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攥著手裡的《下堂》自白書,突然心頭酸澀。


 


但我轉念一想,若是能當著沈昭昭的面,把《下堂》自白書給魏燎,也算是兩全其美。


 


成全了他們這對有情人。


 


於是,我出門去尋魏燎。


 


可不想,魏燎和沈昭昭沒見到。


 


先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5


 


一白衣公子正坐在亭中,潑墨揮毫。


 


他墨發如瀑,清俊動人。


 


正是七皇子趙雲隱。


 


他姿容動人,美得像一幅畫一樣。


 


我想起往昔,他喚我「素素妹妹」。


 


他似有所感,抬眸與我四目相對。


 


不過三年。


 


杏花微雨。


 


物是人非。


 


他的母妃外家貪腐,連累他失了聖心。


 


我即將成為魏燎的下堂妻。


 


想到這裡,我不禁紅了眼眶。


 


就在這時,有一陰惻惻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娘子這是在看誰?」


 


【男二擺了那麼久的 pose 等女主上鉤,結果還沒說上一句話,男主就聞著味兒來了。】


 


【男主進化!進化體:陰湿男鬼(有大胸肌版)。】


 


我一回頭看到了個臉色陰沉如惡鬼之人。


 


我嚇了一跳,一下沒有站穩,直接倒在魏燎身上。


 


身體接觸之時,我還被輕輕彈起了一下。


 


魏燎扶住了我,不得已把我摟進了懷裡。


 


【女主小施手段,男主一秒鍾從陰湿男鬼變成了飢渴人夫。】


 


魏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但眼下似乎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


 


趙雲隱朝我們走來,可魏燎不知發什麼瘋,居然直接無視了他,把我拉上了馬車。


 


這著實不太禮貌。


 


於是,我掀開車窗簾子,從馬車裡探出頭來,喊道:「雲隱哥哥!」


 


趙雲隱微微一愣,對我笑得溫柔:「素素妹妹。」


 


與此同時。


 


魏燎重重打了我一下。


 


我驚呼一聲,眼眸含淚,轉頭瞪了他一眼。


 


卻不想。


 


魏燎驟然靠近,將我整個人圈在了懷裡。


 


他的雙手撐在我左右兩側的車壁上。


 


我被禁錮其中,難以動彈。


 


這場面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我立馬把車窗簾子拉攏了些,隻留下一雙眼睛,瞧著外面的趙雲隱。


 


我關切道:「雲隱哥哥,你近來可好?


 


趙雲隱表情失落,說:「我無礙,不過是闲賦在家,正好有空讓我作畫寫字。」


 


他強顏歡笑的樣子,讓我格外心疼。


 


「那你呢?魏將軍待你可好?」


 


我鼻子一酸,差點就想要像小時候一樣和他告狀。


 


但想了想,他如今自己都活得艱難,怎能讓他再操心我的事?


 


於是,我點點頭說:「雲隱哥哥不用擔心,我挺好的。」


 


趙雲隱一噎,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魏燎輕笑一聲,動作越來越放肆。


 


他居然開始用劍柄戳我!


 


這是虐妻!


 


我眼淚汪汪,不敢反抗。


 


隻是沒忍住,輕哼了兩聲。


 


【我是充了錢的,憑什麼和男二同一個視角!】


 


【我應該待在車裡,

而不是車底!】


 


趙雲隱看出了我的可憐處境,他面色難看,雙手握成了拳。


 


他義正詞嚴道:「當年,若是沒有發生那樣的事情,如今素素妹妹該被我捧在手心,我絕不會像你一樣對她!」


 


「魏將軍,請你看在我的面子,尊重她!」


 


【男二的離間計也太小兒科了。】


 


【男二現在和真千金在一條船上,真千金許諾隻要她做了將軍夫人,就讓尚書府幫男二恢復聖寵。】


 


離間?


 


我和魏燎用得著離間嗎?


 


魏燎冷笑了一聲,半點不給趙雲隱面子,冷聲道:「不用你來教我。」


 


說罷,他直接吩咐車夫啟程離開。


 


我眼巴巴地看著趙雲隱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眼前文字還在幸災樂禍:


 


【男主快要醋S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主等著挨*吧!】


 


我要挨打了?


 


我瑟瑟發抖地看向魏燎,目露祈求。


 


魏燎臉色更加陰沉。


 


「你就這麼舍不得趙雲隱?」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魏燎顯然也不需要我的答案。


 


下一刻。


 


魏燎粗粝的手指掐著我的下巴,動作有些粗暴地掰過我的臉,唇瓣壓了下來——


 


6


 


魏燎的唇瓣比趙雲隱的厚實。


 


我不知道旁人的嘴巴是怎麼樣的。


 


但魏燎的十分有力,仿佛要我的嘴巴和舌頭一起吃下去。


 


我有些喘不上氣。


 


我聽到有傳聞說,魏燎會生吃血肉。


 


我嚇得一個激靈,抬起手來。


 


「啪——」


 


巴掌聲在車廂裡格外清脆響亮。


 


馬車外。


 


駕馬的車夫,揚起馬鞭的動作停頓了一瞬,然後假作不知,繼續趕路。


 


馬車裡。


 


我驚恐地看著魏燎,後悔自己剛剛的衝動之舉。


 


魏燎摸了摸被我打了的臉頰,居然笑了起來:


 


「這是你第一次主動摸我。」


 


【逆天男主,別把你扇爽了。】


 


【香氣比巴掌更先到。】


 


魏燎的怒氣不知為何突然消失了。


 


我惴惴不安了整整一日,他都和顏悅色,但眼神有些讓人發毛。


 


這麼一打岔,我便忘了要把《下堂》自白書給魏燎。


 


就在我提心吊膽的時候,沈昭昭又來了。


 


見到我,她劈頭蓋臉就道:「你霸佔著魏燎夫人的位置不走,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


 


我慌忙否認。


 


我怎麼會喜歡上這麼可怕的男人?


 


魏燎如今的地位都是靠打仗S人S出來的,他手上沾過的血,比我的洗澡水還多。


 


沈昭昭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


 


「和你說句推心置腹的話,我讓你離開魏燎,也是為了你好。」


 


「他本來喜歡的就是我,當年,他為了保護我,命都不要了,被人砍了一刀。」


 


「你若是不信,盡管去看他的後背,那道疤定然還在。」


 


果然是這樣。


 


魏燎喜歡的果然是沈昭昭。


 


我心裡沒由來地難受。


 


沈昭昭最後警告了我一次。


 


她說:「我最多再給你三日時間,三日之後,我若是還沒看到魏燎休了你,你就等著你母親……」


 


我著急道:「可她也是你母親!


 


沈昭昭杏眸圓瞪,猛地推了我一把,說:「休要胡言亂語!我是高貴的尚書府千金!」


 


說罷,她甩袖而去。


 


當夜。


 


月上梢頭。


 


我呆呆地坐在梳妝臺前,不知該如何是好。


 


其實。


 


我知道該怎麼做。


 


可心裡偏偏有些不願。


 


明明魏燎和沈昭昭相互喜歡,我卻要橫插一腳,令他們不能相守。


 


我還屢次給自己找理由,或是假裝忘了,不去自請下堂。


 


我真是個大壞蛋。


 


我思索之際,魏燎推門而入。


 


他看見我,原本肅S的眼眸頃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小心翼翼道:「娘子,還在為白日的事情不高興?」


 


啊?


 


白日什麼事情?


 


我還沒反應過來,魏燎已愧疚道:「都是為夫的錯,明知道你膽子小又怕羞,還這樣對你。」


 


我雖沒想起來發生了什麼,但不妨礙我理直氣壯道:「你知道就好。」


 


魏燎更加和顏悅色。


 


甚至,他問我道:「那為夫如何能補償你?」


 


「娘子可有什麼想要的?想吃糖,還是想要首飾?」


 


他這般說,讓我好像已經吃了口糖,心裡甜滋滋的。


 


魏燎也不是完全對我無意吧?


 


我們三年夫妻,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情誼吧?


 


我確認道:「我想要什麼你都能答應嗎?」


 


魏燎毫不猶豫地點頭:「娘子想要我的命都可以。」


 


「但要我命之前,得讓我……」


 


【作者在我們放松警惕之時,

突然拐進小路,準備上高速。】


 


【呵呵,我不在意,我已經不穿褲衩了。】


 


【女主是準備提下堂了吧?】


 


【不確定,再看看。】


 


這些文字的意思,我總是一知半解。


 


但好像,也不怎麼重要。


 


我看向魏燎,中氣十足地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要看你洗澡。」


 


7


 


【6】


 


【666】


 


【六百六十六。】


 


我要看看魏燎背上是不是真的有那道傷疤。


 


雖然早就知道了他和沈昭昭的感情,但總要親眼見見,我才能S心。


 


說我不撞南牆不回頭也罷,說我不到黃河心不S也行。


 


我就是想要親眼看看。


 


我心裡悲切,

沒有注意到魏燎變深的眼眸。


 


半個時辰後。


 


我不知道場面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霧氣繚繞的屋內。


 


我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


 


手邊還有魏燎隨侍準備的瓜子和茶。


 


我的正前方。


 


浴池邊。


 


魏燎正慢條斯理地脫去衣物。


 


他似乎為了讓這個節目更有效果,還去又穿了戰甲。


 


所以現在,他最先脫的是一片片戰甲。


 


戰甲落地。


 


發出清脆又厚重的聲響。


 


接著,他開始解外袍。


 


他一邊解腰帶,一邊看向我。


 


分明,分明在脫的人是他,卻讓我感覺十分不自在。


 


熱氣燻紅了我的臉。


 


我熱得腦袋冒煙。


 


我暈乎乎的時候,

魏燎已經露出了大片蜜色的肌膚。


 


肌肉線條流暢,青筋如同蜿蜒巨龍。


 


他的手指撫摸過自己的胸膛,帶著那一大坨又軟又硬的肉顫了顫。


 


【第一次看這麼小眾的情節。】


 


【不小眾不小眾,你多去包幾個男模,就能看了。】


 


魏燎的眼神緊緊盯著我。


 


我緊張地一動都不敢動。


 


好像我一動,他就會來一個猛虎撲食,把我整個人拆骨入腹。


 


突然,我鼻孔裡一陣異樣的感覺。


 


我眼前發黑。


 


失去意識前,最後聽到的是魏燎焦急的呼喚。


 


睡夢裡。


 


是我初見魏燎的場景。


 


我絞著手指,不安地站在院子裡。


 


魏燎那時是個碼頭搬貨的工人。


 


他下工回來,

發現自己的娘子,換了一個人。


 


我結結巴巴地解釋了一堆。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裡聽著。


 


「我會好好和你過日子的,什麼不會的,我都能學……」


 


等我講完,他面露嘲諷:


 


「所以,你這個嬌小姐,就是尚書府賠給我的娘子?」


 


我點點頭。


 


「你這種嬌小姐,我可伺候不來。」


 


說罷,他轉身回了屋。


 


生母不要我。


 


養母不要我。


 


他也不要我。


 


我憋了一天的眼淚,再也憋不住了。


 


我怕引來他生氣,一個人縮在那裡小聲地哭。


 


我哭了好久,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一雙草鞋出現在了我的視野裡。


 


我聽到魏燎嘆了一口氣。


 


「真是個嬌小姐。」


 


我哭得幾乎意識模糊,被他抱去了床上。


 


那一夜,他打了地鋪。


 


後來,他沒有趕我走。


 


我學著做一個娘子,學著做飯洗衣。


 


魏燎拿回的工錢都給了我。


 


可我實在不會花,被人騙了兩次。


 


但魏燎居然都沒有生氣。


 


他還說:「也不怪你,我掙得太少了,你確實也不夠花。」


 


我連忙搖頭:「夠的夠的。」


 


後來,他就去當兵了。


 


當了兩年兵,做了大將軍。


 


這一年,他凱旋而歸,帶我搬了新宅子,給我的錢翻了好幾倍。


 


我們換了大床榻,他也不用再打地鋪了。


 


也是這一年。


 


沈昭昭要我把本應屬於她的將軍夫人之位,

讓給她。


 


尚書千金之位是她的。


 


將軍夫人之位也該是她的。


 


……


 


我意識逐漸恢復。


 


聽到魏燎在和人說話:


 


「大夫,你是說,我娘子興奮過度暈過去了?」


 


「屬於輕度馬上瘋?」


 


大夫模樣的人點點頭:「魏將軍,你別玩得太花了。」


 


「你這樣的,你娘子本來就不一定受得住,你還玩得花,是要她的命。」


 


我瞄見魏燎臉色一陣紅一陣青。


 


我隱約聽懂了。


 


「魏將軍,你要是實在忍不了,就多納幾房妾室。」


 


魏燎搖了搖頭:「我自己解決就行。」


 


我把頭悶在被子裡,深感丟臉。


 


文字還在發奇怪的東西:


 


【接。


 


【接馬上瘋。】


 


【接女頻首個馬上瘋女主。】


 


8


 


三日之期,轉眼就到。


 


最後一日,正好是太後生辰。


 


宮中設宴。


 


我身為將軍夫人,也是要到場的。


 


遠遠的,我就看見了沈昭昭。


 


她看向我的眼神,十分可怕。


 


好在,沒有魏燎可怕。


 


因此,我沒有被嚇到。


 


宴席開場。


 


當著太後等一眾貴婦的面,沈昭昭突然起身道:


 


「今日,春景正好,我剛學了一曲杏花調,想要奏給各位聽一聽。」


 


太後歡喜這樣熱鬧的場景,當即點了頭。


 


不想。


 


沈昭昭突然看向我,笑道:「聽聞,魏夫人在閨中時就善舞,

妹妹鬥膽以太後之名,請魏夫人讓我們飽一飽眼福。」


 


我在閨中時根本不會跳舞。


 


純粹是尚書府為了讓我能嫁個好人家,給兩個兄弟鋪路,才特意去造的名聲。


 


我面色一白,頭皮發麻,被太後之名壓得開脫不得。


 


魏燎突然開口:「今日怕是要掃了沈小姐雅興了。」


 


「都怪我痴纏無度,令我的小娘子今日清晨才歇下,今日若不是為了趕來賀壽,怕是爬都爬不起來。」


 


這話屬實糙了些。


 


但因為是從魏燎嘴裡說出來的,眾人也不感到奇怪。


 


畢竟他本來就是鄉野痞子,草莽糙漢。


 


一眾貴女還紅了臉。


 


還有知情人士佐證:「怪不得前兩日魏將軍府連夜喊了大夫過去……」


 


【誰能想到,

男主和我們一樣,現在都還沒吃到。】


 


【嘴裡有多黃,吃得就有多素。】


 


【又黃又素,說明男主是個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