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話音一落,小桃小荷連忙退下。


  順便將沈思婉從殿內拖了出去,將大門合上。


  常保這邊正急急忙忙扛水過來,見小荷小桃堵在門口,驚訝問道,“兩位姐姐,你們這是?”


  小荷面色如鐵,“陛下和主子在裡頭。”又瞥了眼那一浴桶的涼水,“這水……暫且用不上了。”


  常保呆了呆,隨後反應過來,指著地上的沈思婉,“這……這個怎麼處理?”


  小桃沒好氣的啐了一口,本想說管她去死,就見常喜公公黑著臉趕來了。


  待弄清來龍去脈後,常喜公公擰著眉,沉聲道,“把她,連同迎春殿今日所有當值的宮人一同押下去,一個都不準漏。”又對小桃道,“你和安秀姑姑暫且安撫住沈老夫人和她家那個大姑娘,讓她們不準亂跑……”


  眾人皆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怕是等陛下清醒過來,要死一堆人了。


  ***


  偏殿內,

阿措瑟瑟發抖的去解身上的衣衫。


  烏黑如瀑的長發放下,她主動的攀上他熾熱僵硬的身軀,雖然還是害怕慌張,但她更擔心元珣的狀況。


  他帶血的手按住她的肩膀,阻止著她的靠近,面目猙獰著,啞聲道,“朕會傷了你。”


  阿措輕輕搖了搖頭,軟軟道,“我、我不怕的……”


  對,她不怕的,不會有事的。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催眠著。


  雪白的雙肩顫抖著,阿措輕輕的將臉貼到他的臉邊。


  感受到他熾熱的氣息,她伸出手,撫過他額上突起的青筋,湿漉漉的黑眸中帶著堅定,聲音小小的,“陛下,你……你要我吧。”


  你要我。


  這三個字,如同引燃炸.彈的最後一簇火苗。


  元珣如鐵的身子劇烈一顫,眼底深處那一抹清明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要她……


  他想要她……


  大腦裡的聲音瘋狂叫囂著,撕開他所有的理智,

這一刻,隻有動物的本性。


  他再也克制不住,一隻手狠狠的掐住了她的細腰,將身前那層薄薄的杏色遮蔽扯開。


  冷白月光之下,那雪白的曲線刺激著他的雙眼,他的身子漲的生疼。


  元珣的呼吸越發急促,眼尾發紅,倏然俯下身來,貪婪的啃咬住她的唇……


  淺玉色幔帳落下,他的汗水灑在她的肌膚上,燙的阿措一顫,嘴唇緊緊地咬著,雙手纏上他的脖子。


  當融合的那一刻,阿措嗚咽一聲,疼的咬住了他的肩膀,“唔……”


  元珣悶哼一聲,灰青色眼眸愈發深暗,眼尾那顆淺淺的痣,此刻顯出一種妖異慘烈的美感。


  對上她那雙迷茫又澄澈的眼眸時,他隻覺得心髒揪著痛。


  “別看朕。”他沙啞道。


  他扯過散落在一旁的衣袍,狠狠撕出一段布條,遮住了她的眼睛。


  他無法面對她無辜又膽怯的目光。


  他不想讓她看到他這瘋狂可怖的一面,

不想讓她怕他,厭惡他,遠離他。


第59章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蔣妃處理好宴會的事後,便急急忙忙往側殿趕來。


  此時在門口守著的是常喜公公和小荷,兩人見到蔣妃來了,便要行禮。


  蔣妃連忙抬了下手,“不必多禮。”又擔憂問道,“陛下現在怎麼樣?對了,還有宸妃,她可還好?”


  還不等常喜和小荷回應,就聽到殿內傳來一聲聲曖昧的動靜。


  蔣妃雖沒有過男女之事,但也明白這聲音是怎麼回事。不一會兒,她那張素日端莊溫婉的臉龐也染上一層紅,尷尬的輕咳了一聲,“這、這……”


  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陛下頭疾犯了麼?怎麼就這樣了……


  常喜公公壓低聲音,恭敬道,“蔣妃娘娘,陛下這邊有宸妃娘娘照顧著,你不用擔心。夜已經深了,你操持宮宴也辛苦了,早點回去歇著吧。”


  聞言,蔣妃愣了愣,片刻後,

她回過神來,深深地看了常喜一眼。


  常喜隻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


  蔣妃隱隱約約猜到這其中有些古怪,卻沒多問,隻輕聲道,“好。”


  她看了眼緊閉的殿門,壓住心頭的疑惑,轉身離開了。


  在這宮中,問的太清楚,知道的太多,不見得是件好事。


  糊塗,有時也是一種福氣。


  待蔣妃走後,小荷蹙著眉,擔憂的對常喜公公道,“裡面都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消停……”


  小荷自小習武,耳力很好,能聽到主子那斷斷續續的哭聲和壓抑的求饒聲。


  聲聲哀泣,聽得她心裡都焦灼起來。甚至有些後悔,剛才懇求主子留下是不是害了她。


  主子她那麼嬌小,肌膚又嫩,平日裡承歡後身上都紅紅一片的,瞧著可憐。


  今日陛下還中了這合歡媚.藥,這種藥的藥效極為霸道,乃是秦樓楚館才會用到猛藥……


  主子這回……唉,怕是要被折騰慘了。


  常喜公公也嘆了口氣,輕聲安慰道,“宸妃娘娘這遭,是禍也是福,待陛下清醒了,肯定會加倍補償她的……裡頭都那樣了,咱們再擔心也沒用。”


  小荷皺著眉“嗯”了一聲,心頭對主子的歉疚更深了。


  直到一夜盡,殿內的動靜才稍稍平息。


  想來那藥效總算是過了。


  常喜公公望向那泛著蟹殼青的天,感嘆道,“好在這會兒是年節時分,不用上早朝,不然這會兒我都不知道該不該進去喚醒陛下。”


  小荷沒接話,她想著自己守了一夜都有些累了,裡頭兩位肯定更累。


  打了哈欠,她站起身道,“我去看看熱水準備的怎麼樣。”


  殿內,彌漫著一陣歡好過後的曖昧味道。


  隨著一陣冷風吹進,幔帳輕輕的擺動著,床帷間也灌入絲絲涼意。


  床榻之上的元珣緩緩的睜開了眼。


  淺藍色的幔帳散了一大半,於那一片未遮掩處透進一些明亮的光,

將帳內的場景照的清楚。


  他盯著這全然陌生的床帷愣怔片刻,長眸微眯起,這是哪兒……


  一陣恍惚後,他緩過神來,目光向下,便看到一條雪白的手臂橫在胸前。


  順著那手臂往下,便是一陣凌亂不堪。


  在他的懷中,小阿措身子縮成一團,烏發遮住她半張雪白的臉龐,暗黃色的錦被遮住大半個身子,而那沒遮住的肌膚處,紅痕與淤青交錯著,看上去斑駁又紅腫,很是駭人……


  一剎那,關於昨夜的記憶紛紛湧上腦海。


  那不對勁的香味,蓄意勾引的惡心女人,帶血的燭臺,他的殘忍與癲狂,阿措害怕的表情,還有她那雙哭紅的眼,支離破碎的求饒聲……


  想到後半段,元珣的瞳孔猛地一震。


  他竟然……那樣對她了。


  寒著一張俊臉,他輕輕掀開被子的一角,當看到被子下的她,全身都遍布著那些可怖曖昧的痕跡時,他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扎了一刀。


  手,緊緊地攥緊了被子,眸中是深深的戾氣和怒火。


  似乎是被子掀走了,阿措覺得有些冷了,不由得蹙了蹙眉頭,小小的身子也縮的更緊。


  這樣防御型的睡眠姿勢,深深刺痛了元珣的眼。


  她昨夜肯定被嚇得不輕。


  他將被子給她好好蓋上,準備伸手將摟入懷中,好好地安撫一下。


  可他的手掌剛碰上她,就感受到她的身子顫抖了起來,眉頭皺得更緊了,嘴裡還輕輕的嗚咽了一句,“不、不要……求你……”


  她在抗拒,在抵觸。


  元珣擰著眉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她蹙起的眉尖,之前她睡在他的懷中都是香甜安詳的,從未睡得這麼不安穩。


  現在的她,就像隻小刺蝟,縮成一團,露出全身的刺來,不肯讓他接近。


  他的嘴裡一片苦澀,動作放的很輕很輕,輕輕吻著她的額頭,啞著聲音道,“乖,不碰你了,你好好睡。”


  她似乎聽懂了他這溫柔安撫,

也不再顫抖,但眉還是蹙著。


  元珣垂眸望著她,看到她唇瓣上的血痂,那是他啃咬時留下的。


  一時間,他的一顆心像是劈成兩半似的,一半是一塌糊塗的柔軟愛意,一半是難以言喻的恐慌害怕。


  她看到了他那副可怕血腥的模樣,醒來後,會不會就此遠離了他……


  如果她真的就此遠離了他,他該怎麼辦?


  元珣蹙眉想著,眼底泄出一絲偏執的厲色,不,他不允許……


  他不會讓她離開他的,就算將她囚禁,她也要跟他在一起——


  生同床,死同穴。


  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頭,他靜坐著陪伴了她半晌。


  直到確定阿措睡熟後,元珣這才動作輕緩的起身。


  他的衣袍還算完整,阿措的衣衫卻被撕的稀巴爛。


  簡單穿好衣袍後,看著袍擺和衣襟上頭的血漬,元珣端方的眉宇間湧起冷冽殺意。


  門推開——


  常喜和小荷早已恭敬的站著,

“陛下,水已經備好……”


  “安排到西配殿。”元珣聲音粗啞冷戾,“任何人不準打擾她休息。”


  常喜小荷應道,“是。”


  元珣望了眼大亮的天色,大步往配殿走去。


  ***


  半個時辰後,衣著潔淨的元珣坐在上座,靜靜的聽著常喜和小荷的稟報。


  他羽睫低垂,眼底深處是暗流湧動的殺意。


  手指輕輕摩挲著拇指的玉扳指,沉默許久,他才道,“那個女人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