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微微沉迷創業，在學校創業社團俱樂部的虛擬創業活動中十分投入。
一周後，我約夏景沅吃飯，謝謝他那天送我回來。
本以為他會客氣一下拒絕。
沒想到，他答應了！
還直接選了一家昂貴的餐廳！！
他點菜的時候，我一遍又一遍看自己的綠泡泡餘額。
生怕一會結賬時，出現【餘額不足】的提示。
丟人就算了，還要在校草面前丟。
我攥緊自己的衣袖下擺。
夏景沅遞過來菜單：
「我喜歡吃的都點了，你點你喜歡的吧。」
我擺擺手，擠出笑容：
「你點的我都愛吃。」
夏景沅就差把看樂子寫在臉上了。
把菜單遞回給服務生，微笑地看著人家道：
「我喜歡的這位小姐都喜歡，我們很默契吧。」
服務生勉強笑著點頭，迎合他：
「二位一看就平時感情很好。」
我微愣，張大嘴巴。
夏景沅卻沒有否認，笑著讓人家離開。
剛要問他怎麼不解釋，夏景沅身後，卻出現了另外兩道熟悉的身影。
沈嶼和顧以棠。
沈嶼順著我的目光，回頭。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他露出迷倒全校少女的招牌笑容，揮揮手：
「好巧啊，要不要一起吃？」
6
顧以棠仰頭看沈嶼：
「不好吧，栀栀他們在約會，我們不好打擾。」
沈嶼皺眉：
「你們在約會？
」
夏景沅嘆口氣：
「別說了，正在追呢，喜歡栀栀的人太多了，我又爭又搶這才好不容易約出來。」
我看著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想找個借口讓他們趕緊離開。
可沈嶼就像有病了似的，挑眉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顧以棠：
「沒什麼不方便的，正好我幫栀栀把把關。」
夏景沅大概也沒想到沈嶼真的會坐下。
眼神瞬間被點燃。
頗有些趣味的站起身，走到我身邊。
他笑：「那你們坐一起，我和栀栀坐一起吧。」
我還沒反應過來。
夏景沅已經坐在了我旁邊。
又招手喊來服務員加菜。
等菜間隙，他笑著看我：
「栀栀，不然你幫大家互相介紹一下？
」
桌上的四個人，隻有我互相都認識，確實該我來介紹。
我點頭，先看向沈嶼。
「這是微微的哥哥，」我聲音輕頓，幾天前的畫面在腦中一閃而過，補充，「也算是我的半個親哥哥。」
沈嶼眉頭一蹙。
我視線已經離開他，又介紹顧以棠。
最後，才介紹夏景沅：
「這是我和微微的同學。」
夏景沅癟嘴，似乎對這個介紹很不滿意。
他清嗓：
「我再補充一下啊，我除了是同學，現在還是栀栀的追求者。沈嶼哥，吃完這頓飯，你也算我半個親哥了，你能不能幫我在栀栀面前多說幾句好話啊？」
沈嶼嘴角抖動：
「我沒那麼多弟弟妹妹。」
夏景沅也不在意，樂呵呵地低頭給我夾菜、倒水。
介紹哪道菜更好吃，讓我多吃點。
夏景沅每伸向一次我的餐盤，沈嶼的臉都更黑一分。
即使我不抬頭看他，也能感受到兩道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顧以棠笑著打趣：
「你們感情真好，我看栀栀還不答應也就是嘴硬，其實早在心裡接受你了。」
她歪頭笑看著我：
「栀栀，我說得對不對啊？」
我看著她笑笑，不語。
顧以棠笑出聲，半靠在沈嶼身上：
「栀栀害羞了。」
沈嶼放在桌上的手忽然青筋暴起。
他皮笑肉不笑地給顧以棠夾菜：
「多吃點。」
7
一頓飯吃完，我感覺比跑了八百米還累。
服務生拿來賬單。
夏景沅笑著接過，又遞給沈嶼：
「沈嶼哥，栀栀我倆還是學生，這頓得你請吧。」
我瞠目結舌。
看著夏景沅淡定地說著這麼厚臉皮的話。
驚訝之餘，又忽然被爽到。
沈嶼沉著臉買單，帶著顧以棠先一步離開。
夏景沅開心地笑出聲。
和沈嶼不一樣，他的笑聲清凌凌的。
像夏日梧桐樹下被風吹起的白襯衫。
我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說我請你嗎？」
夏景沅靠向椅背，眉毛上揚：
「他那晚讓你哭得那麼慘，出點血應該的。」
一瞬間，記憶又被拉回夏景沅從醫院送我回學校那天。
我們從急診室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從在震驚中目睹沈嶼向顧以棠表白。
再到和他們一起吃飯，被沈嶼打過來的菌湯燙傷。
再到來醫院包扎。
我全程暈乎乎的，仿佛是在半空中看著別人的故事。
直到從醫院出來，在夜色一步步沿著馬路朝學校走去。
看著遠處燈光閃爍，身邊都是嘈雜的路人交談聲。
一股龐大的、無力的委屈感忽然襲來，遍布全身。
我蹲下。
忍了一天的情緒洶湧而出。
我嚎啕大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隻腳出現在我面前敲敲地面。
顧景沅語氣無奈：
「大小姐，你腿還沒麻啊？」
我眨巴著淚眼懵懵地抬頭。
他彎腰，雙手合十：
「人有三急，你先跟著我去個衛生間，回來我再陪著你哭行嗎？
」
思緒拉回。
顧景沅眼中閃著戲謔的笑意：
「是不是該讓他請？」
我點頭：「對！」
這一次，回學校的路很順利。
顧景沅送我到宿舍樓下後才走。
我剛準備上樓，身後忽然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回頭，沈嶼隱匿在大樹底下。
夜色遮掩，我剛才才沒注意到他。
沈嶼一步步從暗到明，直至我跟前。
他身上的氣息太過壓迫，我不由得後退。
腳下一個不穩，差點被綠化帶的臺階絆倒。
沈嶼抓住我手腕。
我站穩後，觸電般閃開。
忽然覺得好笑。
以前，我幾次想沈嶼約會時來宿舍樓下接我。
可他都以容易被微微發現為由拒絕。
一開始戀愛時，是我不知道怎麼跟微微開口。
可後面，我幾次提到願意告訴微微。
他卻謹慎的攔住我，開玩笑道：
「微微如果知道，我吃了窩邊草，搶了她閨蜜，估計要罵S我。這丫頭從小就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差的男人了。」
現在，從不肯現身我們宿舍樓下的人卻主動來了。
我冷冷看著他：
「來找微微？」
他答：「找你。」
在我微怔的眼神中，沈嶼勾唇，緩緩開口：
「以為我是吃那個小男生的醋了，來找你求原諒了？」
他哂笑：
「栀栀，今天這個手段太低級了。」
「你沒必要為了刺激我回頭，急忙找個新的男人出現，你知道的——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8
沈嶼全身一僵。
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看著那個從前對他言聽計從，眼裡全是仰慕的女孩。
親手打了他一巴掌。
我直視他，一字一頓：
「沈嶼，你真賤。」
以前，我為什麼就瞎了眼呢？
為什麼從來沒發現，他是這麼惡心的一個人呢？
我轉身快步上樓，推開宿舍門的時候，全身都在發抖。
微微本來笑著打趣我回來這麼晚。
見到臉色不對時，從床上跳下來，問我怎麼了。
我穩定心神，搖搖頭：
「沒事，在門口看到了個變態。」
微微皺眉：「校草沒送你回來？這麼沒風度！
」
我急忙搖頭：
「沒有沒有，他送了，是我上樓前又去了趟便利店。」
微微低頭看我的手，空落落的。
我心中慌亂。
果然，人情急之下撒的謊，漏洞百出。
正猶豫著怎麼解釋，微微嘴角溢出一抹笑：
「我們栀栀長大了，有秘密了。」
她擠眉弄眼：
「是不是和校草有關？」
女孩子的聯想能力總是很豐富。
沒辦法，我隻能默認才躲過去。
微微一副了然都懂的樣子，擺擺手：
「別害羞，你姐妹不是那種非要窺探人家隱私的人，不然你和你男神那事，我早刨根問底了。」
我笑容尬住。
一根刺再次刺入心頭。
9
微微還不知道，
那個虛擬的男神，就是他的哥哥沈嶼。
和沈嶼地下戀一年間，我被微微數次抓住對著手機偷笑。
可沈嶼不讓我公開，我隻能虛構了個男神學長，說我們在曖昧期。
微微拉住我，忽然神色認真：
「栀栀，雖然作為姐妹，我不該插手你感情的事，但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有些話我還是要說。」
我看她難得的嚴肅樣子，也認真起來：
「你說。」
她咽了咽口水：
「你之前那個學長男神，都跟你曖昧了一年了，還不肯現身，他對待這段感情肯定不是認真的，你還是早點斷了吧。」
我愣住。
沒有想到微微說的是這事。
微微繼續說：
「一個男生如果真的喜歡一個女生，是會大大方方地把她介紹給所有的朋友家人的。
就像我哥，你看他才剛跟以棠姐在一起幾天，就恨不得讓他所有的朋友還有家人知道。這才是喜歡，你知道嗎？」
看著微微語重心長的樣子。
我淡淡苦笑：
「是啊，你哥哥那樣才是喜歡。」
我問：「你為什麼上次說，顧以棠是你哥的女神呢。」
問起八卦，微微瞬間來了興趣。
說顧以棠比沈嶼大一級，是他的學姐。
以前，沈嶼就暗戀顧以棠，卻不敢表白。
微微放低聲音：
「你知道我怎麼知道嗎？有一次我進他房間，看到了他寫給人家的情書，可是呢寫完了又不敢送出去，就一直壓在抽屜裡。」
微微提及此事，依舊像當年抓住沈嶼的把柄那樣笑。
我腦中如被蟄了一口。
忽然想到，
沈嶼向我告白那天，也是因為他意外看到了我的日記。
那裡面，寫著我對他數年的暗戀。
第一次見沈嶼，是在高一。
他作為優秀畢業生回學校參加活動，代表講話。
清冷又溫柔的樣子，被春風吹盡了很多女生的心中。
我的新同桌站在我身後，拍拍我，湊近我耳邊小聲說：
「看著他現在挺人模狗樣吧，其實在家裡每天都跟我搶旺仔呢。」
我愣住，呆呆地回頭：
「他是你哥？」
微微點頭：「對呀。」
我紅著臉，想搶回去日記本。
沈嶼卻把本子藏在身後。
他歪頭，充滿笑意的眼睛看向我：
「栀栀，要不要和哥哥談個戀愛？」
記憶跨越時間奔來。
心中瞬間被苦澀填滿。
原來，沈嶼當時要和我戀愛，是因為在我身上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啊。
我還以為，他也真的喜歡我。
就在我快要睡著時，微微又忽然喊我：
「對了栀栀，我哥今晚還問我你回來了沒。」
「嗯。」我淡淡應了聲，像快睡著的樣子。
她自言自語：
「我跟他說，你去和夏大校草約會去了。」
「栀栀，你知道嗎，我以前還動過心思，想把你介紹給我哥，這樣以後你嫁進我們家，我們就一輩子都是家人了。」
我看著天花板，靜靜流淚。
以前，我也這樣想過的。
明明已經不在意沈嶼了。
可聽微微說著，想起以前種種，還是忍不住落淚。
我默默告訴自己：
「宋栀，
這是最後一次。」
10
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學習中。
整天泡在實驗室。
微微這天都驚訝地問我，怎麼瘦了這麼多。
她捏著我的下巴：「臉都尖了。」
我：「特意減肥呢。」
「你本來就很瘦，還減什麼？」
她拉著我就要去食堂吃飯。
路上，碰到了夏景沅。
得知我們要去食堂，夏景沅也要一起。
剛走兩步，微微忽然捂著肚子：
「不行了，我得先去廁所，你們先去吃。」
她轉身，怎麼喊也不回來。
我對著夏景沅尬笑。
夏景沅笑出聲：
「行了，好閨蜜都撮合到這種程度了，咱不能辜負呀，一起去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