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別他媽裝蒜,你拿我們的衣服擦屎,還在家裡吃螺蛳粉。這螺蛳粉難道不是你買的嗎?」
「螺蛳粉是我吃的沒錯,哪條法律規定了我不能在我家吃嗎?至於衣服上的屎,你說是我弄的,拿出證據來!別隨便汙蔑人!」
「你這個丫頭片子……」
他猛地要推門進來,我眼疾手快,腿一蹬,茶幾狠狠一頂。門把他的手夾住了,他慘叫一聲縮了回去。
門縫裡傳來他老婆的罵街聲。
「沒臉沒皮的玩意兒,有老人小孩在還不知道收斂點,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懷著什麼心思呢!」
「拿別人衣服抹屎的事情也幹得出來,這麼缺德,你這種女的在我們村倒貼彩禮都沒人要!」
嘖嘖嘖,明明是他們先幹的好事,
這還倒打一耙,怪我頭上了?
反正我不會承認是我弄的。
嬰兒的屎,肯定隻有他們拿得到啊,我一個外人怎麼弄到這麼新鮮熱辣的東西呢?
罵了半天,響起了敲門聲。
小雨立馬蹿出來開門。
原來是管家來了。
昨晚我們已經把他們租房違規的事情告訴了管家,要求中介這邊介入處理。
中介派了一個年輕小伙子,他甫一進門就被這屎味飄蕩的場景嚇到了。
支支吾吾地和那對夫妻交涉,說租房合同裡約定了不能住未成年人,他們有小孩,應該搬出去。
王強老婆一聽,立馬躺下大哭。
「我的命好苦啊!孩子剛出生,月子還沒出呢,就要被趕出家門!」
「作孽啊!你們這些中介有沒有良心,欺負我們一家老小……」
王強也出聲助陣:「對對對!
你們聯合起來欺負我們!」
管家剛才沒有關上門,同樓層的幾家住戶聽到哭聲,紛紛開門看熱鬧。
管家臉漲得通紅,聲音越來越小:「就算是這樣,你們也不能不遵守合同啊,說好了不能住未成年人,加上也影響到了其他租客……」
我拉開了門:「對!憑什麼讓我們來承擔你們生孩子受到的影響和損失呢?鳥生蛋前還知道做個窩呢!」
小雨也勸他們:「這附近城中村整租也不貴的,2000 出頭可以了,王哥你家裡人那麼多,去那邊住更舒服。」
「這是歧視!明晃晃的歧視!」王強老婆尖叫。
「國家在大力鼓勵生育,你看看你們兩個,還是大學生呢,我呸!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什麼教養都莫得!」
最後,管家也無奈了,他告訴我們會向上級反映,
到時候再派人來協商解決。
王強和他老婆獲得了階段性勝利,趾高氣揚地在我們面前晃悠。
我氣急了,小雨安慰我道:「算了姐,要不我們還是搬走吧,總這麼耗著,我都一周沒睡好了……」
我也差不多,那嬰兒天天凌晨三四點哭,都被他搞得神經衰弱了。
小雨的黑眼圈,遮瑕都遮不住。
我和她也是苦命打工人,誰也不想白天累了一天,晚上回來覺都睡不好。
況且客廳、公衛、廚房全面被侵佔,電費水費還要跟他們一家人均攤。。
想想就覺得太不公平了!
他們擺明了就是故意讓我們受不了搬走,後面的租客一聽這裡有老人小孩,也不會願意住進來。
到時候他們就可以用合租的錢美美霸佔這一整套房子。
小算盤打得「畢波」響。
惡人自有惡人磨,我可不會慣著他們,要搬也是他們搬出去!
8
這天晚上,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在腦海中沙盤推演對付這家無賴的辦法。
門鎖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一個黑影躡手躡腳地走進來。
我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呼吸瞬間僵住。
黑暗中,一個黑影躡手躡腳走進來。
地板在他腳下吱呀作響。
我下意識想翻身,可猛地想起網上看過的帖子。
遇到摸黑進門歹徒,最明智的辦法隻有一個字:慫。
如果翻身,對方一定會以為我要醒了,警惕性會瞬間提到最高。
這些亡命之徒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
我隻能強忍著心慌意亂,
僵硬著身體,繼續裝睡。
忽然,床墊一沉。
黑影一下子壓到我身上,一隻粗糙的手在我大腿上遊走,熱烘烘的氣息噴在我耳邊。
我隱約感受到屁股那裡有一根發燙的牙線棒。
黑影開口了:「那晚見到你穿睡衣的樣子,那曲線,嘖,哥哥我心裡痒啊!」
「我家婆娘生了孩子後S活不給碰。小林,我看你也沒個男人,一定很寂寞吧,讓哥哥來疼疼你……」
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手朝後抓住那根牙線,使勁一擰!
9
一聲慘叫響徹整棟樓。
王強捂著下半身,疼痛地在地上翻滾。
我拿著手機趁機錄像。
他嗷嗷叫著,一隻手試圖用手擋住重點部位,一隻手SS擋著臉。
「別拍我別拍我!
」
其他人被驚醒,小雨衝進來,一看赤身裸體的王強,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
她怒火攻心,踹了王強一腳,隨即緊張問我:「你沒事吧?」
老太婆抱著同樣哭天喊地的嬰兒,趴在王強身上,問我是不是想斷了他們王家的香火。
王強老婆先劈頭蓋臉打自己男人,又回頭指著我罵「騷浪賤」。
小雨火速報警了。
警察來了,把我們所有人帶回警局問話。
因為王強並沒有給我造成實際性的傷害,警察教育了他一頓,就放了他出來。
他還委屈上了:「警察同志,我被那女的下了狠手,受了重傷,搞不好要斷子絕孫!我要她賠我醫藥費!」
警察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賠你個屁!人家不告你就不錯了!」
「老老實實和人家小姑娘道歉!
」
王強不情不願地說了句對不起。
有個女警問我:「你確定不告他嗎?」
我苦笑,搖了搖頭。
性騷擾訴訟期長,最後的結果也隻是不蒸饅頭爭口氣,不痛不痒的處罰罷了。
她嘆了口氣,擔憂地看了我和小雨一眼:「你們還是趕緊搬出去吧,那裡不安全。」
小雨也用詢問的眼神望著我。
「搬?為什麼要搬走?我們又沒有做錯什麼。」
為什麼人們總是要求受害者承受傷害呢?造成傷害的人卻不用負責。
就像酒店偷拍,所有人都在教育你:
進門要翻找衛生間、正對床的裝飾品、空調出風口、桌椅上的可疑物件,要打開手機攝像頭掃描檢測房間,要帶上帳篷在裡面睡覺……
可是,
錯的明明是偷拍的人呀!
被侵犯隱私、惶惶不安的受害者卻要為此付出代價。
我才不要做這樣「聽話懂事」的受害者。
10
回去之後我立馬下單了阻門器,還把水果刀悄悄藏在枕頭下。
買了好幾個紐扣攝像頭放客廳。
不放不知道,一放才發現王強老婆偷吃我的燕窩。
我給外婆買的中秋節禮品,一盒燕窩,就放在客廳裡。
本想著回家的時候順便帶上的。
結果卻在監控裡看到她偷偷打開包裝,拿出一小瓶。
咕嚕咕嚕喝完,再往裡灌滿自來水,原樣裝回去。
自從上次那起事件後,她更討厭我了。
放在飲水機上的水杯被她吐了口水。
掛在陽臺上的內衣被她用剪刀剪開。
一邊剪還一邊念念有詞:
「我讓你勾引我男人!讓你勾引我男人!」
「還是真絲的,老娘我都沒有穿過這麼好的衣服,你憑什麼穿!」
我冷冷看著這個可悲的女人,心生一計。
中午吃外賣的時候,我和小雨一左一右地討論起了育兒補貼。
「聽說沒,現在生孩子國家發錢啦!一年有 3600 呢!」
「是啊,每年都有,一次性發放,哎,我都想生了!」
小雨噗嗤一聲笑出來,我趕緊掐住她的腰。
隔牆有耳啊!
自從那晚之後,王強就一直躲著我。
出門比我早,回來比我晚。
之前沒有這個事的時候,我們還是能正常交流的。
比如他問我育兒補貼怎麼申請的時候,
我就教他了。
根據我對他的了解,這人自私得很,我猜他一定偷偷申請了補貼,沒有告訴他老婆。
果不其然,當晚他們就為了這個事吵起來了。
我翹著二郎腿,吃著木薯芋圓糖水,悠哉悠哉地偷聽。
王強狡辯自己申請下來是要給女的買禮物用的。
女的大罵:「放屁!老娘跟了你這麼多年,你撅腚拉什麼屎我都知道,你撒謊!」
「生孩子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錢應該歸我用!」
老太婆也加入了戰鬥:「要我說呀,這錢應該給我,我地還沒翻土就上來給你們帶孩子,二嬸子可說了,城裡的保姆貴著呢,一個月能有上萬塊錢哩!我先收你們這三千塊,後面缺的娟子你再給我補上。」
「補?補你個頭!孩子是你催我們生的,說生了你幫忙養,結果呢?
每天睡到 10 點才起,晚上我剛一回來你就把孩子扔給我,自己在一旁刷視頻,敢情我是請了個大爺來!」
「你!你怎麼和長輩說話呢!強子,你管不管你媳婦?」
「哎呀好啦!每人少說兩句吧,孩子又哭了!」
「作孽呀我!我含辛茹苦幾十年,好不容易把你養大了,想著能享福了吧?到頭來還讓個外人騎在我頭上!」
王強媳婦又吵了起來,房間裡響起了乒乒乓乓砸東西的聲音,還有嬰兒跟著狂哭。
我在客廳對著手機裡的直播間,笑著招呼:「家人們,精不精彩,大火箭大飛機給我刷起來!」
彈幕立刻炸開一片,彩條和禮物刷得滿屏飛舞。
11
砸了大概有兩個多小時,我困了,下播睡覺。
老太婆黑著臉出了房門,頭發被抓得凌亂。
她抱著鋪蓋,看起來是被趕出來了,要在客廳過夜。
老人覺少,都快凌晨了,還在客廳開著燈外放短視頻。
那種土嗨的神曲直往耳朵裡灌,真是心煩!
我起身網購了某件東西,拿了耳塞塞住耳朵睡了。
經過這幾天的觀察,我發現老太婆特別喜歡看我和小雨買了什麼快遞。
有一次還厚著臉皮問小雨買的衛生巾能不能給她一袋。
小雨礙著面子給了她,事後氣得和我吐槽:「我回來的時候那個箱子已經被拆開了,她把買的東西都翻了個遍,難怪她知道我都買了什麼。」
我想了想,問了下賣家,明天能到嗎?事情緊急。
賣家說懂的,他發順豐。
第二天我特地在公司多待了一個多小時才回家,剛出電梯,就聽到了老太婆的鬼哭狼嚎。
「在哪?!強子,你快找啊!」
「我這不找著呢嗎,都怪你,你說你好端端的,拆人家快遞幹嗎?」
王強老婆抱著哭喊的嬰兒跑出了門,嚇得躲在樓梯間不敢上前。
看來計劃奏效了,老太婆果然手多,把我的快遞盒打開了。
但我這次買的是白額高腳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