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確定要在這裡打嗎?我剛拿到物理競賽保送的名額,你猜學校會保誰?」


 


秦焱臉色變了,但他還是不S心。


 


「你就不怕我把監控錄像--」


 


「首先,監控並沒有直接拍到我的身體隱私,你沒有實質性證據;第二,也沒有人會相信;最後,你根本沒有監控錄像,剛剛的一切都是你自導自演。」


 


秦焱的臉色徹底石化,他開始語無倫次。


 


「你、你怎麼知道、我沒有。」


 


「哦,根據你們的熟悉程度和陳譽新的謹慎個性,陳譽新不可能會把監控錄像發給你,況且,錄像早就被刪除,他也無從發給你。」


 


聞砚聲調冰冷,帶著三分漫不經心。


 


秦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下意識摸向口袋裡的 U 盤——這個動作讓聞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要驗證嗎?」


 


聞砚突然向前一步,陽光在他睫毛下投出鋒利的陰影。


 


秦焱的臉色由青轉白,他身後的兩個小弟已經開始不安地交換眼神。


 


我晃了晃手機。


 


「對了,剛收到消息,陳譽新涉嫌挪用公款被帶走了。你猜他會不會為了減刑,說出某些共犯呢?」


 


一滴汗從秦焱額角滑落。


 


聞砚趁機拽著我往樓梯口走,擦肩而過時輕飄飄丟下一句:


 


「你父親剛升任局長,應該很在意風紀問題吧?」


 


這句話像按下暫停鍵。


 


秦焱僵在原地,連他舉到半空想攔我們的手都凝固了。


 


哦,原文提過,他爸是靠嶽父家關系上位的妻管嚴。


 


可是聞砚怎麼知道呢?我沒細想。


 


陽光太烈,

我看不清秦焱的表情,隻聽見他磨牙的聲音。


 


6


 


經此一役,聞砚對我漸漸卸下了防備,我也逐漸發現他更多的好玩之處。


 


比如,遠看清冷高嶺之花,原來是純情傲嬌小貓,輕輕一撩就炸毛,好玩的要S。


 


聞砚正在調電路板,我湊過去遞鉗子,故意碰他手指。


 


他手一抖,電阻掉地上。


 


「怕黑啊?」


 


我撿起來笑他。


 


「怕你。」


 


他板著臉,低聲訓我,實則頭也不敢抬,耳朵也紅了。


 


哇塞,真好玩。


 


我有點得意,原文裡,就算攻使出渾身解術,聞砚也不會有這樣的可愛表現。


 


愛人如養花。


 


這小花還得是我們大女人養。


 


「物理剛及格的人還敢碰精密儀器。


 


「......」


 


「你還不回家?」他頭也不抬地問。


 


「怕你被變態教授騷擾啊~」我晃了晃手機,「論壇上說林老師經常半夜留漂亮學生「輔導」。」


 


這不是調笑,的確是我留在學校陪著他的原因。


 


原文,今天是一個重要劇情點,因為有一個新的主角攻登場,是實習老師林凱。如果說秦焱的所作所為還隻是一個學生的小打小鬧的話,這個攻更是變態的沒邊了。


 


林凱,衣冠禽獸一個,外表親和儒雅,借著一身老師的行頭招搖撞騙,用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強迫了不少少男少女,手段極其陰狠惡毒。


 


雖然已經提前和家裡的保鏢打好招呼,讓他們在暗中保護好聞砚,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我還是自己在場比較放心。


 


走廊突然有腳步聲。


 


林教授推門進來,

眼睛黏在著聞砚後頸,像黏膩的某種爬行動物。


 


「聞同學這麼晚還...」


 


我立刻摟住聞砚胳膊,以示主權,同時不堪示弱地瞪回去。


 


聞砚瞬間僵成電線杆。


 


林教授表情像吃了蒼蠅,顯然是誤會了。


 


「實驗室不是談情說愛的地方!」


 


我舉起冒煙的電路板,甜甜一笑。


 


「老師誤會了。我們可是純正的社會主義同學情,會不會是有的人心髒,所以看什麼都髒。看,正義的火花。」


 


電路板冒著光,滋滋作響。


 


聞砚一把奪過去:「這是短路!」


 


我哈哈大笑,抓起實驗記錄本唰唰寫了幾行,突然舉手:


 


「老師!聞砚剛發現裝置有問題,正想找您報告呢!」


 


聞砚愣了下,立刻接話:「對,

這個示波器...」他猛地扯斷一根接線,「冒火花。」


 


火花噼裡啪啦濺到林淮皮鞋上,他慌忙後退。


 


「可能是線路老化。」我一臉誠懇,「上個月張學長在這被電擊過,聽說下半身直接癱瘓了,現在還尿床...」


 


林淮臉色變了:「我明天找維修工!」轉身就走。


 


門關上的瞬間,我哈哈大笑,聞砚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他一直攥著我的手腕。


 


他趕忙松開,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知不知道危險,下次不要動連接的電路。」


 


他一邊低頭修電路時,一邊低聲數落。


 


我瞄到他泛紅的耳尖,忍不住繼續逗他。


 


「再看收費。」他突然說。


 


「多少錢?」


 


「......」


 


他顯然是想起了我有的是錢,

手一滑,電烙鐵差點燙到自己。


 


「......閉嘴。」


 


窗外月光照進來,他睫毛在臉上投下的影子,他的臉酡紅,可能真被燙到了,像是美人醉酒。


 


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我心一動,嘴比腦子快,說:


 


「今晚去我家。」


 


聞砚一口水嗆在喉嚨裡,得,耳朵也紅透了。


 


好玩嘻嘻。


 


「想什麼呢!」


 


我正好瞄到醫院發來的短信,把手機舉給他看。


 


「聞玥發高燒了,醫院催繳費。我媽剛給我打了零花錢。」


 


聞玥是聞砚那個先天心髒病的妹妹,在小說裡描寫的戲份不多,永遠出現在醫院,總是病殃殃的。是幾個攻用來威脅聞砚就範的工具人,好像沒有其他什麼作用,聽說後來還是S了,這成了壓S聞砚的最後一根稻草。


 


提到妹妹和醫藥費,他眼眶瞬間紅了,手指掐得杯子變形:「...不用你可憐。」


 


聲音悶悶的,像某種小動物。


 


雖然但是,他這樣,可愛S了。


 


望著他緋紅的眼角,那種堅強清冷小白花的楚楚可憐的姿態,簡直看得我聖母心大發,這個忙,姐幫定了。


 


果然,男人的眼淚,女人的興奮劑。


 


但是,表面上不能這麼變態,還是要裝一裝的。


 


「誰可憐你了?」


 


我輕咳一聲,翻個白眼。


 


「這是投資。以後畢業,就來我家集團打工吧。」


 


7


 


司機帶我倆來到了醫院。


 


醫院的走廊有些鬧哄哄的,消毒水的味道混著各式各樣的藥味和人的汗味,很難聞,聞砚走在前面半步,白襯衫被消毒水浸出淡淡的藍。


 


「到了。」


 


他走到 308 號病房前突然停住,長睫低垂。


 


「我妹妹她......有點怕生。」


 


這是一個略顯破舊的公立醫院的病房,慘白的白熾燈,有些擁擠的四人病房,其他每個病床前都有家屬陪同,病人躺在床上,家屬坐或站在旁邊,隻有聞玥的病床前,孤零零的,沒有一個人。


 


遠遠望去,少女比照片上的要瘦,她坐在病床上,寬大的病號服裡隻裝著一把骨頭,手上還留著滯留針的膠布痕跡。


 


她臉色慘白,身軀消瘦,在月光下,恬靜卻略顯落寞。


 


我的心揪起來。


 


她沒注意到有人到來,手裡握著一本書,正用筆在上頭圈圈畫畫,認真極了。


 


直到聞砚輕輕地喊她的名字,她才猛然抬起頭來,驚喜道:


 


「哥哥!


 


聞砚抱了抱她,聞玥面無表情的小臉綻放笑顏,眼裡瞬間有了光。


 


我這才發現,明明才十歲出頭,聞玥就已經出落得那麼漂亮。


 


和聞砚單薄中帶著一絲堅毅不同,妹妹聞玥氣質很柔美。


 


烏黑的黑長直披散於肩,明眸皓齒,眉毛自然成遠山狀,脖頸修長,皮膚白得發亮,像是下一秒就可以去拍古裝劇了。


 


在文中寥寥幾筆匆匆帶過的角色,原來是像樣靈動真實。


 


而不是充當某些情節的背景板和工具人。


 


顯然,聞玥也注意到了我,她定定地望著我,還沒說話,聞砚先介紹:


 


「叫姐姐,這是哥哥的朋友。」


 


「姐姐好。」聲音很細,怯生生的。


 


聞砚把果籃放在床頭,動作輕得像在放什麼易碎品:


 


「帶了你喜歡的陽光玫瑰。


 


「很貴吧?」聞玥用指尖碰了碰葡萄,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聞砚立刻去拍她的背,我卻注意到他另一隻手SS攥著衣角——那裡已經皺得不成樣子。


 


「姐姐是...哥哥的同學嗎?」


 


聞玥小口啃著我買的草莓蛋糕,突然問道。


 


聞砚正在倒水的手一抖,熱水濺在手背上。


 


他假裝沒聽見,耳尖卻紅得透明。


 


好可愛。


 


「是同桌哦。」


 


我故意用酒精棉擦他燙紅的地方,笑眯眯道。


 


「你哥天天逼我學物理...」


 


「才沒有!」


 


聞砚猛地抬頭,撞進我含著笑的眼睛,又慌亂別開臉。


 


「...是你自己說要考 A 大。」


 


聞玥突然笑了,

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血色:


 


「哥你筆記本第三頁...」


 


「聞玥!」


 


聞砚手忙腳亂去捂妹妹的嘴,袖口蹭翻了給妹妹帶的草莓蛋糕。


 


奶油沾在他睫毛上,像落了雪的松枝。


 


我手邊剛好有衛生紙,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擦,他卻觸電般後仰,後腦勺「咚」地撞在輸液架上。


 


震天響。


 


感覺整個病房都跟著晃了晃。


 


「......」


 


「......」


 


聞玥默默舉起病歷本擋住臉:「我什麼都沒看見。」


 


護士來換藥時,聞砚被支開去拿檢查報告。


 


我和聞玥在病房等著,聞玥突然拉住我的衣角:「姐姐。」


 


「醫藥費很貴,每次來的時候哥哥看起來都很累,2 號床的叔叔說是我拖累了哥哥。


 


「我問哥哥什麼時候可以回家,哥哥也不用這麼累。」


 


「他總說等考上大學就好了。」


 


「我不想拖累哥哥。」


 


「我一直在自學學校知識,希望有一天可以回到學校,以後可以工作為哥哥分擔責任,可以保護哥哥。」


 


聞玥的聲音有些哽咽,我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