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夜，月黑風高。
我裹緊衣衫，帶著纏繞在我手腕上假寐的玄御，順著小路，悄悄向山下摸去。
寒月派山門巍峨。
眼看就要穿過最後一道崗哨，一道劍光卻驟然落下，攔在身前。
「咦？這不是雲璃小師妹嗎？深更半夜，這是要去哪兒？」
來人一襲青衫，面容帶笑，正是三師兄謝淮。
他剛從山下歷練歸來，風塵僕僕，目光卻落在我藏著玄御的袖口。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後退半步，將手腕藏到身後。
「三師兄。我……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謝淮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眼底寒冷。
「走走？帶著你的新靈獸，往山門外走？」
他搖搖頭，
一副為我好的模樣。
「小師妹，不是師兄說你。我聽說你新得了隻九品靈獸，你一個沒有修為的普通人，何必與靈越師姐爭搶這靈獸？」
「你若當時讓了，師姐念你的好，掌門也會獎賞你，豈不皆大歡喜？」
他向前逼近一步，假意勸說。
「半個月後就是門派大比，靈越師姐正值用人之際。」
「聽師兄一句勸，你若現在將這靈蛇獻與師姐，助她贏得大比，往日種種，師姐定然不會再計較，說不定還會賜你些強身健體的丹藥……」
我抱著袖中的玄御，脊背發涼，強自鎮定道。
「三師兄，你弄錯了。玄御是我的契約靈獸，是哥哥為我尋來的，從未屬於過二師姐，何來爭搶？」
「更談不上獻給她。」
謝淮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閃過一絲不耐。
他上下打量著我，目光停留在我的臉上，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雲璃，你執意要留它在身邊……莫非真如傳言所說，蛇性本淫，你在那狐狸和蛇之間獨獨選了它，是看中了它某些……特別的長處？」
「畢竟，你兄長常年不在，你一個凡人少女，寂寞也是難免……」
彈幕：
【臥槽！他造黃謠！人渣！】
【虧他還是修士呢！道心呢？！哥哥之前帶他下山歷練，幾次救他性命，為的就是想讓他以後能保護雲璃，可沒想到，人家背後還是想著氣運女！】
【樓上，你難道忘了這本書的主角是靈越嗎？這可是大氣運女文！所有優質男配都該圍著她轉！謝淮這是在表忠心呢！
】
我氣得渾身發抖，血液直衝頭頂。
「三師兄！你和你那些低階靈獸之間做的腌臜事，難道以為真的無人知曉嗎？！」
謝淮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變得驚駭、猙獰。
「雲璃！你在胡說什麼？！」
強大的修士威壓撲面而來，我幾乎站立不穩。
袖中的玄御動了動，一股涼意滲入我的皮膚，幫我抵住了那壓力。
我重新站穩，毫不退縮地迎上他S人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後山。洞窟。那隻被你折磨至S的二階兔妖……需要我說得更詳細嗎？」
看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和慘白的臉，我知道我賭對了。
「雲璃，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巴，不然連大師兄都護不住你！」
謝淮放下狠話，
轉身離開。
6
我看著他的背影，摸了摸袖中的玄御，在腦海裡飛快問道。
「玄御，若現在動手，可有把握瞬間制服他？不留後患。」
玄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
「區區金丹初期而已，蝼蟻罷了。」
我頓時松了口氣，心裡有了底。
早說嘛！
早知道他這麼菜，我剛才還裝什麼孫子，忍他那麼久！
我悄無聲息地跟上謝淮遁走的方向。
他心神不穩，並未察覺。
一路尾隨至他的洞府，趁他解除禁制、踏入浴池放松警惕的剎那，我從窗口爬了進去。
到底是普通人，一個不慎，直接摔了個大跟頭。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看看牙掉了沒？】
【我以為她要幹嘛呢？
結果是摔進去的？】
水汽氤氲中，謝淮一愣。
看清是我後，臉上露出一抹令人作嘔的笑。
「雲璃？怎麼，方才害怕是假，如今追到我洞府來……是後悔了，想求師兄憐惜？」
他上下打量我，語氣輕佻。
「雖然你長得還算可人，但終究隻是個凡人。罷了，師兄我倒也勉強可以……」
話未說完，玄御冰冷的聲音響起：「主人，閉上眼。」
我聽話的緊閉雙眼。
下一秒。
「嘭！！」
一聲悶響。
濃鬱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我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眼縫，隻見方才謝淮所在的浴桶，已經變成了一片猩紅渾濁的血湯。
嘖。
反派S於話多，真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彈幕：
【不是？這就S了？(⊙_⊙)?這麼幹脆利落？！】
【笑S，一開始裝慫是不清楚玄御的實力底線？等問清楚有十成把握了，立馬就跟上去下S手了！】
【臥槽！這三師兄不是氣運女的頭號舔狗嗎？原著裡後期還是她後宮團裡的重要戰力呢？這就說沒就沒了？？！】
我沒理會彈幕的震驚，好奇地問玄御。
「九品靈獸……都這麼厲害嗎？」
而我哥白琉能單槍匹馬把他從萬獸谷帶出來……
我哥的實力，又該恐怖到何種地步？
他比全盛時期的九品靈獸還強？
彈幕：
【九品？
龍君怎麼可能是九品！他可是離成為神獸隻差臨門一腳！龍君是故意示弱，才被哥哥抓住的！】
【原著裡要不是後期雲璃S了，龍君重傷虛弱，也不會被氣運女鑽了空子強行契約！】
【但現在不一樣了！龍君和雲璃籤的是靈魂契約，一損俱損！雲璃要是沒了，龍君也得跟著玩完！】
玄御的聲音有點傲嬌：「嗯，還算厲害。」
我眼睛頓時亮了，嘿嘿一笑，底氣足了不少。
「那……靈越呢？她現在能幹得過嗎？她好像到金丹後期了。」
他沉默了一下，金色豎瞳微眯。
「她有些古怪，身上似乎有天道氣運庇佑，強行對她出手，恐遭反噬。暫時，不行。」
我可惜地咂咂嘴。
忽然想到了掌門的白虎。
「對了，
你和超品靈獸比，誰更厲害？」
玄御哼了一聲。
「主人，別拿這種垃圾和我比。」
我激動地搓搓手！
妙哉妙哉！
7
哥哥給我撿到寶了！
行吧，正主暫時動不了，那就……
「先從誰下手呢？」
我摸著下巴琢磨。
彈幕：
【下手？是我想的那樣嗎？】
【這寒月派上上下下，幾乎都是靈越那邊的，我就不信她S的光！】
【可你們別忘了，靈越現在也才金丹後期啊，還沒被奶起來呢。】
掌門、大長老、五六七八九師兄都是靈越那邊的。
四師兄是個劍痴，油鹽不進，所以不招她待見，算是中立！
五師兄、六師兄下山歷練還沒回來。
七八九十師兄現在都在門派裡！
我的主意落在七師兄上，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走！玄御，我們散步消食去！」
彈幕：
【？？？】
【剛S完三師兄就去散步？這爐鼎體質是生怕別人聞不到嗎？】
【月黑風高S人夜，你散哪門子步？我看你是去送宵夜吧！】
我徑直走到七師兄齊越的洞府外，抬手敲了敲門，聲音乖巧。
「七師兄，你睡了嗎？我帶了點宵夜，你要不要嘗嘗？」
裡面傳來齊越不耐煩的聲音。
「修煉之人，豈能貪圖口腹之欲？胡鬧！」
但緊接著，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他皺著眉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忽然，
鼻翼微不可察地動了動，眼神倏地一變，閃過一絲驚疑和貪婪。
「雲璃。」
齊越的聲音放柔和了些，帶著探究。
「你身上……是什麼味道？」
我故作茫然地抬手聞了聞自己的衣袖。
「味道？沒有啊，我什麼都沒聞到。七師兄聞到什麼了？」
他眼底的詫異更濃，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又被他強行壓下。
「咳……或許是師兄聞錯了。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好像確實有點餓了。要不……你先進來？」
彈幕：
【七師兄肯定是嗅到雲璃身上玄陰聖體的氣息了！白天契約玄御時泄露了一絲！】
【下個月月圓之夜，
這體質就徹底藏不住了，會散發異香！】
【等等！七師兄齊越最擅長用毒啊！雲璃這進去不是自投羅網？！】
我故作害羞地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冷光。
「七師兄，我、我還是不進去了吧……孤男寡女的，萬一被二師姐知道，該誤會了……」
他果然猶豫了一瞬，但目光掃過我周身，見我隻身一人，連那條小蛇都不在身邊，膽子立刻大了起來。
邁出房門，伸手就來拉我手腕。
「師妹多慮了，隻要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我順勢抬起頭，開心道。
「對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話音未落！
手中提著的食盒蓋猛地彈開！
一道白影激射而出！
齊越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
「噗！」
一聲細微的悶響。
他整個人就在我面前炸成了一團濃鬱的血霧，連慘叫都未曾發出。
我早有準備，輕巧地向後跳開一步，拍了拍胸口。
「還好還好，差點就被濺到了。」
8
彈幕炸鍋：
【臥槽？！】
【秒、秒了？！】
【所以不進去是因為……裡面可能有毒陣？騙出來S更方便利落？！】
【這爐鼎心思夠深的啊！！！】
我瞥了一眼那逐漸消散的血霧，心中冷笑。
他自恃洞府周圍布滿了毒陣結界，以為我進去就是任他拿捏的普通人？
殊不知，我壓根沒打算踏進去一步。
時間緊迫，天快亮了。
我沒有絲毫停頓，如法炮制，悄然摸向了八師兄的住處。
……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我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小院。
到底是普通人，熬不起夜。
彈幕瘋了：
【臥槽！臥槽！這爐鼎S瘋了！】
【一晚上沒睡，喜提三S！三師兄、七師兄、八師兄全沒了！】
【看她累的……回去倒頭就睡……但這是不是太猛了點？！】
我沒睡幾個時辰，就被一陣急促的鍾聲驚醒。
那是門派的預警鍾聲！
外面人聲嘈雜，很快有消息傳來。
三師兄謝淮在他的洞府內遭遇不測，
現場……極其慘烈，浴桶裡隻剩下一片血紅。
掌門震怒，下令召集所有弟子前往主殿大廳集合。
大殿內氣氛凝重，人人自危。
我縮在人群角落裡，低著頭，努力做出驚慌害怕的樣子。
靈越站在掌門身側，輕柔地撫摸著懷中的九尾靈狐，聲音傳遍大殿。
「爹爹，諸位師叔伯，三師弟昨夜才歷練歸來，修為已是金丹期，能如此悄無聲息害他性命的，絕非尋常。依我看，門派內能有此實力和動機的……」
她目光掃過我，意有所指。
「恐怕隻有某些來歷不明、野性難馴的九品靈獸了。畢竟，某些人當初為了一己之私，強行契約，說不定早已埋下禍根。」
我知道，她這是記恨我搶了玄御，又讓她付出了混沌石乳的代價，
想借機報復。
等著，遲早有你的份！
我抬起頭，眼眶泛紅，大聲反駁。
「二師姐！你、你不能憑空汙蔑人！玄御他很乖的，昨晚一直在我身邊，哪裡都沒去！」
「我昨晚因為身體不適，很早就睡下了，根本不知道三師兄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可能會害他？又哪有能力害他？」
就在這時，有執事弟子匆匆來報，臉色蒼白。
「掌門！不好了！七師兄八師兄的魂燈……也、也熄滅了！」
全場哗然！
掌門臉色鐵青，目光如電般掃視全場，最終又一次落在我身上。
「雲璃！」
他厲聲喝道。
「連續三位師兄遇害！你的靈獸確有嫌疑！在事情查清之前，你難脫幹系！」
掌門不容我再辯駁，
一揮手。
「來人！將雲璃和她那靈獸一並押往後山黑域洞窟，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探視！」
幾名執法弟子立刻上前，就要將我押走。
9
玄御隱匿在我的手腕上，傳來一絲興奮的悸動。
