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反正現在食物充足，生命值也充足。」
舒悠然愣了一下，驚呆道：
「你瘋了？
「你要是和青龍打起來，其他三個也會過來。
「你要一挑四？」
王中秋眼睛一亮：
「哇！以凡人之軀，抵抗四位天神！
「那一定很精彩！」
舒悠然瞥了他一眼：
「你也瘋了？
「別耽誤時間了，拿好我給你們的線索，趕緊出發。」
線索有三個：
一地圖在棺材店，舒悠然在那裡打工，她負責找。
二雲霧遮在有水的地方，我和王中秋去找。
三千日醉在朱雀手裡，我們已放棄。
11
雲霧遮在有水的地方。
「巽訣，
紙折精。」
我捏了個訣，一大堆小紙人自我掌心躍出，蹦蹦跳跳地四散開去，認真搜尋。
我則沿街闲逛。
青龍冷聲問：
「放出紙人做什麼？想逃？」
我腦袋搖成撥浪鼓：
「沒有沒有，我丟了很重要的東西！派它們出去找找。」
青龍不語。
我不太擅長撒謊。
不由得漲紅了臉，戰戰兢兢地仰頭看他，生怕他瞧出端倪。
他眼都不眨地盯著我。
忽然，行雲遮住太陽，天光霎時一暗。
青龍神君湖綠色的眼眸好似籠著一層濛濛水霧，整個人顯得悠遠而飄渺，叫人辨不出心思。
他會信我的謊話嗎？
不信的話——我指尖凝炁，
做好了交鋒的準備。
片刻後，卻聽他道：
「很重要的東西嗎？是什麼？
「我幫你找。」
空濛的霧色散去，他的眼裡竟有兩分天真。
我松了口氣，結巴道：
「……是、是一枚平安扣，一個朋友送我的。」
其實沒丟，平安扣就在我的袖袋裡，可總得說出是什麼。等回頭再騙他說找到了，了結這個謊。
青龍微微頷首：
「知道了。」
他闔眼蘊炁，綠色的氣流散開，地面微微顫動。
很快，他睜開眼。
我緊張S了！
平安扣就在我身上，不會被他發現吧！
青龍靜默地看著我，一言不發。
我漲紅了臉，擠出一個笑，
想要偽裝成雲淡風輕的樣子。
——怎麼辦？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在撒謊？
彈幕認真道：
【小白花的窘迫已經大大地寫在臉上了。】
【確實，愛神真的很不擅長撒謊。】
【為啥我覺得青龍的眼神有一點兒受傷？】
【我也！！】
這時，一個小紙人回來了。
它跳到我掌心，湊到我耳邊嘰裡咕嚕，說完後，懊惱地直攤手。
它說雲霧遮在棺材店後院的井底下，但它作為紙人不敢下水。
我衝青龍施了一禮，當即逃離了這個令人窘迫的情境。
12
我潛入棺材店，默念避水訣，下了井。
一路咕嘟咕嘟到了井底，萬沒想到井底竟然連著一個地宮！
水下地宮裡，
有雙棺並列。
雲霧遮該不會在棺材裡吧？
我小心翼翼地推開一個棺材，棺中躺著一隻很大的白貓。
它渾身傷痕，四肢被折斷，髒腑被掏空，S狀慘烈。
我湊近觀察，自它的腹部取出一隻小小的、玉做的白龍。
【叮——
【恭喜玩家獲得道具「雲霧遮」。
【道具用途：白龍噴雲吐霧，覆蓋範圍方圓五裡，可協助玩家藏匿。
【使用方法：衝目標位置，用力丟出即可。
【注意：奏效時間僅為五分鍾。】
拿到了！
我掀開旁邊的棺材，裡面躺著一隻大烏龜，也是S狀悽慘。
我嘆息一聲，默默哀悼。
接著，自龜殼裡又取出一枚白玉小龍。
道具到手，
我松了口氣。
正欲蓋上棺蓋，卻瞥到烏龜的身下壓著半個蛇頭。
蛇頭？
蛇與龜？
等等，這不是烏龜！
是玄武！
玄武又名龜蛇，手握執明戟，守北方位，被尊為黑帝。
我立刻看向剛才那口棺材，輕輕將大白貓的腦袋翻了過來——果然，它不是大白貓，而是一頭小白虎！
隻是它此刻的屍身瘦瘦小小，皮包骨頭，令人意識不到它曾是一頭猛獸。
白虎，手握監兵刀，守西方位，被尊為白帝。
如果說，此刻棺材中的是真正的神君，那外面那兩個又是什麼？
彈幕也炸了：
【額滴個乖乖，外面的白虎和玄武竟然是假的！】
【那朱雀和青龍呢？
】
我合上棺椁，衝兩位神君拜了三拜，快速離開了井底。
13
我湿淋淋地拐進棺材店找舒悠然。
她一見我，立刻神色緊張地比了個噓。
屋外，店長婆婆幽靈般地飄來飄去，時不時地瞟一眼店裡。
舒悠然拽著我躲進櫃臺後面。
我低聲同步信息：
「我找到了兩枚雲霧遮。
「另外，白虎和玄武S了，外面的兩個是假的。」
舒悠然思索一瞬，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拿出一個畫軸。
隨著畫卷展開，先是大片的空白，空白，空白……展開到最右側，才看到幾縷祥雲。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些雲朵竟然嫋嫋浮動。
再展開些，
便看到一條盤踞雲端的青龍，鱗光閃閃，利爪劈風，仿佛下一秒就要從畫裡飛出來了！
真是絕妙！
我看得呆了。
隻是那龍沒有眼睛。
我贊道：
「真是神了，栩栩如生！
「隻是構圖有些怪……除了最右側的一條龍，就是大量的留白。」
舒悠然指著空白處道：
「不是留白。
「你看這兒，這兒，還有這兒……」
我定睛一看，啥也沒看出來。
舒悠然見我發怔，忍俊不禁。
她捏了一下我的臉，道：
「對不起，我忘記這是我的異能了。」
說著，她點了點眼角，一個高科技眼鏡在她眼前閃爍兩下，
隨即消失。
舒悠然的異能是【洞析】。
時常見她透過眼鏡點點畫畫，也不知在計算什麼。
她向我解釋：
「這三處有淡淡的墨跡，這裡原本是畫了東西的。
「隻是那些東西不見了。」
我飛速 get：
「畫的是白虎、朱雀和玄武。」
隻有青龍還在，也許是因為畫師沒有「畫龍點睛」，這條青龍才不能飛出《四象圖》為非作歹。
這麼說……
四象神君中，隻有青帝一位是最初的神君。
其他三個全是假的！是畫中精！
「該S的朱雀，又來折騰老子了？」
畫上的青龍忽然開口說話。
它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像是剛剛睡醒。
因剛剛睡醒，沒聽到我與舒悠然的之前的對話，它誤認為打開畫軸的是朱雀。
它像想到了什麼，問道：
「姓玉的，是你回來了嗎？
「快！快給把眼睛還給老子！老子要出去！！
「姓玉的！姓玉的！
「怎麼不是你嗎？
「我昏昏沉沉中好像聽到了有人在說話啊……不是姓玉的，難道玩家嗎？」
提到玩家兩個字，青龍竟流出了口水。
我與舒悠然對視一眼，掩口不作聲。
青龍看不見，努力側頭傾聽。
沒人答話，畫中精嘆了口氣，罵道：
「不是姓玉的，也不是玩家，果然還是你這個啞巴！滾滾滾，別耽誤老子睡覺！
「唉，好想出去！
好想嘗嘗人類的味道啊……」
說完，打了個哈欠，又睡過去了。
……
這幅《四象圖》就是出城的地圖。
舒悠然撓了撓青龍的尾巴，空白處出現了整個城市的地圖。
城市中心方正開闊。
越靠近城門，則越像個迷宮。
寬街窄巷，縱橫交錯，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
14
傍晚，青帝廟。
我和舒悠然向王中秋同步消息，聽得少年目瞪口呆，一愣一愣的。
他幸運地找到三枚雲霧遮。
現今，我們有了地圖和三枚雲霧遮。
而明天就是系統期限的最後一天，該逃跑了。
走之前，我想為監視我們的青龍做一點力所能及的小事，
畢竟他幫我擊退過詭怪，救過我的命。
……
暮色四合，秋風蕭瑟。
我撸起袖子，認真地修葺了青帝廟的每一處破損，從房梁到門窗，從牆壁到供桌……之後又打了水，認真灑掃。
拿著帕子擦拭神像時，恍惚間，神像的眼珠動了動，湿漉漉的。
我笑笑。
青龍應該很開心吧？
兩個時辰後，廟宇煥然一新。
收拾好，我拿出一隻烤好的野雞，放在供桌上。
雙手合十，拜了三拜。
「青龍神君，多謝您這幾日的照顧。」
不多時，便聽到屋外半空的那位神明冷冷哼了一聲。
王中秋眨巴眨巴眼，好奇道：
「怎麼你跟青龍好像交情很好的樣子？
「那他肯不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我們……」
話沒說話，被我和舒悠然SS捂住嘴巴。
王中秋：「唔……唔……」
我低聲道：
「傻子，他的職責就是監視我們，沒觸及到根本矛盾，他不會把我們怎麼樣。
「可若被他知道咱們想逃——」
舒悠然接過話：
「必定S無赦！」
說完，還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王中秋被嚇得縮了縮，像個受驚的大鹌鹑。
15
夜闌人靜，是時候逃跑了。
舒悠然拿出地圖。
我帶足了食物。
王中秋則取出一枚雲霧遮。
隻要他丟出去，制造大霧，我們就得開始跑了。
每一枚雲霧遮的有效時長為五分鍾，我們有五枚，共有二十五分鍾可跑。
而我可以召喚仙鶴，讓它縮小身形，貼著地面飛，就算不小心走錯幾次路，二十五分鍾也夠我們飛到城門口了。
王中秋一臉悲壯地揚起手，就要丟出雲霧遮——
「等等！」
我攔住他。
王中秋傻眼，手忙腳亂地去接差點兒掉出去的白玉龍。
舒悠然問：「怎麼了？」
我凝神細思：「……我發現了一件事。」
我忽然想起地圖裡畫著的那條青龍說過的話。
它說：
「不是姓玉的，也不是玩家，果然還是你這個啞巴！
」
它說：
「該S的朱雀，又來折騰老子了？」
連起來，豈不就是「不是姓玉的，也不是玩家，該S的朱雀，果然還是你這個啞巴，又來折騰老子」。
朱雀，是啞巴。
朱雀，偶爾會打開《四象圖》折騰畫上的青龍。
《四象圖》在棺材店。
棺材店的店主婆婆是啞巴。
這麼說，啞婆婆是真正的朱雀！
她被畫中的朱雀取代，自己淪為了 NPC。
我一把握住舒悠然的手：
「你說千日醉在哪裡來著？在朱雀手中對不對？」
舒悠然點頭，詫異地問：
「是，怎麼了？」
朱雀第一天給了我一隻斷手！
我忙去埋斷手的龍吟樹下挖了起來，
挖著，挖著……果不其然！哪裡還有什麼斷手，土裡躺著的是個紅玉酒瓶。
——那是千日醉！
原來在登陸遊戲的第一天，朱雀就已將這瓶酒給了我。
16
我拔出瓶塞，一股美妙得難以言喻的酒香彌漫開來。
王中秋呆住，流出了口水。
他壓低聲音：
「這是啥？千日醉？
「救命，太香了！太醇美了！要是能把它帶出遊戲，肯定要發財了。」
舒悠然忍住口水，敲了他個爆慄：
「笨蛋，凡人喝一口要大醉一千日。
「你要賣給誰喝？」
直播間的彈幕嗷嗷直叫：
【臥槽，好香！】
【真的好香啊，
天啊，我是產生幻覺了嗎？】
【我也聞到了，好神奇，怎麼隔著屏幕也能聞到？？？】
【妙哉妙哉！帶出來吧，我要嘗一嘗。】
【我也要，醉倒一千天也值啊！】
這時，半空中靜靜觀望著的青龍忽然開口了，清魅的聲音傳入我們的耳畔：
「好香，那是什麼？」
我們仨齊齊仰頭看向半空。
青龍垂眸，問出一句驚天之語：
「可否給我嘗嘗？」
我和舒悠然交換了個眼神。
王中秋激動萬分，整個人跟傻掉了似的，指指青龍，指指千日醉，看著我和舒悠然，眼睛瞪得像個大青蛙。
少年結結巴巴：「……青、青龍神君說……說他想嘗嘗？！
」
倘若青龍喝了！
我們就能乘鶴翱翔於天際，飛速直奔城門口。
不用低空飛行，不用穿街過巷，用不上地圖和雲霧遮，不用畏畏縮縮地逃跑了。
我仰頭笑道：
「好呀，那就給您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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