嫁妝,你能不能把嫁妝分給我?」
彈幕也紛紛勸說:
【姐姐就送給妹寶吧!趙姨娘對妹寶動輒打罵,沒有一絲母愛,妹寶好可憐!】
【妹寶知道姐姐喜歡吃荔枝,上次把自己的那一顆讓給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