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你。」他深深喘了一口氣:「那你為什麼不挽留我。」


「你要走我也攔不住,對了,我之前給你……」


 


「你就不能試試看!」


 


他一吼把我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氣壓了下去。


 


好了,圖書館的學生不用再看書了,直接看戲了。


 


我對他做出「噓」的手勢,試圖喚回他的理智。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外拽。


 


看來今天不能去兼職了,又虧錢。


 


我嘆氣,小跑的跟上他。


 


他把我帶到了教學樓後面的水潭前。


 


又是這個地方。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我不想確定。


 


江懷瑾把我控制在牆上,垂著腦袋喘了會兒粗氣,最後十分糾結的和我講:「我不想走。


 


啊,他不想走。


 


「可我爸說了我要是不去,他不會把他的股份給我。」


 


啊,他沒錢了。


 


「方清也,你怎麼說?」他抬起頭問我。


 


我,嗯,我該怎麼說呢。


 


我覺得得趁他現在還有錢,把我在他身上花的錢先還給我。


 


他目不轉睛的盯著我,隱隱有些期待我的答案。


 


我偏過頭,又轉回來,欲言又止,就是張不開嘴。


 


「要不然,你還是聽你爸爸……唔!」


 


江懷瑾的吻帶著強烈的怨氣與深切的悲傷,突如其來,猝不及防。


 


我想要推開他,卻被他緊緊壓住雙手動彈不得。


 


他的吻深入,和第一次的青澀完全不同,他奪回了所有的主動權,我像隻任人宰割的羔羊,

被他圈禁在屬於他的領地中。


 


我感到深深的壓抑,幾次三番試圖逃離開。


 


他的力氣竟然驚人的大。


 


嘴裡開始有些腥甜的苦味,我不清楚是他的血還是我的血。


 


我沒感覺到疼。


 


也有可能我早就不知道疼了。


 


好久,他已經結束,可他的嘴唇還是覆在我的唇瓣上,像是舍不得離開。


 


我的呼吸凌亂,和他的喘息交織在一起。


 


腦子一片空白。


 


他抵著我的額頭,抱住我,一遍又一遍的解釋。


 


「我爸把我關起來了,學校裡到處都是他們的眼線,所有靠近過我的人他都要知道,不合格的會被他趕走,我第一次求他。」


 


「方清也,我真的是第一次求他們。」


 


那些靠近他的女生是被江家處理的,

至於錢,是江懷瑾給的。


 


我慢慢理清思緒。


 


也就是說,江懷瑾不求,我應該會被趕走,江懷瑾出於愧疚或許也會給我一筆錢。


 


「你幹嘛為我求?」


 


江懷瑾別扭的偏過頭去,翁聲翁氣的回答:「因為你太煩人了,怎麼趕都趕不走。」


 


我默默告訴他:「江家能把我趕走的。」


 


「方清也,你還不明白?」


 


他按住我的肩膀,盯著我,表情前所未有的鄭重:「我……我。」


 


他手上的力道不斷加重,眼眶也越來越紅,可他就是說不出口。


 


我再次嘆息。


 


「我喜……」


 


「江懷瑾。」我把腦袋垂向一邊,抓住最後的時機問他:「你能不能還我一點錢。


 


他明顯懵了,慢慢松開了我。


 


「為了給你做早餐買牛奶,我已經半年沒吃過一次像樣的飯,我真的很餓,有時候給你燉湯,我都在哭,實在太貴了,你不知道,現在魚肉價格越來越離譜,水果也是,我租的房子裡不能開火,隻能去借樓下房東阿姨的煤氣。」


 


「每次做完飯菜,我得給她家上下做一次清潔才算,我根本不想做,但我又怕她漲我的租,還有,為了給你買禮物,小狸也被我賣了,我養了它兩年,它真的很乖。」


 


「方清也。」


 


「我五十塊錢把它賣給了房東的女兒,我明明知道她那個胖女兒喜歡N待小動物,可我還是賣了。」


 


「方清也。」


 


「上個月小狸S了,胖女兒告訴我它是自己摔S的,他們把它扔在了茅坑裡,你認識茅坑嗎?」


 


「不是馬桶,

沒有水衝,裡面都是糞便……」


 


「方清也!」


 


江懷瑾厲聲打斷了我。


 


他一再強忍怒氣,他脾氣很差,能感覺他已經忍到極限。


 


「你知道我剛剛在幹什麼嗎?」


 


「我在和你表白!」


 


我再次乞求的望向他:「給我一點錢吧,我、我會還你。」


 


高利貸的電話像催命符一樣的打來。


 


最近老感覺有人在跟蹤我,他們一定是找到我了。


 


要是再不還點我就完蛋了。


 


江懷瑾狐疑的看了我一會兒,最後側過身去問:「多少?」


 


我松了口氣,揣度著小心翼翼報出一個數字:「五、五萬。」


 


江懷瑾瞥了我一眼。


 


「卡號。」


 


報完卡號,

我迫不及待的問他:「什麼時候打進來。」


 


江懷瑾擺弄著手機。


 


不一會兒,我的手機收到一條短信,到賬五萬!


 


我握住他的胳膊,半躬著身體拜他:「謝謝!謝謝你!我一定會想辦法還你的!我分期還,分期行嗎?」


 


江懷瑾殘忍的撥開我的手,冷聲道:「不用還,你做的菜和湯我都吃了。」


 


對啊。


 


「禮物我也收了。」


 


對啊對啊。


 


「送我的那條醜掛件現在還在我床頭掛著。」他咬牙切齒的說。


 


所以我不用還。


 


對,我不用還的。


 


「那,我們兩清了,行不行。」


 


江懷瑾發出一聲冷嗤:「兩清?」


 


我也知道,這完全不能兩清。


 


我那些破玩意兒哪裡值得五萬,

可江懷瑾他不缺錢。


 


可人家不缺錢,也沒道理就給我錢啊。


 


江懷瑾白了我一眼,徑直離開。


 


我快步追上他:「有利息嗎?分多少期?」


 


他模糊不清的給我這筆錢,我有些著急,像他們這種有錢人很有可能會告我詐騙,到時候我有理都說不清楚了。


 


「我不要了,我現在就還給你!」


 


我打開手機。


 


剛解開密碼,就被一隻手擋住,他的手指節修長,白皙幹淨,用力握住我的手時,會顯現出淺淺的筋骨。


 


不比我粗糙水腫的手,他的每一處都很完美。


 


我抬起頭,他正垂眸望著我,及其冷漠的說了一句:「明天到白龍區青東路 62 號,我告訴你怎麼還。」


 


10


 


我反復的在想江懷瑾。


 


可沒一會兒,

我就又在想錢。


 


穿過小巷,走近胡同。


 


這是一片老城區,房子很舊,參差不齊,沒有路燈。


 


月光下,一道細長的影子從我身後閃過。


 


我轉過身,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個男人從後面捂住嘴,拖進了旁邊的S胡同裡。


 


我驚慌不已,意圖求救,突如其來的力道直擊我的腹部。


 


他這一腳用的力氣十足。


 


我感覺有千斤重,被踹翻在地,骨頭都被踹斷了,疼痛難忍。


 


好半天,我才從地上爬起來,看到是威哥,雙眼睜大,趕忙跪下磕頭。


 


「方清也,你讓我好找啊。」


 


「威哥,錢我會還上的!」


 


我迫不及待的交代:「我這裡有五萬,我現在就轉給你!」


 


他和他的弟兄們哄笑。


 


「五萬?


 


威哥朝我走過來,黑壓壓的覆蓋住我,我逆著光看到他肩頭的肌肉上紋著一隻展翅老鷹,已有些褪色。


 


他一把拽住我的頭發,頭皮撕扯的生疼。


 


他湊到我面前,滿嘴黃牙,散發出渾濁的氣息。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當初看你老實,才借你錢,沒想到你也是個不本分的,你還不上好好和威哥說啊,結果你跑了,這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好好說。


 


他們已經把家裡能搬走的都搬走了。


 


甚至還去醫院大鬧了一場,我好不容易才求醫生給小平換了個病房。


 


隻要我在,他們就會不停的找麻煩。


 


「我前前後後也還了您幾萬了。」


 


「可你欠老子五十萬!」


 


他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現在連本帶利一百萬,

我給你半年時間,不然。」


 


他捏住我的下巴,指腹狠狠摩擦著我的下唇。


 


我渾身無力,腹痛難忍,喉嚨裡也在冒血。


 


隻能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任由他惡心的雙手在我的身體上到處撫摸。


 


他打著舌釘的舌頭舔著我的耳垂,低聲警告:「到時候我會和我的弟兄們一起睡你,把你睡爛,還有你那個弟弟,不對,是你男人。」


 


他發出刺耳的嘲笑。


 


我緊緊握住拳頭。


 


「我會讓他S的很難看。」


 


我掙扎起來:「威哥,我會還錢,我去想辦法,你們別動他,求求你。」


 


威哥居高臨下的看著我,他得意的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殘忍。


 


「你拿什麼還啊,住這種地方,到處兼職。」那些小弟不屑的說:「還不如賣腎來的快。」


 


我跪在地上,

S命抓住威哥的衣角:「我有門路,威哥,我認識了一個男人,他很有錢!他家是首富,我會想辦法從他身上弄出錢來。」


 


王威若有所思,看著我,隨意用手掌按住我的腦袋,把我按的SS的。


 


「那你就快點搞定啊,用你這張臉,用你這副身體,去搞他的錢!」


 


「我會的,我馬上。」


 


「半年,一百萬。」


 


「好,好!」


 


王威一伙人走了半天,我才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回了家。


 


也不是家。


 


已經一團糟了。


 


看來能搜羅的都已經被他們翻了一遍。


 


房東阿姨看我回來,不停的和我抱怨他們有多兇多可怕。


 


她不敢再讓我住了,讓我收拾收拾明天就滾出去。


 


我想不出挽救的解釋,

隻是腦子空白的點頭。


 


我不想說話。


 


又痛又累。


 


關上門後,躺在一片狼籍的床上,撥通了小平的電話。


 


「你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給我?」


 


「醫院這邊催著繳費了。」


 


「你在聽嗎?」


 


我沒想到自己的聲音會那麼沙啞:「在聽。」


 


小平沉默好久後才問:「我今年過生日,你會回來嗎?」


 


「會的。」


 


「前幾天做透析,你應該在我身邊陪我的。」


 


「對不起。」


 


他嘆氣:「醫院的飯真難吃,想吃你做的菜,昨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