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想到,你還真的來了,S在他手上,是不是很傷心啊?」


「放心,我永遠都不會讓他知道的。」


 


血染髒了她的裙角,她也嫌棄地走了。


 


心裡久違地傳出鈍痛。


 


我慢慢地哦了一聲。


 


我該相信嫦娥姐姐的,原來,情劫真的會很疼很疼。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藍光罩下,傷口變得暖暖的。


 


耳旁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你過得不好,為什麼不讓我接你走?」


 


再次聽到這個熟悉的嗓音,我嚇得兩眼一閉裝S。


 


滿月之下,墨染上神穿一身月白長袍。


 


長身鶴立,垂眸無情。


 


看了很久很久,他緩緩上前,向我伸出手。


 


「別裝了。」


 


「我用的法術是拿修為抵的。


 


我睜開眼睛,訕訕地笑。


 


「不用不用,我自己爬起來就好了。」


 


他神色微動,安靜地收手。


 


我慢吞吞地站起來。


 


盯著胸口那一個血窟窿看。


 


再抬眼時,我突然化形了,變成了一隻又白又軟的小兔子。


 


我:「?」


 


墨染很自然地蹲下,把我揣進兜裡。


 


他氣定神闲,「因為你已經S了,是我重塑了個肉身。」


 


「肉身不太穩定,你又不讓我扶。」


 


這時,後面突然來了一隊府兵。


 


「江小姐有令,你們幾個,把屍體扔湖裡去。」


 


他們趕了上來,墨染輕輕拔出他的寒雪劍。


 


我瞪大了眼。


 


怎麼感覺他今日心情格外不好呢。


 


我一把扯住他的衣角。


 


喏喏說,「罪不至S,您是上神,要唯愛蒼生。」


 


他輕笑,轉著手上的長劍。


 


「你覺得,我會在乎這個嗎?」


 


嗚嗚嗚,更害怕了怎麼辦?


 


我瑟瑟發抖,用兩隻兔耳朵捂住眼睛。


 


等了很久,還是沒聽到那些府兵悽厲的尖叫聲。


 


睜開眼,他們橫七豎八睡了一地。


 


一道藍紫色的法術收回。


 


墨染靜靜地盯著我看,語氣嘲諷。


 


「祝綿,在你心裡,我就這麼可怕?」


 


6


 


中秋也有熱鬧的燈會。


 


來來往往的人都是手牽著手。


 


隻有我和墨染是臉貼著胸......


 


時不時的,他會用手指撥弄我的長耳朵。


 


痒痒的,我很惱火。


 


我正絞盡腦汁地想怎麼偷偷溜走。


 


墨染很認真地打量著四周的一切。


 


有時會隨口問我。


 


「這個是什麼?這個能吃嗎?」


 


身為天界上神,人間是不能長留的。


 


看來一向被譽為孤世天才的墨染,也會有不懂的地方。


 


我頓時有些小驕傲。


 


「這個是祭月儀式呀,設香案供奉瓜果,畢竟這可是很難見又漂亮的滿月呢。」


 


他想了一會。


 


「這有什麼少見的?找月神說一聲不就好了。」


 


「......」


 


好吧,忘記了這位就住在月江宮。


 


地處穹星滿天,月亮常圓的高崖上。


 


這時,另一邊的攤販正在推銷各式各樣的月餅。


 


「這每年都是要吃月餅的,

意味團團圓圓......」


 


墨染聽的很是仔細。


 


有人要買,攤販搖著頭笑笑。


 


「今年中秋我們祁小將軍回來了,合家歡聚,祁府上下都開心。」


 


「這些月餅都是江顏小姐做的,就免費送給大伙吃!」


 


人群裡頓時傳來喜氣洋洋的歡呼聲。


 


「當時我就說,小將軍隻是一時放不下,肯定會回來的。」


 


「是呀是呀,天之驕子怎可屈居窮鄉闢嶺?」


 


「更何況,這不是家裡還有個痴情等他的未婚妻,祁將軍也老大不小了,是時候該成婚啦。」


 


被圍在中間的祁遇提著一袋月餅,神色冷淡,卻沒有反駁。


 


他像是在等什麼人一樣,垂眸靠在一旁。


 


有人打趣,「這麼晚了,小將軍等的人也不會來了。」


 


他沉默了一會,

低聲笑笑,然後漫不經心地離開。


 


剛好與我們擦肩而過。


 


我眼裡一酸。


 


其實祁遇一直沒回清水鎮,我就該想到的。


 


他還是放不下汴京的家人和青梅。


 


我也不該來找他,讓他糾結的。


 


我扯著兩隻毛茸茸的耳朵擦眼淚。


 


「祝綿。」


 


墨染挑了幾個最好看的月餅。


 


他遞給我,語氣惡劣地說。


 


「你今年也有月餅吃,不準哭。」


 


......


 


走累了,兩人就坐在長椅上。


 


邊吃月餅,邊看月亮。


 


月色灑下,一時間我覺得這好像跟之前的每一個中秋都沒有區別。


 


我努力縮小自己,坐在了椅子的最邊上。


 


雖然今日的他有些好看,

甚至有些溫柔。


 


但他一個雷厲風行的S神,要是反應過來自己被一隻兔子拒婚過。


 


分分鍾就可以把我脖子擰斷。


 


不怪我從小這麼怕他。


 


他是飛升上來的戰神,我是從小養在嫦娥姐姐身邊的小兔仙。


 


當我一化為人形,聽到王母娘娘開玩笑要把我嫁給他時。


 


他猛地打碎了一個茶盞,我嚇得當場差點厥過去。


 


墨染在神界一向孤僻,但卻很較真。


 


接了婚約,就時不時的出現在我身邊。


 


隻要有人靠近我,他一把長劍就二話不說橫了過去。


 


有別的小兔子告訴我。


 


「我聽說戰神很早就有喜歡的人啦,但被迫捆在你身邊,才冷冰冰的。」


 


「你如果不想被他S掉,就趁早解除婚約吧。」


 


我一開始不信,

後面我在墨染的床榻下翻到了一個本子。


 


整張紙寫滿了我的名字,旁邊還畫了各種各樣的鏈條,還有球棍之類的東西......


 


我抹去了眼角根本不存在的一滴淚。


 


原來真的有人會討厭兔兔。


 


我是一個膽小的兔子。


 


我說我在人間有一道情劫沒過,就不耽誤他了。


 


墨染什麼都沒說,隻向我要了個承諾。


 


「人間每年八月十五,我會來找你。」


 


想到這裡,我有些擔心。


 


他不會想直接把我捆回去吧。


 


或者,直接在這裡S了我,一了百了。


 


我悄悄用餘光看他。


 


墨染像是困了,側向一邊,閉上了眼。


 


我猶豫了一下,奮力跳下長椅,還是跑了。


 


7


 


天都快亮了。


 


果然休息了一下,我又變回了人形。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還要去哪。


 


但我轉角就遇見了祁遇。


 


他行色匆匆,眉目焦急萬分。


 


而江顏小跑著跟在他後面,「沒事的,她肯定不會憑空消失呀。」


 


「說不定就是賭氣故意出去了呢......」


 


她話未說完,轉眼看見了我。


 


嚇得一噎。


 


祁遇也看了過來。


 


正啃著月餅,身上幹幹淨淨的我。


 


一陣不知何處而來的怒意上來。


 


他冷下聲音,上前拍開我手上的月餅。


 


「你去哪了?」


 


「別人給的東西也能隨便吃?」


 


這是時隔幾天冷戰後祁遇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沒有愧疚,沒有欣喜,

是冷漠的斥責。


 


自從江顏來了,我好像總是惹他生氣。


 


月餅滾在地上,落了一層灰。


 


我沒告訴他,我其實一天都沒吃飯了。


 


但心裡的委屈怎麼都掩不住。


 


找了他一路,又被他親手SS,然後又跟著冷冰冰的墨染待了一個晚上。


 


而祁遇什麼都不知情。


 


現在還跟著江顏在一起。


 


「祁遇,你是不是忘了,昨日是中秋。」


 


我聲音很輕。


 


「你食言了。」


 


「我隻是來晚了而已。」


 


祁遇臉上現過一瞬的無措。


 


他眼裡閃過冷意,「所以你是去見你的未婚夫了嗎?」


 


「你有沒告訴他你已經嫁人了?」


 


「他也配?你告訴我他是誰,沒人敢在鎮國將軍府頭上撒野.

.....」


 


我看了他一會,果然,祁遇終究不是祁遇了。


 


眼前的男子回了汴京,連說話都帶著天然的傲氣和不屑。


 


我沉默了一下。


 


「你打不過他的,我說過他是上神。」


 


「你知道汴京對我來說很陌生,在我最孤單無助的時候,你一直在找借口不願見我。」


 


「其實我很好說話的,隻是你什麼都想要,又什麼都不說。」


 


他像是很頭疼般。


 


「祝綿,我跟你不一樣。」


 


「當初扔下你是我不好,但我原本就不屬於清水鎮,我遲早要走的。」


 


見我不語,他柔聲說。


 


「綿綿,我知道你這幾日受委屈了。」


 


「我已經安頓好了府裡,也不會再跟江顏有牽扯了。」


 


「執念已了,

我們回去吧。」


 


我慢慢地哦了一聲。


 


「所有我給你寫的三封信,你看了,隻是覺得無所謂?」


 


「你覺得我應該給江顏贖罪?因為我搶了她的人生?」


 


他揉著眉心,很是疲憊地打斷我。


 


「我隻是想讓你認識到自己的錯,你能不能聽話一點?」


 


「好。」


 


我垂眸。


 


「情劫已過,我也該離開了。」


 


如今舍棄了一些感情,我倒也顯得有幾分冷靜孤傲。


 


兩兩對望間,我始終淡淡的,不摻情愫。


 


祁遇先是一怔,隨即緊緊拉住我。


 


「就因為那三封信?」


 


他的手有些顫。


 


有一瞬間,我仿佛真的要隨那一抹月光走了一樣。


 


我搖搖頭。


 


「不止是這些。


 


還因為,你親自S了我。


 


肉身已滅,我在人間待不長了。


 


祁遇,這是你親自送走我的。


 


8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江顏輕鈴般的笑聲。


 


「天界上神?小兔仙?哈哈哈阿遇,你們在演話本嗎?」


 


「你我都是上過書墅的人,怎還真信她一個村姑胡謅啊?」


 


「如果真有那什麼天庭的未婚夫要來看她,那她現在怎麼還沒走?」


 


她勉強鎮定下來。


 


「她隻是在找借口,她不想跟你回去了。」


 


我想了想,倒也承認了。


 


「是的,我也不想跟你走了。」


 


祁遇手勁加大,眼神從緊張變得放松。


 


他喃喃道,「是的,情劫情劫,隻要人未S,就離開不了的.....

.」


 


「你是在嚇唬我,沒錯,你在騙我......」


 


「我可沒騙你。」


 


我淡淡地掃向一旁不安的江顏。


 


後者急的不行,挽住祁遇撒嬌。


 


「阿遇,綿綿脾氣倔,就別跟她拌嘴了,你們現在最需要的是冷靜一下。」


 


「你之前說把這虧欠的三年都賠我,那現在我們去遊船。」


 


祁遇語氣有些艱難。


 


「昨日說好,已是我答應為你做的最後一事......」


 


話雖這樣說,他卻沒舍得甩開江顏的手。


 


見他不動,江顏紅著眼。


 


「阿遇,這件事就算了吧。」


 


「我差點忘了綿綿也是個姑娘家,肯定會委屈難受。」


 


「這樣,我向她道歉,你們別為了我吵架。」


 


說罷,

她就要向我彎腰行禮。


 


「不了,這些年我不在,你肯定也是委屈。」


 


祁遇輕輕攔住她,「你等我這麼多年,我虧欠你良多。」


 


「隻要你以後有危險,不管我在哪,都會來的。」


 


「萬S不辭。」


 


萬S不辭......


 


難怪祁遇可以冒天下之大不諱,親自為她S人。


 


無論那人是權貴還是低入塵埃,哪怕有著被官服衙門抓住的風險。


 


哪怕半夜夢醒的不安,他都不在乎。


 


所以祁遇根本懶得看我一眼,就動手了。


 


為她冒險,他甘之如飴。


 


我笑出了眼淚。


 


祁遇看著我,突然有些慌張。


 


他柔聲,「而綿綿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同樣不會改變。」


 


他上前想牽我,

被我推開。


 


我皺眉,鼓起了嘴巴。


 


祁遇像是終於惱了。


 


「我不是已經說了我這輩子不會愛上她嗎,你到底還想我怎麼樣!」


 


我沒想怎麼樣,墨染給我做的肉體已經不太穩了。


 


沒憋住,我彎腰吐了一口血。


 


溫熱的血剛好灑在他的衣襟。


 


他開始慌了。


 


血怎麼擦都擦不幹淨。


 


「你怎麼受傷了?」


 


我真不太想讓他碰我。


 


我們兔仙一族怕血,特別是手上沾著我們血的仇人。


 


江顏一喜,她終於看出我並不像表面那樣無事。


 


柔聲安慰,「沒事,去汴京最好的醫館。」


 


「我舅舅是神醫,一定有辦法的。」


 


祁遇橫抱起我,匆忙向醫館跑。


 


我感覺自己要化形了。


 


趁著最後一口氣惡心他。


 


「本兔仙遇見你真是後悔S了,肯定是上次偷吃了月老那邊的貢品被報復了。」


 


「回去我要吃一百根胡蘿卜淨化一下內心。」


 


他突然很害怕,用力抱緊我。


 


「不會的不會的,情劫沒過呢,你不會S,我一直把你保護的很好。」


 


「客棧裡的人全是我的,還有清水鎮的程嬸,你來汴京的路上我也派了人跟著,我有分寸的。」


 


我還在吐血。


 


祁遇像是想起什麼,顫著手拿出一枚藥丸。


 


「對了,還有這個,是我先祖贈的神丹,隻有有一口氣就能活。」


 


我有些訝然,這藥隻有一粒,他可寶貴了。


 


當初自己戰敗快S了都不舍得吃。


 


我以為是給江顏留的呢。


 


一股苦味,感覺跟墨染塞給我的沒啥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